第32章 第 32 章 宮宴和計劃。
虞歲將那個瓶子擺在桌上, 下巴抵著手背,視線慢慢垂下去。
她覺得她應該把這個東西扔掉,對人家強取豪奪顯然不是一個好人該乾的事, 這麼多年,虞歲幹過最壞的事, 也就是逃學不寫功課,以及背後說人家兩句壞話而已。就連背後說人家壞話, 她也從來不敢說那種特別難聽的。
給人家下藥, 然後利用輿論逼迫人家娶自己這種事,虞歲肯定下不去手。
可是……
虞歲埋進自己的臂彎裡, 懊惱地嘆氣, 可是她的態度沒有她自己想的那麼堅決,她在動搖。她忍不住地被安寧說服,倘若她這麼做了,她就能得到沈琢言。
沈世子是君子,若是真與她有了這等緋聞, 定然會礙於名聲娶她的吧。
不行, 虞歲, 你不能這樣做, 連想都不要繼續想下去了。
虞歲拍了拍自己的臉,把那瓶藥塞進了箱籠最深處,眼不見為淨。
之後的數日, 安寧每日都會來找虞歲,和她分享自己的計劃還有哪裡需要完善。說到底,安寧也是第一次做這種壞事,她心裡發虛得厲害,需要虞歲給她一些安撫。
虞歲聽著安寧的計劃, 安寧問:“你覺得哪裡該需要完善嗎?”
虞歲搖頭,以她的腦子,只覺得這一切聽起來倒是都天衣無縫,好像沒甚麼地方需要完善。她眼中隱隱透出擔憂:“只是安寧,當真能像你的計劃一般完美嗎?”
安寧點頭:“應該沒問題。”
很快便至李貴妃生辰宴這日。
虞歲跟著太后一道來的,很快便看見了安寧,安寧衝她眨了眨眼,虞歲便也回以一笑。
收回視線的時候,竟正好撞上了趙湛的目光。
從上一次那件事後,虞歲已經許久沒見過趙湛了,她有意躲著他,何況他本來也忙,兩個人就許久未曾打過照面。
虞歲心猛地一跳,慌亂地避開他的視線。
趙湛也收回視線,一旁有官員過來打招呼,他便和官員說話。只是視線到底時不時往虞歲身上瞟。
虞歲這些日子有意躲著他,他知道。
為甚麼?
因為那天的吻她記起來了嗎?她發現了他趁人之危的小人行徑,所以有意避開他?
趙湛不知道,他發現在虞歲身上,他從來都猜錯。
“殿下又在找小郡主了。”司徒璇不知何時到的,停在趙湛身側,一雙含情眼微彎,調侃他。
趙湛沒有否認,只是想到司徒璇和安寧的事,淡淡開口:“提前恭喜你。”
不出意外,今日宴上成熙帝就會下旨賜婚。
司徒璇挑眉:“臣有甚麼喜事?臣竟不知道。”
趙湛自然不會告訴他,只說了一句:“大喜事。”
李貴妃和成熙帝還沒來,絲竹管絃聲熱鬧不斷,安寧過來找虞歲。
太后看了眼兩個小丫頭,笑說:“去吧去吧。”
安寧拉著虞歲到了一個人少的地方,低聲和她說話:“歲歲,怎麼辦?我忽然好緊張。”
虞歲握了握她的手,的確是冰涼的,她道:“要不算了……”
安寧搖頭:“不成,事已至此,不能算了。而且母妃說,父皇今日就會當眾下旨賜婚了。”
她深吸了口氣,按照她的計劃,等會兒會有個小宮女不小心打翻茶水,弄溼司徒璇的衣裳,而後藉口帶他去換身衣裳將他帶去旁邊休息的廂房。廂房之中的茶水,安寧下了藥,只要司徒璇喝下,便會被藥倒。
待司徒璇昏過去之後,她會再安排一個宮女,將善敏誆騙至廂房之中,讓她也喝下那下了蒙汗藥的茶水。再之後,安寧會想辦法帶著成熙帝過去,撞破此事。
安寧早把計劃和虞歲說過很多遍,故而虞歲也不由得下意識看向司徒璇。
眼看著一個小宮女走過去了,虞歲心跟著提了起來。
她以為那便是安寧安排好的,緊張地等著下一步,不過片刻之後,那宮女毫無差錯地退了下去。
虞歲握緊的手又緩緩鬆開。
她的視線是在太過明顯,司徒璇如何能不注意到?
他和虞歲關係算不上熟稔,虞歲今日卻這般反常地注意他,司徒璇自然留了個心眼。加之除了虞歲的視線,還有另一道來自安寧公主的視線。
而二人的神色,雖然在盡力掩飾,但依舊反常得太過明顯。
司徒璇微微挑眉,若有所思。皇子們和臣子們的位置並不在一起,司徒璇起身,行至趙湛身側,笑道:“殿下,臣發現一件有趣的事。”
趙湛一向認為,從司徒璇嘴裡說出來的話,除了與朝廷正事相干的,皆不會是甚麼好話。故而他只是淡淡看他一眼,道:“孤不敢興趣。”
司徒璇長眸微斂,故意拖長了聲音道:“可這件事和小郡主有關呢,殿下還是不感興趣嗎?”
趙湛終於偏頭看他,雖說還是冷淡的樣子。
司徒璇唇邊笑意更深,悠悠吐出一句:“臣懷疑,小郡主對沈琢言移情別戀,愛上臣了。雖說這也很合乎情理,畢竟臣就是這般招人喜愛,只是小郡主到底不同於旁人,她可是殿下的心上人,臣又怎敢橫刀奪愛呢?”
趙湛那張本就冷淡的臉在聽完司徒璇的話後,立刻變得更冰冷,連帶著周遭的人都察覺到了他的異常,不由得投來視線。
“閉嘴。”趙湛睨了眼司徒璇。
若是旁人看見他這副樣子,定然害怕,可司徒璇向來不害怕他,反而笑意更深:“哎呀,不信殿下自己看,小郡主是不是在偷看臣呢?”
趙湛朝著虞歲的身影望去,只見她的確在看向他們這邊,他微眯了眯眼,理智上自然知曉司徒璇是在胡言亂語。
虞歲前些日子還在對沈琢言心動,又怎會這麼快就又喜歡上司徒璇?
退一萬步來說,即便她能這麼快速地走出痛苦,喜歡上旁人,那個人也該是他趙湛,而非任何別人。
司徒璇就是來故意告知趙湛這件事的,說罷,為了增加可信度,還特意回了自己的位子,而後又走了過來。
“殿下覺得呢?”司徒璇笑眯眯說。
趙湛不語,在司徒璇說完之後,他就一直觀察著虞歲,確見她在關注著司徒璇的動向。
這不對勁。
趙湛視線落在虞歲身上。
虞歲察覺到有人在看自己,背脊不由得一顫,她雖不是主謀,但也是共犯,稱得上做賊,自然心虛。虞歲偷偷抬頭,而後發現,竟是太子哥哥在看她。
她便更心虛了。
一則,因著上回她酒後輕薄強吻趙湛的事,到現在虞歲都沒勇氣見太子哥哥,二則,太子哥哥一向嚴格,倘若發現她今日干的壞事,指不定要怎麼罰她。
太后娘娘興許還是雷聲大雨點小,說她兩句,最後也不會真要她怎麼樣,但太子哥哥可就不一樣了,他一定真罰的。
不能被太子哥哥發現,虞歲心裡這般想道,努力讓自己鎮定下來,看起來和平常一樣。
虞歲沒敢再看司徒璇。
就在她不敢看的功夫,司徒璇那邊,安寧安排好的人終於下手,將酒水灑在了司徒璇的衣裳上。
小宮女瑟瑟縮縮,跪倒認錯:“司徒大人恕罪,奴婢不是故意的,奴婢帶大人去換身乾淨衣裳。”
司徒璇拍了拍衣裳,視線掃過虞歲和安寧,又看向趙湛,唇角微彎。
他應了聲好,只是並未立刻退下宴席,而是和趙湛說了一句:“殿下,你說這會不會太巧了,這笨手笨腳的宮女,不會是小郡主安排的吧?目的是為了將我引過去,找個僻靜無人的地方和我單獨說話,再同我表白情意。
哎呀,真讓人為難呢,我若是拒絕小郡主,她會不會哭得梨花帶雨?這種讓女人傷心的事,實在是很難做到啊。”
趙湛再次不耐地掃了眼司徒璇。
司徒璇挑眉一笑,這才跟著那宮女下去更換衣裳。
趙湛指節輕叩桌面,思忖片刻,還是吩咐不言:“盯著司徒璇,若有異動,立刻來報。”
發現司徒璇的蹤影消失不見以後,虞歲心跳又加快了些。
是安寧的人動手了嗎?
會成功嗎?不會被發現吧……
若是東窗事發,今日鬧這麼大,她們倆會不會被……
虞歲越想越不安,她下意識看向安寧,卻發現安寧不知何時竟也不在位子上。
虞歲心砰砰直跳,想拿起手邊的杯盞喝口水壓壓驚,但手都在顫抖。她怕自己這樣太明顯,會被人察覺出異常,只好收回手,在腿上蹭了蹭。
每一刻都彷彿是煎熬,虞歲坐在原地,不知如何是好。
現下到底是甚麼情況?安寧去哪裡了?
虞歲再坐不住,索性也尋了個藉口暫時離席,去找人。
看見虞歲起身,趙湛眼神陰沉了兩分。
他想起司徒璇的話,也跟著離了席。
虞歲其實不知要去哪裡找安寧,她也不敢大張旗鼓地找,只能四處張望,試圖碰運氣發現安寧。找了一圈,都沒找到安寧的身影,虞歲心快從嗓子眼裡跳出來了。
安寧和她說過那個房間在哪裡,虞歲定了定神,決定去那兒看看情況。
虞歲身邊跟著翠竹和碧荷她們,她遠遠停下,對她們道:“你們在這兒等我。”
說罷,她孤身一人走近。
她先是在廊下聽了聽動靜,只能聽見不遠處的絲竹餘韻,聽不見房中有甚麼聲響。等了會兒,也沒見有任何人影出現。
虞歲咬了咬唇,拎起裙襬,躡手躡腳地走到門口,卻見房間裡一個人都沒有。
她有些疑惑,倘若司徒璇不在這兒,安寧也不在這附近,那他們人呢?
虞歲在房中等了等,也沒見有人出現,正欲離開時,忽地聽見身後傳來一道熟悉的嗓音:“你在這兒做甚麼?”
作者有話說:對不起寶子們,因為拜年和除夕沒睡好,加上有點卡文,昨天沒有更新
祝大家新年快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