宮中太醫不愧是太醫,穩準快,摁著傷口一把將刀拔出,由徒弟徒孫打下手,給王慧慧傷口縫合上藥包紮,同時還現場教學了一下此類傷口的注意事項以及處理技巧。
鎮上老大夫圓了眼睛恨不得趴地上把眼前的本領全都手動塞進腦子裡!
由於實在沒有他幫忙的地方,老大夫瞧著王慧慧那條狗還有一口氣,於是給狗處理了一下傷口,救個狗命。
足足忙乎了將近兩個時辰,二狗找了一個門板,門板上鋪了厚厚的褥子,與幾個大夫合力將王慧慧挪到門板上,將她抬回家裡。
王慧慧傷的是胸口,幾個大夫開始給她瞧病,許大娘和村長媳婦就把四下圍著看熱鬧的同村人趕走了。
等王慧慧被抬回去,村長拽了二狗一把,“我讓成安去鎮上的酒樓要了一桌席,一會兒就送來了,你招待人家一下。”
二狗急的跟狗似的,根本甚麼都顧不上。
眼眶的淚就沒斷過。
聞言狠狠抹了一把淚,點點頭,王慧慧剛被抬進屋,屋裡還等著他進去,顧不上多說甚麼,村長推他,“你先進屋。”
太醫寫了藥方,將方子遞給二狗。
“她失血太多,這一兩年都得調養著,便是傷口好了之後,也不能累著不能涼著,更不能提太重的東西,你們還年輕,給她好好保養一兩年,免得日後落下病症。
“這方子,你先給她吃七日,七日之後如何調整,找你們這邊大夫診脈就是。”
老大夫立刻點頭,雖然自己年紀比太醫大,但恭恭敬敬宛若孫子,“您放心,我來給她診脈。”
二狗攥著藥方,撲通就又要給幾位跪下。
縣城的孫大夫忙一把拉住他,“行了,我們又不是不收診費,你這跪來跪去的,我都害怕你不給錢。”
二狗忙道:“給的!”
人家救了他媳婦的命啊!
哪能不給錢。
二狗恨不得把家裡能給的都給了!
他把全家的家當都捧出來。
不過這家當,也是慧慧自己掙來的,她跟著宋櫻救了宋大人一次,得了好多錢,跟著宋櫻照顧白姑娘一次,得了好多錢。
只是二狗去拿錢,才發現家裡放錢的地方被翻得一團亂,放錢的匣子裡空蕩蕩的。
錢沒了!
眼見二狗變了臉色,跟著一起進來的宋櫻忙小聲同他說:“我先拿錢給你,咱們之後再說。”
這幾個大夫,除了鎮上的老大夫是二狗請來的,剩下都是跟著白行川宋泊趙允和來的,哪會真的收他銀錢。
不過是看他實在一會會兒跪,象徵性收一點,讓他心安罷了。
至於鎮上的老大夫,他這一趟簡直賺飛了,跟著太醫現場學了一把,回去能吹三十年!
王慧慧這邊基本結束,幾位大夫從屋裡出來。
二狗記著村長的話,感激又侷促的說:“我買了些酒菜……”
宮裡來的太醫瞧了一眼趙允和,眼見九殿下催促他離開,便朝二狗笑道:“你這裡照顧病人吧,我們都在這裡,你也分心,買的酒菜先送到裴大……”
人字憋了回去。
改口道:“先送到裴珩家吧。”
幾位大夫離開,宋櫻不想離開一點!
她從這屋子出去,這幫大夫就要給她診脈!
她的謊言就露餡了。
“我留下來幫忙,二狗一個人忙不過來的。”宋櫻朝裴珩笑笑,“我擔心慧慧,我要守著她……”
話還沒說完。
外面傳來宋泊面無表情的一聲,“出來。”
宋櫻:……
嗚哇~~~~
炕上王慧慧還在昏睡,她總不能在這裡與他們拉扯,沒辦法,宋櫻只能耷拉著眉眼出來。
宋泊涼涼看她一眼。
方才蔣橋將話說的明明白白,自己是帶著大夫來給她診脈的,現在拖拖拉拉一臉不想診的樣子,這分明是害怕。
害怕甚麼?
難道胎像不穩?
也是,裴珩這裡條件這般差,宋櫻先前在京都,哪裡吃過這樣的苦。
現在不光自己吃苦,還要帶著肚子裡的孩子一起吃苦!
宋泊越想臉色越難看,已經默默決定,一會兒哪怕宋櫻不同意也要強行將她帶走。
冷著臉,宋泊轉身往宋櫻家走。
白行川瞧了宋泊一眼,朝宋櫻溫和的關心道:“方才嚇著了吧?懷孕的人最是忌諱情緒起伏,別害怕,你朋友已經平安無事了,倒是你,遭這麼一場也不知胎氣還穩不穩,一會兒好好讓大夫瞧瞧。”
宋櫻:……
嘴角動了動,著實不知如何回答,宋櫻乾脆低頭做鴕鳥。
趙允和咬牙,“我還是無法接受你竟然懷孕了!你說你怎麼就懷孕了,這孩子是裴珩的嗎?”
宋櫻:???
你這叫甚麼話!
不是他的難道是你的嗎……等等!
原主原先是千方百計勾引過趙允和,但應該只是勾引一下,沒有發生過實質性的甚麼吧?
宋櫻努力搜尋原主的記憶。
趙允和一愣,眼見宋櫻這個反應,登時急了,“靠?該不會真不是裴珩的?”
已經往前走了幾步的白行川,猛地回頭,看向宋櫻。
快要走到門口的宋泊也倏地轉身,看向宋櫻。
走在宋櫻身後的裴珩,看向宋櫻。
宋櫻:……
啊啊啊啊啊啊!
人的腦子是會在被逼急了的時候,做出不符合心意的舉措的!
宋櫻揚手就給了趙允和一下子,“你是不是有病!趁著太醫在,讓他給你看看腦子!”
眼睜睜看著自己妹妹給了九殿下一巴掌,宋泊瞳孔震顫。
而更離譜的是,九殿下竟然……習以為常的樣子?
宋泊心頭驚濤駭浪。
該不會妹妹勾引趙允和成功了?
那孩子是……趙允和的?
宋泊臉都綠了。
白行川看看趙允和又看看宋櫻,直接往回走了兩步,擋在宋櫻前面,朝趙允和小聲維護宋櫻,“殿下息怒,莫要同她一般見識。”
裴珩氣笑了。
他們是直接當他已經死了嗎!
上前一步,將宋櫻打橫抱了起來。
宋櫻猛地被他抱起,先是嚇一跳,跟著也顧不上其他,慌忙小聲在裴珩跟前飛快的說:“我不能診脈,不然就露餡了!你快想想辦法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