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都督不可!”
“不可。”
陸鳴梟、谷安虞同時出聲,阻止了孟凌霄,谷安虞甚至抓住了孟凌霄的手腕。
孟凌霄頓住動作,然後默默收起腳。
她一個眼神都沒給陸鳴梟,而是直接轉頭看向谷安虞,像個犯了錯的孩子那般乖乖站好,同時,還不忘低聲加上一句,“他對你用刑,實在該死。”
見此,陸鳴梟、谷流雲的神情都變得十分複雜起來。
陸鳴梟甚至開始懷疑眼前這人根本不是真正的孟凌霄,而是有人易容成的。
又或者中邪了。
此前,陸鳴梟與孟凌霄是打過交道的,還不止一次。
記憶裡,孟凌霄總是一副不苟言笑,冷若冰霜的樣子,可面前這個……
此時此刻,他寧願相信眼前的一切都是幻覺。
朱同知幾人的心情與陸鳴梟的一樣複雜,同時,內心多了幾分絕望。
他們懷疑,此時此刻,無論谷安虞說甚麼,孟凌霄都會無腦相信。
所以,是指望不上孟凌霄替他們做主了。
而且,方才好像聽到孟凌霄喚谷安虞將軍了,雖然不知道谷安虞是哪門子的將軍,但若她真是甚麼將軍,他們指定是完蛋了。
不知旁人所思所想,聽了孟凌霄的低語,谷安虞伸手拍了拍她的肩膀,輕聲道:“身為朝廷命官,更該遵循法度才是,免得遭人詬病,於你官途不利。”
孟凌霄很想說上一句她不在乎,但對上谷安虞沉靜平和的目光,孟凌霄終是沒將其說出口,她輕輕應了一聲,“嗯,我聽將軍的。”
谷安虞彎了彎眉眼,笑道:“我還是喜歡聽阿霄姐姐喚我阿虞。”
孟凌霄鼻子一酸,眼眶瞬間紅了,感覺到眼眶裡又有淚水在打轉,她迅速抬手擦了擦,沒再任由其掉下來。
“阿,阿虞。”
她已經很久沒有叫這個名字了,感覺都有些沒那麼熟稔了。
聽到熟悉的稱呼,谷安虞眸底笑意深了深,她點點頭,道:“嗯,聽著順耳多了。”
瞧著如此鮮活的她,孟凌霄鼻尖又是一酸,不過臉上卻不自覺地露出了笑容。
“阿霄姐姐怎麼也在緣江城?”
聞言,孟凌霄的神情變得嚴肅起來,“近年來,羅剎堂殺手猖獗,數不盡的無辜者死於他們之手,朝廷多次派人剿滅,卻也只是剿滅了些分部。”
“數日前,我收到訊息,得知緣江城內有羅剎堂分部,於是,我連夜帶著人來了這兒。”
話音剛落,陸鳴梟便迫不及待問道:“都督可是已經尋到羅剎堂分部了?”
孟凌霄終於捨得給陸鳴梟正眼了,她面無表情朝他頷了頷首。
陸鳴梟瞬間激動起來,“真的?分部在哪兒?都督可缺人手,我願……”
“已被剿滅。”
陸鳴梟的話還未說完,便被孟凌霄打斷了。
“已……已經剿滅了?”陸鳴梟愣愣發問。
孟凌霄再次頷首。
陸鳴梟默然。
他尋了數月,也未曾尋到任何相關蹤跡。
沒想到,孟凌霄輕輕鬆鬆就尋到了分部位置,甚至,還在這麼短時間內便將其剿滅了。
不得不說,孟凌霄能當上都督是有原因的。
“孟姐姐你今早才到緣江城吧?一日不到,你便將羅剎堂分部剿滅了,也太厲害了吧。”谷流雲說完,不由露出一絲佩服。
早知孟凌霄厲害,沒想到會如此厲……
“不是我。”孟凌霄否認道。
谷流雲、陸鳴梟:?
孟凌霄:“羅剎堂分佈地點就在春花樓後院,我抵達春花樓時,其間殺手已盡數被殺。”
陸鳴梟:“春花樓?竟是那兒嗎?”
他尋遍緣江城各個角落,就是沒去春花樓尋過,那是陸臨川名下的產業,他與陸臨川同族,也瞭解陸臨川,堅信他與羅剎堂絕不會有交集,沒想到……
“真是羅剎堂的分部啊,難怪會出現那麼多殺手屍體。”谷流雲忽然想起陸臨川離開牢房時聽到的話,“孟姐姐有查到是哪方勢力剿滅的那分部嗎?”
孟凌霄:“有了些猜測,但還不確定。”
陸鳴梟、谷流雲齊齊露出好奇之色。
孟凌霄沒再開口,而是在他們的注視下,轉頭看向了谷安虞。
陸鳴梟、谷流雲也跟著將目光移到谷安虞身上。
谷安虞:“都看我做甚麼?”
孟凌霄:“那些殺手屍身上都有鞭傷,其他人看不出來,但我見過將軍上陣殺敵太多次了。”
光憑鞭傷,孟凌霄也不敢確定出手之人就是谷安虞,畢竟谷安虞失蹤已經十年了。
可她從陸臨川口中得知了一件事。
春花樓是陸臨川的產業,羅剎堂分部建在春花樓後院,她自要尋陸臨川好好審問一番,於是,她在城門口攔住了正欲匆匆回京的陸臨川,然後從他口中得知了一個名字。
谷安虞。
將軍的名字。
陸臨川說,這人上了羅剎堂的懸賞名單,且被陸鳴梟抓了,現在人就在府衙牢裡。
她又從旁人口中得知……
“今日,將軍去過春花樓。”
“我想起來了!阿姐確實說她……”谷流雲忽然想起,先前在牢房裡谷安虞確實說她去過春花樓,於是興沖沖開口,不過話沒說完,他便閉嘴了。
他怕阿姐不樂意叫人知道她去過春花樓。
想到自己已經將話說出去了大半,谷流雲心虛地瞄了谷安虞一眼。
見谷安虞神色依舊如常,他暗自鬆了一口氣。
看來,阿姐沒怪他嘴快。
“我承認,那些人確實是我殺的。”話都說到這一步了,谷安虞也沒甚麼不好承認的了。
谷安虞的話一出,除了孟凌霄與谷流雲,其他人皆是愕然。
陸鳴梟:“你……你一個人嗎?”
谷安虞頷首。
“……”
陸鳴梟陷入了短暫的沉默。
緩過痛來的顧典史對此卻嗤之以鼻,“簡直信口開河,僅憑你一人如何能殺死那麼多殺手?”
谷流雲用陰沉沉的目光瞧著他,“怎麼?方才孟姐姐那腳輕了?又想討打?”
顧典史:“……”
見他閉嘴了,谷流雲收起了揍他一頓的心思,只不屑道了句,“真當誰都跟你一樣弱嗎?”
顧典史有些不服氣,不過沒再敢吭聲。
陸鳴梟的目光一直落在谷安虞身上,強行接受了她憑一己之力幹掉羅剎堂一個分部這離譜事實後,神色複雜地繼續道,“那,冥狼?”
谷安虞頷首:“也是我殺的。”
“……那,朱員外夫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