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第 28 章 你又……教訓我。
之後好幾日, 虞歲都失魂落魄地躲在宮中不出門,既不去找安寧,也不去找趙湛, 只是一個人吃了睡睡了吃,清醒的時候百無聊賴地坐著發呆。
就連太后都發現了她的異常, 從前她雖然也有傷心的時候,但一般很快就會緩過來, 又活蹦亂跳的, 可這回都已經過了四天了,她還是每天一副沒精打采的樣子。
太后便召來了翠竹她們幾個, 仔細問了那天虞歲去祭拜爹孃時到底發生了甚麼事。翠竹她們不敢隱瞞, 一五一十說了,可那天虞歲進書肆時也沒讓她們跟著,所以她們並不知道書肆裡發生了甚麼事。
太后扶住額角,心中疑惑:“那這到底是怎麼了?”
她才說罷,便聽見外頭通傳說是郡主過來請安。
太后讓人進來, 宮女打起簾子, 虞歲從外頭進來。她福身行禮, 扯了扯嘴角:“給太后娘娘請安。”
今兒瞧著倒是好了些, 只是她從前活潑靈動,看起來還是顯得懨懨的,太后招了招手, 讓她到身邊坐下,勸道:“你這兩日都沒甚麼精神,哀家聽說御花園的花這幾日開得正好,待會兒你也去看看。”
虞歲垂著腦袋應下:“多謝太后娘娘,我待會兒就去。”
太后點頭:“你把安寧也叫上。”
虞歲頷首答應, 陪太后用過早膳,就被她催著往御花園去。虞歲拗不過,只好打起精神往御花園走一趟。
到了御花園,見了安寧,安寧也是愁容滿面,兩個人對視一眼,皆是撐住下巴一聲長嘆。
安寧問:“歲歲,你怎麼了?這幾日都不見你出來。”
虞歲小嘴一撇,語氣就委屈起來:“我……我那天去祭拜我爹孃,回來的時候遇上了沈世子,結果腦子一熱就跟他說了,我喜歡他,結果就被拒絕了。”
她嗚咽出聲,眼眶隱約又紅了起來。
安寧聽罷,啊了聲,趕忙出聲安慰:“好了好了,別哭了。都是沈世子的錯,他憑甚麼不喜歡我們歲歲啊,都怪他。”
虞歲被她逗笑了:“也不能這麼說吧。”
她吸了吸鼻子,想起安寧剛才也在嘆氣,關心道:“你呢?你又遇上了甚麼煩心事嗎?”
安寧猛地一掌拍在桌上,眼神裡滿含憤怒:“天大的煩心事!父皇他不知怎麼想的,要給我指婚。”
或許是前些日子李貴妃提起了要替善敏和三皇子相看的事,成熙帝便想到了剩下的幾個適齡的兒子女兒,大手一揮,連著指了好幾樁婚事。
安寧的母妃是寧嬪,在後宮裡算不上太受寵,連帶著安寧這個孩子也一樣,沒太被成熙帝重視過。這回他卻親自指婚,寧嬪心裡高興,便替安寧應下了。
安寧還是過了一日才知道訊息的,寧嬪說:“原本本宮還在為你的婚事發愁,想著怎麼才好,你也知道,你樣樣都不出眾,本宮也不受寵,在皇上跟前說不上甚麼話。這回真是天賜的好運,皇上竟想起來了你的婚事,給你指的還是個定好的夫婿,我這心啊,也就放下了。”
安寧聽了這話,心中驚詫不已,忙不疊追問:“誰?父皇他給我指了誰?”
寧嬪笑說:“司徒大人。”
安寧聽得這句,腦袋都宕機了,如今朝廷裡姓司徒的,可就兩個,一個是司徒璇他爹,還有一個就是司徒璇了。
安寧兩眼一黑,還是不大確定地追問了一句:“哪個司徒大人?”
寧嬪道:“你也認識的,司徒璇司徒大人啊。青年才俊,雖說是風流了些,可男人嘛,也沒甚麼,到時候誰還能越過你去?”
安寧幾乎要暈倒過去,她從沒想到,她會和司徒璇被父皇的聖旨湊成一對。
誰都知道,她最討厭司徒璇。
可惜父皇不夠寵愛她,自然不知道這些。亦或者他聽說過,但不會放在心上。
安寧說完這些,又狠狠一聲嘆息:“我都鬱悶死了,我想去找父皇收回成命,可我母妃攔著不讓,怕我惹父皇不高興,母妃前兩日都不許我出宮門半步。”
虞歲聽完也有些不知所措:“這……也太巧了……那怎麼辦啊?”
聽安寧的意思,成熙帝這是已經定下了,只怕心意難以更改。
安寧搖頭,煩悶道:“我也不知道。”
她既沒有受寵的母妃,也沒有父皇的寵愛,要想讓父皇收回成命,簡直就是不可能做到的事。眼下唯一寬慰的,也就是聖旨還未下,只是成熙帝口頭的意思。
倘若聖旨下了,那便當真沒有轉圜的餘地了。
可如今那轉圜的餘地又在哪裡呢?
在司徒璇那裡嗎?
或許司徒璇聽說要做她的駙馬,會比她更難以接受,從而想辦法讓成熙帝收回心思。司徒璇是年輕又受寵的大臣,在父皇那裡或許比她說得上話。
只是安寧不確定,會不會是另一種局面?
她腦中浮現出那張討人厭的臉,用輕佻輕浮的語氣說話:“哎呀,竟然能做安寧公主的駙馬,那可真是在下的榮幸了。”
安寧一陣惡寒,不由得搓了搓胳膊。
兩個人再次對視,又是此起彼伏的哀嘆聲。
御花園裡的花的確開得正好,可惜誰也沒心思看那些花。
兩個人正對坐著發愁呢,忽地遠遠看見有人走了過來。
那人打扮得十分豔麗,被一眾婢女簇擁著,停在了不遠處。
二人愣了愣,認出了她是近年來頗得聖眷的容嬪。
她可謂是僅次於李貴妃之下的恩寵,自然高調,想讓人不認識都難。聽說她更是受寵到前些日子家中母親去世,皇上特意恩准她歸家奔喪。
她們和這位容嬪沒有交情,原以為她也不會過來,沒想到容嬪目光在二人身上掃了掃,卻是帶著人走了過來。
論輩分,容嬪是她們的長輩,虞歲和安寧只好起身見禮:“容娘娘安。”
容嬪笑著道了聲免禮,她視線似有若無地落在虞歲身上,“公主和郡主怎的瞧著都是愁容滿面,可是有甚麼不高興的事?”
安寧道:“多謝容娘娘關心,我們沒有甚麼不高興的事。不打擾容娘娘賞花的雅興了。”
安寧趕緊拉著虞歲告退,先行離開。
安寧撇了撇嘴:“聽說她有了身孕,如今金貴著呢,咱們還是躲著些吧,萬一出了甚麼岔子,咱們可擔不起責任。”
虞歲茫然地哦了聲,總覺得方才有甚麼念頭一閃而過,但沒有被她抓住。
安寧忽地腳步一頓,提議道:“要不我們去喝酒吧,歲歲?你有沒有聽說過一句,何以解憂,唯有杜康啊。”
虞歲關於喝酒的記憶可不美好,連連擺手:“不不不,還是別了吧。你都不知道,我上次喝醉了之後做了甚麼蠢事,太可怕了。”
安寧一把攬過她的肩:“沒事啦,今天又沒有太子哥哥,只有我們倆,就算你喝醉了酒要輕薄我,那也沒關係,我隨便你輕薄的啦。”
這話聽起來更怪怪的。
虞歲還想推辭,被安寧一把拽走了。
安寧帶著虞歲回了她宮裡,讓宮女們都守在外頭等著,輕易不許進來打擾。
安寧將門關上,而後神神秘秘地從她床下的箱子裡翻出了兩壇酒。
“這可是我的寶貝,我收藏好久了,一直都沒機會喝。”
虞歲看著那壇酒沉思:“可是安寧,你收藏這個幹嘛呀?”
安寧:“你別管啦,來,我們喝酒,今天不醉不歸。”
安寧說著,拿出兩隻杯子倒滿,將一杯推給虞歲,另一杯自己仰頭飲盡。她被酒嗆到,咳嗽起來。
虞歲還有理智,勸道:“要不還是算了吧,安寧,這樣也傷身,會頭疼的。”
安寧不聽,自顧自又倒了一杯。
虞歲看著她豪邁的模樣,咬了咬牙,決定捨命陪君子。
兩個人就這麼喝了好幾杯,都醉得東倒西歪,一個趴在圓桌上碎碎念,另一個則是趴在椅子上破口大罵。
裡頭的動靜鬧得太大,外面守著的宮女們面面相覷,擔心她們出甚麼事。
尤其是虞歲身邊的宮女,經歷過上一次虞歲出事,她們可是嚇慘了,絕不敢再冒任何風險。
碧荷想了想,上前叩門:“郡主?安寧公主?你們還好嗎?奴婢進來了。”
她意欲推門進去檢視情況,卻發現門栓被從裡面推上了,外面推不開。
這下碧荷更是緊張起來:“這可如何是好?倘若郡主再出甚麼事,太后娘娘定然會責罰我們的?”
她們想從窗戶進去,發現窗戶也被關上了。沒辦法,翠竹只好去外頭找人來幫忙。
才剛從安寧宮中出來,翠竹就遇上了小順。
小順見翠竹著急忙慌的樣子,問她這是怎麼了,翠竹看見小順,便將自己的麻煩說了。小順若有所思,答應道:“別擔心,我去通稟一下太子殿下,殿下會幫忙的。”
翠竹怕虞歲出事,連忙答應。
趙湛這幾日都沒見虞歲出現,心裡正詫異著,便聽見小順的話。
他擰起好看的眉,很快便趕了過來。
趙湛推了推門,的確推不開,而後一腳將門踹開。
只見殿中兩個少女都喝得醉醺醺的,說著胡話,擺設器具撒亂一地,可謂是一片狼藉。
刺鼻的酒氣衝入趙湛鼻腔,他蹙起眉頭,看向趴在桌邊的虞歲,有些氣惱。
“又喝醉?不長記性。”
可惜已經喝醉的人是聽不懂的,虞歲懵懂地抬起頭來,不僅沒有心虛,反而很理直氣壯:“你……你又教訓我?你成天就知道教訓我……嗚嗚嗚嗚嗚嗚嗚嗚嗚。”
作者有話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