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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3章 第 43 章 “玉姐姐很喜歡那盆春蘭……

2026-05-13 作者:白露棲木

第43章 第 43 章 “玉姐姐很喜歡那盆春蘭……

不出幾日, 謝斂下令解除了薛弗玉的幽禁。

很快素月就從外面帶了訊息回來。

她進來後見到正在陪昭昭的薛弗玉,於是對著薛弗玉行禮,一副有話說的樣子。

後者明白了甚麼, 讓碧雲先把昭昭帶了出去。

“說吧, 到底是怎麼回事?”薛弗玉喝了一口花茶,輕聲問她。

素月換上了嚴肅的臉, 將打聽來的事情一一都告訴了薛弗玉。

原來是忠勇侯買通了太醫院的周太醫師徒二人, 偷偷在張太醫給她喝的藥里加了讓女人吃了會出現假孕的秘藥,後又故意把她假懷孕的訊息告訴了太后娘娘, 借太后的手揭穿她。

才有了在芙蓉閣的那一齣戲。

薛弗玉眉心輕蹙:“那陛下是如何處置他們的?”

素月回答道:“忠勇侯謀害皇后娘娘, 又養了上千的私兵,從前在西北時不僅貪了軍餉,還結黨營私打壓年輕有為的將士, 月前又誣告薛將軍擅自離開西北, 嫉妒薛將軍少年英才, 所有種種罄竹難書, 陛下自然是奪了忠勇侯的爵位, 鄔家成年男子全部斬首, 女子充入教坊和掖庭。

而周太醫則被抄家了, 他又涉嫌殺了自己的徒弟, 此時已經下了詔獄。”

詔獄是甚麼樣的地方不用說都知曉,進去之後的人再出來, 身上沒有一處是好皮, 不死也半殘, 當然一般進去的人也出不來了就是。

有這樣的結果薛弗玉一點也不意外,但是她更想知道謝斂對太后的懲罰。

“那麼太后呢,太后那日為了揭穿本宮假孕, 可是不止對本宮一人下了毒。”

說起太后,素月露一副痛快的模樣:“太后命人下毒一事涉及皇家顏面,只能將其推給宮人,最後陛下讓太后遷出長信宮,幽禁在護國寺,對外只說太后是想要替邊關將士祈福,只是去護國寺潛心修行。”

至於甚麼時候才能放太后出來,就要看陛下何時能念起太后了。

“倒也沒有冤枉了他們。”

薛弗玉聽著沒有任何心軟的意思,只覺得謝斂對他們的懲罰正好。

素月義憤填膺道:“都怪他們這些人,害得娘娘在鳳鸞宮幽禁了一個多月,他們都是活該。”

天知道那日在芙蓉閣,得知娘娘沒有真的懷孕時她有多難過,她恨死這些要害娘娘的人了。

“如今真相大白,陛下為了安慰娘娘,已經連著好幾晚都來陪著娘娘,賞賜更是多得庫房都要放不下了,奴婢方才還聽李公公說,陛下似有意給薛將軍封侯,可見也是為了娘娘的緣故。”

“封侯?”

薛弗玉以為自己聽錯了,從前她隱隱有聽說,曾有朝臣上奏請謝斂給阿弟封侯,說阿弟不僅有從龍之功,且他驍勇善戰,他在西北駐守的這些年,絨狄等都不敢再進犯。

這麼多的功勞,以後封侯是必然的。

可她知道樹大招風的道理,阿弟又還太年輕,更何況她身為姐姐,還是一國之後,甚至這後宮中只有她一位。

謝斂如果不是傻子,即便他們姐弟二人並無異心,也會忌憚他們。

他如今這番,難道真的不怕日後她聯合起阿弟,做出外戚干政的事情來?

這時候她倒是有些看不明白他了。

“奴婢離開之前,李公公特意和奴婢說了,今晚陛下依舊會來鳳鸞宮和娘娘一道用晚膳,讓娘娘準備著。”素月打斷她的沉思,語氣中帶著明顯的高興。

自那晚之後,陛下每晚都來陪娘娘。

語罷只聽見薛弗玉不鹹不淡地應了一聲。

這幾晚,那人總是纏她纏得厲害,彷彿真的想要她給他再生個孩子。

甚至有幾次都不許她事後立刻去清理。

這樣的行為讓她更加確定她的身子大約是好得差不多了。

不行,她不願意再生孩子。

“素月,你去將碧雲叫來,我有事要交代她。”她擰眉吩咐。

......

才到掌燈時分,謝斂就來了。

今天是他來得最早的日子。

甫一踏進她的正殿,就看到她坐在不遠處,旁邊坐著乖巧的昭昭。

此時母女二人也不知道在說甚麼悄悄話,薛弗玉逗得昭昭笑個不停。

他站在門口半晌,看著眼前溫馨的一幕,只覺得若是時間可以停留在這一刻,或許也還算不錯。

“陛下來了。”

這邊的薛弗玉率先發現了門邊站著的男人,停下了與昭昭的互動,然後起身相迎。

昭昭見到了他也立刻下了凳子,先是臉上露出興奮的深色,蹦蹦跳跳地朝著他跑去,然而在距離他只剩幾步遠的時候,又似想起了甚麼,突然停住。

然後照著教養嬤嬤教的姿勢,認真地朝著面前高大的父皇行禮:“昭昭見過父皇!”

她學得有模有樣,落在男人的眼中只覺得尤為可愛。

謝斂掃了一眼身後站著的薛弗玉,發現她唇邊正掛著溫和的笑,漂亮的眸子全是女兒的身影,此時的她,身上散發著讓他抗拒不了的溫柔氣息。

男人的喉結動了動,眸色漸漸變深。

“陛下,不讓昭昭先起身嗎?”直到溫柔的聲音提醒他,他才回神。

將目光從她的身上收回,然後掩唇輕咳一聲:“起來吧,看來昭昭學宮規學得很快,連行禮都會了,不過——”

他故意突然停住了。

昭昭被他前面誇得嘴巴都要咧到耳朵後面去了,但是聽見他的轉折之後,又眨巴著一雙黑葡萄似的眼睛,緊張地盯著他,用糯糯的聲音問道:“不過甚麼,父皇你快說呀!”

說著她上去抱住了他的大腿,大有不說就不放開的架勢。

“陛下別逗昭昭了,快告訴她吧。”薛弗玉看出他故意逗女兒的心思,不知道他何時這樣幼稚了。

謝斂看了她一眼,又低頭看緊緊抱著他大腿不放的女兒,他唇邊掛上一抹笑,彎腰把昭昭給抱了起來,這才道:“不過昭昭不用每次見了父皇都行禮,昭昭和你阿孃與他們是不一樣的。”

玉姐姐和昭昭是他最親近的人,自然不用和那些人一樣成天見了他就行禮。

“可是嬤嬤說父皇是天子,除了皇祖母以外,所有人見了父皇都需要跪拜行禮。”昭昭摟著謝斂的脖子認真道。

謝斂聽到她孩子氣的話,耐心地給她解釋:“這不一樣,父皇在昭昭和你阿孃跟前,只是一位普通的父親和夫君,不算是天子,所以昭昭和你阿孃都不必對著我行禮,昭昭明白了嗎?”

昭昭這時候也明白了他話裡的意思,她用力點頭:“昭昭明白了!”

謝斂摸了摸她的發頂,溫聲道:“乖孩子。”

薛弗玉聽著男人耐心地與女兒說話,看著他們父女和諧的畫面,想起那晚在淨室與碧雲說的話,她的心裡突然有些複雜。

直到謝斂抱著昭昭在圓桌前坐下,她仍站在原地沒有任何的動靜。

謝斂看出了她在走神,他幾不可查地皺了一下眉,這個時候她在想甚麼,難不成是還在想旁人?

腦海中突然冒出這個荒唐的念頭,他立刻對著昭昭小聲道:“你阿孃還站著,快去讓她過來。”

昭昭聽話地走到了薛弗玉的身邊,伸出手拉了拉她的袖子:“阿孃阿孃,昭昭肚子餓了,快來用晚膳吧!”

被昭昭拉著袖子,薛弗玉很快回神,轉身低頭無奈地捏了捏她的臉,柔聲道:“真是小饞貓兒。”

她帶著昭昭在謝斂的對面坐了下去。

謝斂見了,眼底的笑意逐漸變淡。

這是連坐在他身邊都不願麼?

今日她的宮人前來打探訊息,他還特意讓李德全把那些事全部都細細地告訴了那名叫素月的宮女,就為了讓她知道他所做的這一切都是為了她。

可眼下她卻仍舊要與他這般生分。

讓他心裡無端生出挫敗感來。

薛弗玉只顧著女兒,也並未發覺男人的心情起伏。

後者見她一味地只和女兒說話,心裡被那股鬱氣愈發堵得難受。

等用完晚膳,夫妻二人陪著昭昭玩了一個時辰的時間,謝斂便讓人將昭昭送回了棠梨宮。

昭昭不在屋子裡,瞬間就安靜了許多。

宮人給他們二人添了茶之後,都識趣地退了出去。

薛弗玉坐在暖炕上,看著炕案上今日送來的玉蘭花,自那晚之後,每天她的炕案上變成了各種不同的鮮花,插在各色的瓷瓶子裡。

一天一個樣,看著倒也還讓人舒心。

她猜測這是謝斂吩咐的。

只是想起那晚之後就不見了的春蘭,心裡還是有些疑惑,她到底是沒忍住問出了口:“陛下,臣妾那盆春蘭呢?”

那晚她沐浴回來就不見了,當時她累得不想說話,以為是哪位宮人先搬走了,便沒有追問,等第二日想起來再詢問宮人的時候,有宮人回答是謝斂讓她搬走的。

她有些納悶,那盆春蘭在她的寢殿放了一個多月都不見他說甚麼,不知為何那晚他卻突然讓人給搬走。

謝斂沒想到,到了現在她還惦念著那盆春蘭,甚至只有兩人在的時候,她第一句話就是問這個。

他緊緊抿著唇,嘴角的笑意霎時間沒了。

“玉姐姐很喜歡那盆春蘭?”

半晌,只聽見謝斂問了個讓她覺得意外的問題。

她瞧著他平靜的神色,片刻之後如實回答:“臣妾記得,臣妾上次就與陛下說了喜歡,不僅喜歡它的清香,也喜歡它的高潔。”

說完之後,男人沒有說話,臉色卻逐漸沉了下去。

“玉姐姐說的是花,還是人?”

那日劉均以春蘭誇讚宋璋的話又在腦中迴響。

所以玉姐姐直到現在,心裡還裝著宋璋是麼?

謝斂在心裡猜測。

今日朝堂之上,宋璋等人還特意上奏,說皇后因為被人陷害導致被幽禁一個多月,請求好好補償皇后。

她是他的妻子,這些都是他該做的,還用不著一個外臣來提醒。

何況還是一位覬覦他妻子的外臣!

薛弗玉覺得他這話問得奇怪,她喜歡春蘭難不成還能是因為喜歡旁人嗎?

她喜歡的花那麼多,總不能每一朵都代表著一個人吧,若他真是這麼想,那她還挺博愛的。

“陛下,您有甚麼話可以直接和臣妾明說嗎,臣妾不知道為何喜歡春蘭也能惹了陛下不高興。”

“你果真不知道?”

謝斂將目光從白玉蘭上移到她的臉上,一時分不清是白玉蘭美還是她美。

見她眼中露出幾分困惑,他開始想是否真的是自己誤會了她。

可他們二人青梅竹馬,她如何能不知道宋璋最喜歡的就是春蘭呢?

薛弗玉不喜歡他用審視的目光看自己,她明知道他在無理取鬧,但卻不明白他到底想要她如何回答才會滿意,她早已做不到事事都順著他,也不想再這樣,最終只得站起來嘆了口氣道:“臣妾喜歡的甚麼花陛下也要管嗎?”

又是不直面回答他。

他還想繼續追問,可也明顯感覺到了她的不高興。

潛意識裡告訴他這都是因為宋璋。

他要想辦法讓玉姐姐徹底忘記宋璋。

很快他突然生出了一個主意,一個能宋璋徹底斷了念想的主意,他要讓宋璋不再對玉姐姐有不該有的心思。

男人的唇邊突然泛起一抹笑意:“朕不過是隨口問問,玉姐姐別生氣。”

薛弗玉靜靜地看著他,然後轉身往內室走去,一副懶得理他的模樣:“陛下以後還是別這樣了,搞得好像臣妾是犯人一般。”

不過才往前走了幾步,身後的男人很快就跟了上前,然後從她的後面將她摟進懷中。

低沉的嗓音在耳畔響起:“玉姐姐,是我不好,不該這樣與你說話,我只是擔心......”

說到後面他停了下來。

薛弗玉的後背緊緊貼著他的胸膛,感受著他急促的心跳,似是真的因為惹了她的不快而心慌,她皺眉:“擔心甚麼?”

自然是擔心你的心裡還有宋璋。

謝斂在心裡默默地回答。

“沒甚麼,朕只是擔心玉姐姐被關在鳳鸞宮這一個月,怕悶壞了,所以想逗一逗你,玉姐姐,等後日朕得空了,帶著昭昭去御苑放紙鳶,好麼?”

後日朝中休沐,他這個做皇帝自然也能空出一點時間來。

薛弗玉整個人被他緊緊抱著,動都動不了半分,好像身後的人為了抱她而用盡了所有的力氣。

“陛下以後還是別這樣逗臣妾了,一點兒也不好玩。”

說完她便感覺到抱著自己的男人身子似乎頓了一下,但是很快又傳來他聽話的聲音:“嗯,以後我不再這樣了。”

薛弗玉才不信他的話,但也沒繼續說甚麼會讓他不高興的話,過了一會,她問道:“陛下要這樣抱著臣妾多久?”

謝斂嗅著她身上傳來的幽香,僵下巴擱在她的肩上,舒服地閉上了眼睛:“玉姐姐讓我再抱一會。”

薛弗玉不再說話,就這樣靜靜站著讓他抱。

半晌,身後的男人突然道:“算起來宋璋已經到了而立之年,這些年他跟著朕做了不少實事,朕實在是不忍心看著他孤身一人,聽說他家中還有母親,朕想了想,不若賜他一門好親事,也好讓他每日回到家中,有人能在他身邊陪他說說話解解悶,不至於寂寞一人,玉姐姐,你覺得如何?”

他的話說完,屋內陷入一片寂靜之中。

薛弗玉不知道他為何突然說起宋璋,直覺告訴她這並不是甚麼好事,大約是謝斂已經知道了從前她和宋璋的事情。

若真是這樣,她也許知道了謝斂是在試探自己。

她該如何回答呢?

感受著懷中女子的沉默,男人的心漸漸沉了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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