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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章 第 19 章 從沒有這樣慌亂過。

2026-05-13 作者:陳十年

第19章 第 19 章 從沒有這樣慌亂過。

虞歲走後,趙湛本該處理公務,他拿起文書,視線落在眼前的文書上,思緒卻已經飄遠了。

趙湛在想虞歲的夢。

她夢見和他接吻。

在她夢裡,他們接吻是怎麼樣的?和他的夢一樣嗎?

唇齒交纏,呼吸交織。

他唇角漾開一抹連自己都未曾發覺的笑意。

趙湛抬手,那天二人唇齒碰撞磕破的傷口已經好了。

小順進來更換茶水時,明顯能感覺到自家殿下的心情極好。前幾日,整個東宮裡可都籠罩著一股淡淡的陰霾,因為殿下心情不好,底下伺候的人自然也不敢觸他黴頭,今日郡主來過以後,一切都好了。

小順抿唇笑,正欲退下時,眼尖地在虞歲躺過的榻上發現了一枚雙魚玉佩。他依稀記得那是郡主的東西,便稟報了趙湛。

“殿下,郡主似乎落下了一枚玉佩。”小順將玉佩呈上。

趙湛接過那枚玉佩,一眼認出那是虞歲的,是她娘留給她的,她一向很寶貝,倘若發現丟了,定然又要急得團團轉了。

趙湛摩挲著玉佩,分明是溫涼的觸感,卻無端叫趙湛想到她肌膚的柔軟。

“你親自去一趟,送還郡主。”趙湛吩咐小順。

小順應下,正要走,又被趙湛叫住。

“等等,孤親自去吧。”

他得對她表現得好一點。

趙湛命人備了輦輿,往長春宮去,路上遇見了翠竹。

翠竹正在幫虞歲找那枚玉佩,她低著頭搜尋的動作,趙湛一眼便猜到,他叫住人:“可是在找雙魚玉佩?”

翠竹點頭,著急地問了一句:“回殿下,那玉佩是郡主很重要的東西,可是落在殿下那兒了?”

趙湛嗯了聲:“她人呢?孤親自給她吧。”

翠竹鬆了口氣,忙不疊謝了恩,領著趙湛去找虞歲。

趙湛到的時候,遠遠就看見池子裡有個人影,那衣裳他更認得,不久前還在他懷裡。

翠竹更是嚇得三魂丟了七魄,慌亂地撲去池邊:“郡主!”

翠竹不會水,只能呼救:“來人哪!快去找會水的侍衛!郡主落水了,快來人哪!”

正在翠竹呼救之際,只看見太子殿下一躍而下,跳入水中。

翠竹驚呼一聲,一旁的小順嚇得魂都要沒了,也驚撥出聲:“殿下!殿下!快來人!”

一時間亂作一團。

趙湛分不出精力理會他們亂糟糟的聲響,只是奮力朝著虞歲的身影游去。他甫一入水,便感覺到池水刺骨的寒冷,即便他是一個常年習武的成年男子,都這樣冷,更遑論虞歲。

她該有多冷,多麼無助?

趙湛抓住虞歲的身體,帶著她游到岸邊,被侍衛接應上岸。

小順嚇得面色蒼白:“殿下,您還好嗎?”

趙湛沒回他,眼神直直看著虞歲。

虞歲緊閉雙眼,唇色有些蒼白,整個人看起來毫無血色,彷彿沒有一點生機。

她一向是個很活潑的人,嘰嘰喳喳,像只青雀兒。但此刻,她連呼吸都那麼微弱,溼漉漉地躺在他懷裡,像個水鬼。

趙湛探了探她的呼吸和脈搏,將她躺平,雙手按壓在她胸口。趙湛博覽群書,連醫書也看過一些,知道溺水之人要如何急救。

氣氛凝重,方才還鬧哄哄的人群,此刻誰也不敢出聲,目光都注視在二人身上。

翠竹捂住口鼻,無聲痛哭,暗暗祈禱虞歲千萬不能出事。

趙湛按壓數十下後,又捏住虞歲口鼻,以嘴相渡呼吸。

有人為此驚呼一聲,這……這不合乎禮數,但此刻人命關天,也顧不上這些了。

小順更是急得打顫,又不敢出聲,怕打擾到殿下。

如此重複幾次,終於,虞歲吐出幾口水,短暫地清醒了片刻。

她只看見趙湛那張放大的臉,近在咫尺。

虞歲還以為自己要死了,她記起很多小時候的事,彷彿看見了阿孃和阿爹,他們牽著手在迎接她。

她聽說,這叫走馬燈,人臨死之前就會這樣,回憶起自己的一輩子。

虞歲還有些疑惑,她的走馬燈不是該都是些重要的事嗎?怎麼還有太子哥哥在?

但她沒有時間思考了,虞歲眼一閉,又昏了過去。

趙湛拍了拍她的臉,又探她氣息和脈搏,這回比先前有力了許多,趙湛這才鬆了口氣。

趙湛面色還是凝著,冷聲吩咐:“傳太醫。”

他將虞歲打橫抱起,快步回了東宮。

一行人匆匆跟在身後,皆是不敢作聲。

趙湛將虞歲放在他寢殿的床上,又吩咐:“備一套乾淨的衣裳,替她換上。再命人打盆熱水來,替她擦擦身子。”

翠竹和幾個伺候虞歲的宮女一路跟了過來,翠竹聞言,自告奮勇上前服侍虞歲換衣擦身。

趙湛站在床邊,目光定定落在面如紙色的虞歲臉上。

翠竹看了眼趙湛,垂頭低聲道:“還請殿下先出去,奴婢為郡主更衣。”

趙湛才反應過來,應了聲,而後走出寢殿之外。

他在前殿坐下,心還在狂跳不止,方才竟覺思緒一片空白。

只在想,不要有事。

此刻萬般思緒皆回到腦中,趙湛才想起一些別的重要的事,她怎會落水?

趙湛正欲盤問她身邊那些宮女,小順上前替他倒了杯熱茶,勸道:“殿下,您也快去換身乾淨衣裳吧,這時節還冷著呢,仔細著涼。”

趙湛低頭,這才意識到自己渾身也是溼漉漉的,經風一吹,身上更是冷意侵襲。

他抿唇不語,起身去更換了乾淨衣裳。

小順替他更衣,小聲道:“殿下怎的親自跳下去救人,也太危險了,倘若殿下出些甚麼事,奴才都不知道怎麼辦了。”

趙湛沒說話,他當時腦子裡甚麼都沒有,只有那一個念頭:虞歲不要有事。

此刻回憶起來,竟是甚麼也不記得。不記得自己為何會跳下去,不記得那時腦子裡在想甚麼,只覺得池水冷冰冰的,虞歲也冷冰冰的,分明不久前,他還感受過她溫熱的柔軟。

趙湛略略垂眸,看見自己的手竟在輕微顫抖著。

他還從沒有這樣的時刻,他的情感一向較常人更冷淡幾分,即便母后去世的那天,趙湛也沒有這樣慌亂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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