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當家,請!”
三歲多的云云,彎著腰,畢恭畢敬朝五歲的周靜嫻說。
周靜嫻,五歲的身體擺出大馬金刀的架勢,往桌案前一坐,然後指了旁邊的板凳朝雲雲道:“老二啊,你去把風!閒雜人不得入內”
“是!”云云轉身,蹬蹬蹬跑了門口小板凳那裡,坐下把風。
宋櫻:……
五歲的黑虎寨大當家與她三歲的親隨!
“你不給她當娘了?”宋櫻壓著聲音,小聲問周靜嫻。
周靜嫻搖頭,“我娘說不合適。”
宋櫻頷首,剛想東家夫人還是會引導。
周靜嫻補充,“她要是我兒,就不適合做黑虎寨二當家,任人唯親不利於寨子發展。”
宋櫻:……
嘴角顫了一下,又顫了一下,結束了話題,“咱們開始今天的九章算術吧。”
周靜嫻立刻打了個哈欠。
宋櫻:……
從她帶來的斜跨布包裡,摸出一把半春子。
隔壁老嫂子給的,極是好吃,橘紅長條的小果兒,酸甜口味。
一共摸出二十顆,宋櫻分成三份。
一份八個,一份八個,一份四個。
四個的那個,宋櫻推給周靜嫻,“這半春子可好吃了,咱們仨平分,這是你的。”
然後將其中一份八個,遞給云云,“二當家,這是你的,與大當家一樣多。”
“你怎麼睜眼說瞎話?”前一瞬還在打哈欠的周靜嫻,轉瞬難以置信的看向宋櫻,“你以為我傻嗎?她這份有八個,我這份才四個!這能一樣多?”
云云才跑過來要接小果兒,周靜嫻這般說,她伸出來的小手又縮回去。
只一雙大眼睛眨巴著,看向周靜嫻。
宋櫻倒是有些意外,沒想到周靜嫻只這樣瞥一眼,已經數清了數。
可見還是有基礎的。
不動聲色,隨便從云云這一份裡拿出一個來,放到周靜嫻那一份中,“行了,這回一樣多了!”
周靜嫻的暴脾氣立刻爆發,蹭的從椅子上起來,啪的一拍桌子,“你當我黑虎寨是甚麼地方,我大當家是好糊弄的?她八個,我四個,便是她勻給我一個,也是我五個,她七個,五和七能一樣?”
宋櫻擺爛,“那你說怎麼辦!”
周靜嫻立刻又抓起一個勻過來,“每人六個,這才公平。”
宋櫻立刻抓筆在紙上畫。
先畫了八個小果兒,然後把其中兩個框起來,“所以,云云這份,八個,去掉兩個,是六個。”
周靜嫻不明所以瞪著宋櫻。
宋櫻在底下寫出,八減二等於六。
周靜嫻:???
眼睛都瞪圓了,“你給我下套兒?說是分果子,實際是讓我算題!”
宋櫻無語,“我讓你算題有問題嗎?你身為大當家,若是題都算不明白,將來帶著寨子兄弟吃虧你都不知道,現在是八個果子與四個果子的問題,你還分得清,若是變成二十個果子和十個果子,你怎麼辦?你分不勻難道讓兄弟們接受不公平待遇?”
周靜嫻反問:“我難道不會請賬房?”
宋櫻反駁,“賬房難道不會因為你蠢而坑你?”
周靜嫻一瞬間小臉帶上了屈辱的怒火,“我才不蠢!”
抓起筆,在紙上畫了二十個圈,又畫了十個圈,盯了半天,得意的笑出聲,“我和云云每人十五個。”
宋櫻繼續引導:“那二十怎麼就變成十五了?總得記賬有個過程吧。”
周靜嫻用毛筆框起五個圈,“二十減去五,就是十五,她那邊,十加上五,就是十五。”
宋櫻立刻從布包裡摸出兩張紙,紙上一共五十道三十以內口算題,交給周靜嫻,“黑虎寨能不能被坑,就看你了。”
周靜嫻立刻垮起小臉,“我已經會了,為甚麼還要額外算這些,我不算。”
宋櫻教導:“因為勤能補拙,你雖然已經會了,但並不熟練,做大當家是需要腦子反應快的。”
周靜嫻不想做題,“我已經很熟練了。”
宋櫻便隨便指了紙上一道十五減去二,“多少?”
周靜嫻頓時一噎,下意識提筆要去畫圈兒,但又覺得做大當家不能總畫圈兒,丟臉,於是心裡默默畫圈兒,憋了好一會兒,“十三。”
宋櫻很是驚訝周靜嫻學習的速度!
五歲啊這才!
默默口算這就算出來了!
她別不是教了個天才吧!
剛要誇,周靜嫻繃著臉一把抓了桌上的紙,“行!我練!”
她剛剛心裡默默算的時候,云云都打了個兩個哈欠,說不定會嫌棄她這個大當家腦子不夠好。
抓了紙,周靜嫻仰頭看宋櫻,“你剛剛說的,親甚麼補甚麼,是甚麼意思?”
“勤能補拙。”宋櫻另取一張紙,在紙上一筆一劃寫下這四個字,然後給她解釋,“就是,菜就多練的意思。”
周靜嫻瞬間小臉憋紅。
這是嘲諷她菜!
咬牙說:“原來如此!”
宋櫻又提筆落字:醍醐灌頂。
“剛剛你問我答你又明白,這一整場,叫醍醐灌頂。”
周靜嫻:……
宋櫻笑眯眯將這兩個成語擺在周靜嫻面前,“每個寫二十遍,下次我來的時候檢查。”
周靜嫻:!!!
拒絕的話立刻要噴湧而出,宋櫻先一步道:“接下來,你想學畫畫還是想學翻跟頭?”
周靜嫻立刻眼睛一亮,將拒絕丟之腦後,“翻跟頭!!!”
云云總算可以吃小果兒了,趁著周靜嫻和宋櫻去院子裡翻跟頭,小手抓了一大把半春子,眯著眼睛吃起來,好好吃!
因著月事還未乾淨,宋櫻不好做劇烈的運動,於是用幾個簡單的瑜伽動作哄小孩兒。
結果整場觀察下來,周靜嫻雖然牴觸學知識,但腦子的確是快,尤其對活動類的,學的更快。
而云雲,暫時只對吃感興趣。
摸清楚兩個小孩兒的喜好,宋櫻結束本次教學,“你的作業要好好完成,術術寫字和剛剛的幾個動作,下次我都要檢查的,若是完成的好,下次我給你們帶一樣絕世美食。”
不及周靜嫻開口,云云先蹦起來,流著哈喇子,“好!!!”
等宋櫻徹底結束,裴珩從假山處起身,將手心的小盒子收入衣袖,迎上她。
他一定是被下蠱了。
剛剛自己坐著的時候,分明心情沉重,可在走向宋櫻的時候,隨著離她越來越近,就越來越想親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