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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章 第 29 章 偏執的佔有慾

2026-05-13 作者:白露棲木

第29章 第 29 章 偏執的佔有慾

“碧雲姐姐, 怎麼辦?”

素月這回是真的要急哭了,礙於門外還站著嚴管事,只能用氣音問她。

過了一會兒, 碧雲給了她一個安心的眼神, 示意她先別慌。

嚴管事恭敬地站在門口,等著裡頭的回覆, 他擦了擦額頭的汗, 沒想到今日不僅皇后娘娘來了,就連陛下都來了。

天知道他方才在院門口看見獨自一人騎馬而來的陛下時, 心情是有多激動。

即便他從未見過陛下, 可看見那張與容昭儀長得相似的臉時,立刻就猜到了高頭大馬上的男子正是當今陛下。

“嚴管事,皇后娘娘剛才已經去了西苑那邊的湯泉池子, 還請轉告陛下, 讓陛下不必等娘娘, 請陛下先自行用膳。”

屋內傳來碧雲的聲音。

嚴管事一時生出疑惑, 皇后娘娘何時去的, 怎麼也不告訴他一聲, 他也好派人去伺候娘娘, 保準把皇后娘娘伺候得舒舒服服的。

雖然有些遺憾沒能在皇后跟前獻殷勤, 但是很快他又改變了想法,前院裡不是還坐了身份地位都比皇后娘娘還要尊貴的一位嗎?

他還是去給陛下獻殷勤好了, 說不定把陛下伺候高興了, 還能賞他好些東西。

“那老奴先去回稟陛下, 皇后娘娘那邊老奴會派幾個婢女去伺候。”他還不忘皇后娘娘。

誰知道卻聽見裡頭再次傳來碧雲的聲音:“不必了,娘娘喜歡清靜,不喜太多人伺候, 有我們的人伺候就行,沒甚麼事嚴管事便回去吧,陛下那邊還等著你呢。”

“那老奴先行告退。”

沒有用得上他的地方,嚴管事還是有些失落的。

好不容易把嚴管事送走之後,素月放下的心又提起:“咱們能瞞得了一時,瞞不了一晚,娘娘遲早是要泡完湯泉回來的,而且若是陛下用完晚膳,要去找娘娘怎麼辦?”

碧雲雖然擔心,但她依舊選擇相信娘娘,娘娘一定會趕回來的。

這邊兩個人緊張地等待薛弗玉回來。

另一邊的嚴管事已經到了前院。

男人身著一身低調的玄色衣裳,此時正坐在上首,他的臉上沒有任何表情,周身散發出清冽的氣息,身邊伺候的丫鬟連大氣不敢出。

嚴管事臉上帶著諂媚的笑進來:“陛下,老奴方才去請娘娘,那邊說娘娘已經先去泡湯泉了,要不陛下先用晚膳?”

他躬著身體,不敢去瞧聖顏,生怕一個不小心就惹了陛下的不喜。

上首的男人先是沉默,而後才道:“朕在這裡等皇后。”

薛弗玉不與他一道用晚膳是時常的事,在宮裡因為國事繁忙而草草在金鑾殿的偏殿用膳,可在外頭卻不一樣,沒有她一起,他突然覺得沒趣。

嚴管事沒想到皇后娘娘不與陛下一道用膳,陛下竟是連晚膳都不想吃,可見陛下與娘娘的感情之深。

可泡湯泉哪裡是那麼快就能好的?萬一把陛下餓出毛病,不就是他的罪過了?

想了想,他還是勸道:“陛下,娘娘才去湯泉池子不久,一時沒那麼快結束,老奴不敢餓著陛下,若是娘娘知曉,也會擔心,不若陛下還是先了晚膳吧。”

謝斂往後背靠在椅子上,這一整天他除了上朝就是在處理奏疏,一直都沒怎麼吃東西,結束後又快馬加鞭到了這裡,此時停下來倒是有些餓了。

“陛下好歹還是用些墊一墊,娘娘那邊大約是沒那麼快好......”

嚴管事在謝斂耳邊嘮嘮叨叨的了一堆,說的都是勸他用晚膳的話,最後聽得他生出了不耐。

這嚴管事怎麼比李德全還要煩人?

“行了,讓人擺飯。”

謝斂揉了揉眉心,終是忍不住鬆了口。

是他自己突然到來,所以不能怪皇后沒能等他,只是他不明白那湯泉有甚麼好的,能令她晚膳也不用了,直接就去泡起了湯泉。

草草用過晚膳後,他喝了一盞茶後,便讓嚴管事帶路,他倒要去見識見識,讓她迫不及待的湯泉,到底有甚麼吸引人的地方。

......

黑夜中,一匹棗紅色的馬在疾馳。

馬背上坐著一位身著樸素,面容普通的女子。

她伏在馬背上,雙目緊緊盯著前方,可是思緒卻不斷地飄遠。

白日裡宋璋與她說的話彷彿還在耳邊。

“近日來,朝中大臣紛紛勸諫陛下廣開後宮,進行選秀,更有甚至拿你做文章,阿弗,歷朝歷代沒有哪位皇帝宮中只有一位皇后的,陛下他眼下能擋得住這些,可時間久了,他能真的堅持不納妃嗎?”

謝斂不喜薛弗玉打探前朝的事情,薛弗玉便從來不過問。

所以當宋璋告訴她的時候,她雖然有些意外,可有覺得這也屬於情理之中。

她是怎麼說的,她說若是謝斂正真廣納後宮,她也只能接受。

畢竟當初也不是她並未不讓他納妃的,是他自己不願意的。

若真要算起來,其實是她一直都在自欺欺人,覺得謝斂和那些皇帝不一樣,不是耽於美色之人,更不是喜歡見異思遷之人。

畢竟十年了,從他的心裡還有薛明宜就能看出來。

可謝斂他,最後會不會為了薛明宜,而藉口選秀,再把人換個身份藏進宮裡,她不能保證。

這也是她唯一擔心的事。

對她來說,真到了他要納妃時,誰都可以,唯獨薛明宜不可以。

十年前若不是因為薛明宜,她也不會嫁給謝斂,也不會造成眼前的局面,如今她又怎麼能讓薛明宜再次得逞。

可面對宋璋的擔心,她只能勉強笑著讓他不必因為她的事而煩心。

誰知道他會說出讓她驚詫的話。

青年難得嚴肅了一張臉,與她說:若是厭惡了宮裡,厭惡了謝斂,他可想辦法帶她離開,送她回西北,送她回到那個她心心念唸的故鄉。

不得不說他的話有點誘人,可是她還有昭昭,她不能自私,她不能一個人走,要是帶上昭昭也不是一件易事。

再者昭昭生在京城,能不能適應西北的環境是個問題,且昭昭是大周唯一的公主,享受著這世上最好的一切,未來更可能是一人之下萬人之上的長公主。

她不想奪走屬於昭昭的一切。

可宋璋的話到底是讓她動搖了,西北是她回不去的故鄉,那裡有阿爹和阿孃,有她最珍貴的回憶......

馬停在別院不起眼的角門,她把馬牽回馬廄拴好,一轉身正好碰見匆匆而來的碧雲。

碧雲見了她終於鬆了口氣道:“娘娘,您終於回來了,陛下突然來了,此時正要去湯泉池子那邊,我已經讓素月先去那候著了。”

薛弗玉面上出現意外,謝斂不是說明日才能來嗎?

眼下也管不了那麼多了,她道:“快走。”

薛弗玉帶著碧雲往西苑的方向而去,只是希望謝斂還沒有發現她其實並不在那裡。

......

謝斂被嚴管事帶著前往湯泉。

嚴管事在前面說著湯泉的妙處,他的身後跟著沉默的皇帝,明明是二月的早春,漸漸地他卻覺得背後出了一身汗。

他總覺得陛下等得不耐了,才會來晚膳都沒吃幾口,就要來湯泉這邊。

別院中不止一處湯泉,如今皇后娘娘正在他讓人準備的西苑湯泉屋子裡,他在想要不要帶著陛下去另一邊。

“陛下,娘娘在西苑那邊,陛下可是要去東苑?還是說去...西苑?”說到一半,他發現皇帝一直不說話,只好躬著身回頭問。

嚴管事到底是不敢自作主張,他回頭小心翼翼地問。

謝斂停下腳步,淡淡掃了他一眼,卻沒有立即回答,嚴管事被他這麼一看,瞬間一顆心七上八下的,後悔自己不該多嘴,陛下是甚麼人,又不是那等重欲之人,他後面那句就是多餘問的。

他這不是把陛下和先帝放一起比較了嗎?

半晌,就在嚴管事差點要跪下狂扇自己嘴巴時,眼前的男人終於說話了:“去西苑。”

“那老奴這就帶陛下去東...西苑?”

嚴管事說到一半愣住了,陛下不應該去東苑嗎?

嘶,看來陛下和先帝也有一樣啊......

一道凌冽的目光落在他的身上,彷彿能看穿他心中所想,嚴管事再不敢多想,立刻掐斷那些念頭,點頭哈腰帶著人前往西苑。

謝斂看著嚴管事踉蹌往前走了幾步,幽深的眸子裡沒有任何的情緒。

他大概也能猜出嚴管事方才在想甚麼,先帝那種極度偏執的人,也配拿出來和他相提並論麼?

這裡曾是母妃來過的地方,塵封已久的記憶又重新出現,那個男人寵愛母妃到甚麼程度,母妃在世時,幾乎不曾再碰後宮其他的妃子,甚至連他這個兒子,他也覺得不該出現在世上。

因為他的出現,分走了母妃的注意,更是讓母妃把為數不多的愛都傾注在了他的身上。

那男人扭曲的佔有慾,覺得是他搶走了母妃的愛,所以從來沒有對他這個兒子有過好臉色,最開始他渴望得到那男人的父愛,漸漸地發現除了母妃,那男人誰也不愛。

不對,他對母妃也沒有愛,只是偏執的佔有慾在作祟。

不然為何連母妃與他的孩子,他都不能容忍?

更在後來母妃病逝之後,直接對他不管不顧,甚至因為他生了一張和母妃相似的臉,連見都不願意見他一面。

直到多年後那男人徹底病倒,許是腦子不清醒,才想起來還有他這麼一個兒子,試圖讓他原諒他。

怎麼可能原諒,他害死了母妃,還無視太子等人對他的欺辱,若是原諒了,豈非可笑。

那男人奄奄一息躺在床上,說嫉妒他能輕易得到母妃的愛,才會對他生出厭惡。

可到了如今,他想通了,畢竟他是他所愛之人的骨血,總不能真的讓別人給害死了,最終決定傳位給他,要在他死後與母妃合葬,畢竟他當上皇帝之後,就能追封母妃為太后。

追封之後,便可與先帝合葬,母妃生前就厭惡他,死後更不會想與他同眠,所以他遲遲沒有追封。

至於傳位給他?

謝斂冷笑,不過是形勢所逼,他身邊再沒有能比他更適合繼任大統的人,不得已才做出的選擇,他這位父皇估計到死都不知道,他的病其實自己的兒子下的毒,病情加重也是他的手筆,他早就想要這男人死了。

他將母妃囚在後宮,看不見她的痛苦,他也配說母妃是他所愛?

等得知真相的時候,先帝已經要不行了,臨死前喘著粗氣說他這個兒子和他也沒甚麼兩樣。

當真可笑。

“陛下,這裡就是西苑,湯泉就建在了屋子裡頭。”嚴管事的話打斷了他的思緒。

謝斂沒有猶豫,抬腿上了石階。

他在門外停了下來,沒有要推開門進去的意思。

嚴管事安靜地立在一邊,不知道皇帝為何來了又不進去。

此時屋子裡頭亮著燈,皇后正在裡頭的池子裡泡湯泉。

“退下。”謝斂突然道。

嚴管事立刻眼觀鼻鼻觀心地帶著人退了。

屋子裡,薛弗玉才進了用白玉而建的池子裡,池子裡的泉水引的是山上的活水,池子周圍都是垂下的紗幔,身後是一塊屏風,用作遮擋。

她身上還圍著一塊浴帕,沿著池子的邊緣坐下,溫暖的泉水瞬間就將她給包圍了。

泉水的溫度剛剛好,她今日奔波了一天,此時泡在裡頭倒是洗去了一點疲憊。

“娘娘先泡著,奴婢這就去吩咐嚴管事送些糕點瓜果來。”

碧雲還記著她一回到別院就直接來了這裡,晚膳都未曾用,此時肚子裡定然是餓的。

薛弗玉嗯了一聲,她確實是有些餓了,只是身上的疲憊掩蓋住了那點飢餓。

今日她冒險進城,為的就是想要見阿弟一面,誰知道她跑了空,阿弟這般謹慎,竟是未能見到他。

那院子是他們二人扶棺回京之後,察覺薛家並不似父親說得那般好,所以悄悄置辦下來的,想著等安葬好了父親,他們就藉口搬出薛家,誰知道會發生後來的事,這院子也就擱置在那了。

每次阿弟回京都會去那。

原本想碰碰運氣,結果還是不盡人意。

唯一意外的是,她在那裡撞見了宋璋,她不知道宋璋是如何知道那院子的,更不知道他為何也有那院門的鑰匙。

她不知道,早在買了那院子後沒多久,薛岐就將一把鑰匙給了宋璋,那個時候,在薛岐的眼中,宋璋已經是他未來的姐夫。

彷彿回到了小時候與阿弟捉迷藏的時候,阿弟機靈,她總是要找許久,甚至很多時候都找不到他,只能等著他自己跳出嚇她一跳。

被溫熱的水包圍,她思緒逐漸模糊,身後突然響起腳步聲,薛弗玉以為是在外頭候著的素月進來了。

她疲憊道:“素月,幫我揉一揉肩膀。”

身後的人果真在她背後蹲了下來,聽話地挽起袖子,然後將手掌放在了她光潔圓潤的肩膀上,慢慢地替她揉按著。

“往後左點......”她道。

身後的人聽著她的指揮動作,力度適中到讓薛弗玉舒服的閉上了眼睛,素月的手藝是越發長進了,上一次她還覺得素月的力度差那麼一點。

她被按得昏昏欲睡,但是腦子突然閃過甚麼,好像有哪裡不對勁的地方。

素月的手掌何時變大了,而且素月跟著不用幹粗活,手指也是光滑的,如今肩上的手指明顯帶著粗糲。

更像是,男性的手掌!

腦中出現這個想法,她瞬間一驚,正要回頭時,卻聽見熟悉的調侃的聲音。

“皇后倒是會享受。”

薛弗玉聞聲回頭,正好對上一雙似含了笑意的黑眸。

作者有話說:有其父必有其子,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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