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第 9 章 溫馨得就好像是一家三口
謝斂這一通折騰完,天已經擦黑。
薛弗玉感覺自己渾身骨頭都要散架了,她心中有氣,忍不住在男人的手臂上狠狠掐了一把。
“別鬧......”
男人略帶沙啞的聲音帶著危險,薛弗玉覺得不解氣,可又不能縱著自己的性子來,只得在心裡罵了他幾句。
她坐起身伸手去撈衣裳,誰知道看見雪白的手臂上落下了幾道青紫,她愣了一下,繼續手上的動作。
想起薛明宜回京的事,到底是問了出口。
“陛下,四妹妹是不是回京了?”
她穿好衣裳,心裡總是像有甚麼東西堵著,便輕聲問已經下了榻揹著她穿戴的男人。
聽到她的問題,謝斂穿衣的手指停頓,接著又若無其事地繼續,低啞的嗓音聽不出喜怒:“成王妃是已經回京,皇后若是覺得在宮中無聊,可多召她進宮裡陪你說說話。”
薛弗玉呼吸一滯,謝斂讓她召薛明宜進宮,是不是因為這樣他就能時時見到對方?
而她便是那個他們見面的幌子?
她只覺得心中一片酸澀,艱難地應了聲,柔聲道:“成王去世半年,四妹妹如今只剩自己,確實該多見見人分散注意,免得整日傷懷。”
謝斂回頭古怪地看了她一眼,卻見她神色柔順,眸中帶著清淺的憂愁。
薛明宜會為了成王傷心?他看未必見得。
可他知道妻子素來善良,不忍打破薛明宜在她心裡的形象,索性順著她的話道:“她確實可憐,日後你可多照看她,免得她有甚麼想不開的。”
許是提到薛明宜,他的語氣柔和了許多。
薛弗玉沒想到他居然還想讓她多照看妻妹,一時那酸澀的感覺慢慢變成了苦澀,她在心裡苦笑,面上卻仍是一副溫柔模樣:“陛下仁慈,四妹妹是臣妾的妹妹,臣妾自然會好好寬慰她。”
“皇后賢惠。”
見男人聽了她的話露出滿意的神色,她不 由得又想起之前的傳聞,他們說謝斂遲遲沒有選秀,皆是因為心裡還裝著人。
而那個人,不用想都知道是誰。
“今晚朕要去陪母后用晚膳,就不在皇后這裡用了。”
謝斂丟下這句話,就出了鳳鸞宮。
“娘娘,您怎麼不挽留一下陛下,陛下何時同太后這般親厚了?”
碧雲帶著宮人進來換了新的被褥之後,見薛弗玉又重新躺了回去,著急問。
今日她得知成王妃回京,害怕太后有意讓陛下和成王妃多在一處相處,眼下見自家娘娘無力地癱軟在榻上,她只覺得心酸。
薛弗玉自然知道碧雲所想,她覺得不能坐以待斃,這些好不容易得來的東西,她不會輕易就拱手讓人。
沉默了一瞬,她突然吩咐道:“去查一下今日成王妃進宮都去了哪裡,眼下是否已經出宮。”
碧雲退出去後,她仰躺在榻上,盯著那帳頂呆呆看了一會兒,就見素月端著托盤進來,托盤上放著一碗濃黑的湯藥。
“娘娘,該喝藥了。”
她每天都會喝上一碗藥,這藥是謝斂特地讓太醫院院首給她配的,她因為生昭昭的時候,身體受到了極大的虧損,這藥已經喝了一年多。
謝斂說是給她調理身子用的。
是否真的給她調理身子的,薛弗玉並未全信,可即便是懷疑,她每一次還是喝得一滴不剩。
她端起碗仰起頭一下喝完,甚至眉頭都不皺一下,放下碗,忍著反胃的感覺,她道:“走吧,去棠梨宮用晚膳。”
平時若是謝斂不在她這用膳,她都是去棠梨宮陪著女兒一起。
下了榻,她的腿突然一軟,整個人差點摔在地上,幸虧素月伸手扶得快。
她又忍不住埋怨:“陛下也真是的,先前幾日不見娘娘就罷了,如今見了又不好好憐惜娘娘,將娘娘折騰成這樣......”
“素月。”薛弗玉打斷她,“以後不要再說這種話。”
素月這時候才反應過來自己逾矩了,若是讓別人聽見,到陛下跟前說一嘴,陛下會不會懲罰她先不說,大概會覺得是娘娘也是這般想的。
“奴婢知錯。”
薛弗玉嘆了口氣,到底沒再說甚麼。
等她去了昭昭的棠梨宮用了晚膳,陪著女兒消食後哄著人睡著了,才疲憊地回到了鳳鸞宮。
碧雲早已打聽訊息回來,見了她後,一邊替她脫下外衣,一邊皺眉道:“照娘娘的吩咐,奴婢打聽到了,成王妃今日進宮只在長信宮與太后說了一會兒話,就找了個藉口匆匆去了沁梅園,再有便是今晚太后還留了成王妃在長信宮用晚膳。”
沁梅園?
薛弗玉神色微動,她轉頭看向西窗暖炕上的炕案,案上放著一隻青白釉花瓶,一枝白梅從瓶口蜿蜒伸出,枝上棲著的白梅正幽幽綻放。
只有沁梅園才種了白梅,而今日謝斂剛巧帶了一枝白梅來,看來他們已經在沁梅園見了,不僅如此,太后還特意給他們二人制造相處的機會。
怪不得他傍晚的時候會迫不及待地離開。
清冷梅香佔據了整個屋子,薛弗玉只覺得心口處傳來窒息的感覺,那香氣聞著讓人莫名噁心。
她按了按心口,閉上眼睛深吸了一口氣,才緩緩道:“將梅花抱出去吧。”
她不想再看見那株礙眼的白梅。
一宿無話。
那一日過後,又是幾天不見謝斂的身影,薛弗玉也沒有如往常過問一二,除了忙除夕宴的事情之外,就是焦急等待薛岐的訊息。
碧玉偷偷打聽了好幾天,得到的訊息都是薛將軍還在西北邊關鎮守,薛弗玉不信,終於在宋璋那聽得到了薛岐真正的訊息。
“最終說阿弟他護送成王妃回京,中途出了點事,眼下已經失蹤半月有餘?”
薛弗玉站了起來,一手碰倒案上的茶盞,滾燙的茶水瞬間將她瑩白如玉的手背燙紅了一片,可她似乎感覺不到一點兒疼痛。
“娘娘小心!”
碧雲忙用帕子替她擦拭手背上多餘的茶水。
薛弗玉任由她動作,重新跌坐回去,一向溫和的臉上難得露出焦急:“現在是不是還沒有阿弟的訊息,陛下為何不派人去尋找他?”
“娘娘不要著急,奴婢打聽到跟著將軍一起護送的將士留了一半,還在尋找將軍,將軍他吉人自有天相,一定不會出事的!”
碧雲安慰著她,又讓人拿了藥給她上藥。
冰涼的藥膏接觸到刺痛的面板,薛弗玉喃喃道:“怎麼會這樣,阿弟明明說了過年要回來與我團聚的,阿弟怎麼會出事......”
從前在宮裡不管受了多大的苦都不見落淚的她,此時聲音裡帶了哽咽。
若是阿弟也出事了,父母留給她的就甚麼都沒了。
眼淚滾了下去,她只覺得眼前一陣暈眩。
碧雲替她上好藥,一抬頭見她神思憂懼,魂不守舍的樣子,心猛地一跳,急忙勸道:“娘娘身子弱,太醫說了這兩年不宜過度傷心,且如今還沒有將軍的訊息,這便是最好的訊息,娘娘不妨安心在宮裡等待將軍的好訊息。”
素月也跟著安慰。
“不行,我要去找陛下!”
薛弗玉失魂落魄地起身跑了出去,連狐裘都沒有披上。
“娘娘,等等奴婢們!”碧雲和素月反應過來後追了上去,二人皆是滿臉的擔憂。
可等薛弗玉到了金鑾殿,卻發現謝斂並不在裡頭。
“陛下呢?”
她問在門口守著的宮人,宮人見她神色彷徨,身上穿著單薄,立刻小心翼翼回答:“回稟娘娘,陛下去了沁梅園。”
沁梅園,又是沁梅園。
宮人還想提醒她將要下雪,誰知道話未說出口,薛弗玉已經轉身離開了。
她幾乎是一路跑著到沁梅園,就連天上何時下起了雪也沒有察覺,直到她遠遠看見熟悉的身影,才漸漸止住了腳步。
男人的身邊,正站著一名素衣女子,二人站得很近,女子的手邊還牽著一名小姑娘,那女子點了點小姑娘的鼻子,不知道說了甚麼,讓男人眉眼間露出笑意。
溫馨得就好像是一家三口。
雪花落在薛弗玉修長的脖頸上,凍得她猛地一激靈。
眼前的畫面刺得她快要睜不開眼。
“娘娘,下雪了,您別凍著了!”
素月和碧雲終於趕到,一人撐著傘,一人將帶著的狐裘給她繫上。
碧雲那一聲娘娘故意喊得大聲,直接把那邊的人的目光吸引了過來。
謝斂抬眸,隔著一叢叢白梅,正好對上臉色蒼白的女子,他下意識抬腿朝著她走了過去。
“陛下!”
薛明宜在這裡等了幾天,好不容易又等到了謝斂,誰知道薛弗玉會找來,她臉上的笑意瞬間褪去,眼睛的責怨露了出來。
她竟不知她的二姐姐為了阻礙她和陛下,連苦肉計都使得出來!
“你來做甚麼?”
薛弗玉只覺得腦子一片混亂,直到謝斂走到她的跟前,聽見他的聲音,這才清醒了一些,她顧不上甚麼,雙手緊緊抓著他的手臂,帶著懇求:“陛下,臣妾求您救救阿弟,求您一定要救臣妾的阿弟!”
她頭一次在他跟前這般失態,卻是為了她的阿弟。
謝斂見她衣著單薄,身上僅批了件白狐裘,襯得她的臉色愈發蒼白,雙唇上血色褪盡,即便是隔著布料,他都能感覺到她手指的冰涼。
他心裡莫名生出一團火,她竟然為了薛岐,這般不愛惜自己的身子!
溫熱的手掌貼上薛弗玉的手背,不等她有所反應,便聽見涼薄的話:“薛將軍護送成王妃回京,在中途私自改道,害得成王妃受傷,朕沒有治他的罪,已經算是仁慈,皇后還想要朕如何?”
說著男人把她的手從手臂上掰開。
“私自改道是阿弟不對,陛下就算要治他的罪,也請把人找回來再治罪,好嗎?”
薛弗玉只覺得一顆心墜到了谷底,雙唇抖得厲害,連聲音都是顫抖的。
謝斂嗤笑一聲:“皇后如今倒是學會教朕如何做事了。”
說罷甩袖越過她離去。
“陛下,臣妾只有一個阿弟了,陛下真的要這般棄臣妾的親人不顧嗎!”
薛弗玉對著他的背影道。
謝斂握成拳的手背青筋驟然突起,呵,她又不止薛岐一個親人,難道昭昭不是她的親人?
難道,他不算她的親人?
心裡的那團火燒得越來越旺,謝斂無視背後的薛弗玉,繼續往前。
薛弗玉看著他的背影,只覺得渾身像是被冰凍住了一般,眼前只剩白茫茫的一片。
“娘娘,你怎麼了!”
最後她只聽見碧雲和素月的驚呼聲。
作者有話說:
真把你當親人你又不樂意
預收《攬春色》求收藏,比格型嬌嬌和她的忍人老公
施幼宜出身高貴,母親是清河郡主,父親是鎮遠大將軍,而她是全京城裡最耀眼的一朵——呃,奇葩……
她上敢和公主扯頭花,下敢與紈絝爭花魁,所作所為罄竹難書。
到了待嫁的年紀,京中所有高門唯恐被她看上。
最後被施幼宜選中的倒黴蛋,是沈家三子,沈霽言。
默默吃瓜的沈家傻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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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霽言生得芝蘭玉樹,溫潤如玉,十七歲中狀元,除了庶子的身份,無一不令人喜歡。
他原是要娶一位上敬父母,溫柔小意的妻子。
不想一道賜婚聖旨下來,他無奈娶了京中人人避之不及的清河郡主之女,施幼宜。
既然都將人娶了,礙於她身後的孃家,即便不喜歡也要把人好好供著。
後來他發現他錯了,而且錯得離譜。
他的小妻子就沒有一天不鬧騰的。
不說安安分分呆在後院就算了,差點沒把沈家給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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施幼宜如願嫁給了一眼相中的沈家三子。
還未暢享婚後的羞人生活,她就發現沈霽言對她客氣疏離,倆人完全沒有新婚夫妻的甜蜜。
不僅如此,聽說她的夫君還曾有過一個差點定親的青梅,如果不是她截胡,說不定他們倆早成了一對兒。
施幼宜:不信謠不傳謠,聽說夫君不喜歡我?
沒關係,她有的是手段和力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