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累了吧。”從東家家裡出來,宋櫻跳上車轅坐好了,笑嘻嘻朝裴珩說:“咱們先去把那個頭面送去當鋪,當了換成銀票,然後去找我哥,叫上我哥,咱們去酒樓吃飯,好不好?”
裴珩攥著馬鞭。
心跳的砰砰的。
絕對有蠱蟲!
不然,他不可能好端端非常平靜的心,在宋櫻湊過來說話的時候,就跳這般快!
甚至想要停下車,趁著巷子裡無人,親她一下。
不行!
他決不能讓蠱蟲操控神志!
裴珩緊緊攥著馬鞭,剋制心頭的衝動,不去看宋櫻一眼,只堅定的目視前方,“好。”
宋櫻美滋滋的摸黃金,沒注意裴珩的異樣。
馬車很快抵達縣城最大的一家當鋪。
白行川送的這套頭面,大大小小攏共十二件,宋櫻琢磨著萬一將來還有穿回去的可能,便留下一支金簪。
餘下的全部典當了。
總不能為了虛無的將來委屈真實的當下呀!
頭面是極好的赤金累絲,當鋪夥計叫了掌櫃的來掌眼,最後定了五百兩的價格。
拿到銀票,宋櫻開心的合不攏嘴。
湊在裴珩跟前,激動又小聲的說:“咱們一下發達了!”
兩人離的極近,宋櫻說話的時候,笑盈盈的氣息幾乎立刻與裴珩的氣息糾纏,她溫軟的身體挨著他那麼近,裴珩屏住呼吸都能感覺到宋櫻氣息的糾纏!
這就是蠱蟲的力量嗎!
攥著拳,裴珩點頭,“走吧。”
宋櫻開心的將銀票收好,“先去書院吧,我也不知道我哥在哪,去那裡碰碰運氣。”
裴珩一愣,“還要去找宋泊?”
宋櫻更疑惑,“剛剛不就說好了?先典當,再去找我哥吃飯?”
裴珩:???
還要一起吃飯???
他剛剛怎麼沒聽到!
一定是蠱蟲在作祟!
裴珩不想去找宋泊,更不想與他一起吃飯,但宋櫻要去與宋泊說柳氏拜託幫忙的事,不去不行。
裴珩本就緊繃的臉,瞬間更沉了。
馬車往書院去,當鋪對面的一輛馬車裡,白行川若有所思放下車簾。
不知是不是他的錯覺,總覺得,裴珩似乎在刻意冷落宋櫻。
從書局東家家裡出來,一路裴珩對宋櫻都沒有一個好臉色,反倒是宋櫻,一直在笑呵呵與裴珩說甚麼。
宋櫻說十幾句也只得裴珩一句回答。
難道是因為自己送了宋櫻頭面,裴珩心頭覺得宋櫻輕浮,對她生出了厭惡?
搓著手指,白行川朝蔣橋吩咐,“再去京都弄些首飾來。”
若是花點錢就能讓裴珩與宋櫻生了罅隙,最好兩人和離,那再好不過。
蔣橋應下。
馬車才要開拔,白行川的另外一個親隨急匆匆抵達,“世子,不好了,嚴平的家被燒了!”
白行川眼皮一跳,神色大變,“快去!”
他抓了嚴平,已經秘密將嚴平送去京都,但嚴平的家,還未查抄,因為京都的查抄令還未下來,他不好去搜查,只留了人秘密在那裡看著。
一來看著嚴平家,以防甚麼重要東西未查先丟。
二來看看這期間誰會來這裡。
縣郊。
高子氣喘吁吁在破廟門前停下,撐著膝蓋大喘幾口氣,無語的朝旁邊矮子說:“偷錢就偷錢,你燒他家幹啥!萬一引得官府發現咱們,不是給大當家添亂嗎!”
矮子尋著火油把人家房子點了的時候,他正撬開嚴平書房的暗格,當時嚇一跳。
點都點了,也沒道理再滅了,只能匆忙將暗格裡的東西都掃了麻袋裡先背出來。
矮子一屁股跌坐在破廟裡的蒲團上,“我能不燒嗎?他那房子裡藏著人!咱們進去被發現了!”
當時他要嚇死了!
他拉開嚴平家一個大箱子,想要翻翻箱子裡有啥,結果箱子一開,裡面蹲著個人,在他開啟那一瞬,那人劈手就朝他揮刀砍來。
還好他眼疾手快,咣噹又把箱子合上,並且咔嚓鎖上。
為了不引起麻煩,他只能先把房子燒了,製造混亂,他倆好跑!
“房子裡有人?”高子狐疑摸摸下巴,“你說他在那裡幹啥?”
矮個子搖頭。
高個子繼續摸摸下巴,“你還記得他的樣子不?”
矮個子立刻點頭。
高個子一拍腿,“咱們先看看找到多少錢財,然後去找個會畫畫的,把他畫下來!再做下一步打算!決不能給大當家惹出麻煩。”
兩人合計定了,將麻袋裡的東西倒出來。
銀票足足兩匣子,都是一百兩面值的。
金銀元寶三匣子,珠寶首飾三匣子,還有十來張地契和……
“嗯?這是啥?”
矮個子拿著三張手掌大小的紙,上面寫著字,每個字他都認識,但是感覺怎麼都讀不通。
第一張:我大沒樂迪寬。
第二張:寅錢馮殺除犬。
第三張:都無可與他跑。
“像是密函,這東西收好,咱們去找大當家,沒準兒很重要!”高個子立刻將那三張紙小心揣好。
……
喜緣樓。
宋櫻歡歡喜喜落座。
她還以為要費些嘴皮大哥才肯與她來吃飯的,畢竟先前幾次見面,大哥都不怎麼肯同她說話,沒想到這次去書院尋,她一提,大哥就應了!
“大哥喜歡吃甚麼?”宋櫻將酒樓的選單捧到宋泊跟前。
宋泊看了對面裴珩一眼。
他原本是不打算來吃飯的,但是剛剛裴珩與宋櫻找他,不知是不是他的錯覺,總覺得裴珩對他妹,有些冷淡。
甚麼意思?
這才剛成婚就膩了?
還是因為上次白行川那般行為,裴珩將怒火撒在他妹身上?
涼涼看了裴珩一眼,宋泊點了幾樣宋櫻愛吃的菜,等店小二離開,宋泊朝宋櫻問:“在那邊住的可還習慣?要不要來縣城住幾日?我在縣城買了房子。”
裴珩倏地看向宋泊。
這人怎麼這麼討厭!!!
你又不是人家親大哥,邀請住過去幹嘛!!!
裴珩幾乎是脫口而出,“多謝大哥,我們就不去住了。”
宋泊面無表情,“我是問櫻櫻,讓她去住。”
裴珩抓著茶杯的手,倏地一緊,沒控制住力氣,咔嚓,茶杯碎了。
宋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