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珩一隻手撐著炕,另外一隻手忽然抬起來,在宋櫻睫毛上掃了一下,“抖得很厲害。”
宋櫻脫口而出,“這手剛捏完我腳!”
裴珩:……
宋櫻:……
眼見裴珩臉上神情一瞬間的有些恍惚的頓住,宋櫻顧不上那麼多,趕緊一把將他推開,“哎呀髒死了!摸完腳多髒啊!快去洗!”
裴珩被宋櫻推下了炕。
眼眸沉沉的看了她一瞬,轉頭出去。
宋櫻頓時大鬆一口氣。
外面的涼風吹一吹,應該能吹散他腦子裡的廢料吧!
嗚哇~真可怕!
抱著大順,趁著裴珩出去,宋櫻趕緊倒頭睡下。
等裴珩洗了手回來,宋櫻已經十分安詳了。
裴珩氣笑了,剛洗完的有些冰涼的手,朝宋櫻臉蛋上捏了一下,“你到底在躲甚麼?”
宋櫻猛地被他一捏,疼倒是不疼,就是涼的打了個激靈。
睡是不能裝睡了,只能惡人先語,不滿的瞪著裴珩,“隔壁還睡著人呢,你幹嘛呀!萬一有點甚麼動靜,我還見不見人了!我看你根本不替我著想!”
裴珩被罵的一愣。
有點想把馮老爺踹起來趕走。
“就因為這個?”
宋櫻瞪他,“你到底睡不睡,你不睡我還要睡,困死了!”
拍開裴珩的手,宋櫻氣鼓鼓閉眼。
裴珩站在地上頓了一瞬,吹了火燭上炕。
黑暗裡,再次和大順陪睡的眼睛對上。
大順:……
弱弱的發了個抖,把眼皮合上了。
裴珩看看宋櫻,又看看被她緊緊摟在懷裡的大順,沒多猶豫,直接將枕頭放到宋櫻枕頭旁邊,雖然分開蓋著被子,但手臂隔著被子放到她腰上。
宋櫻:!!!
“這樣沒有動靜。”裴珩躺下,在宋櫻後腦勺說。
宋櫻:……
“明天馮老爺和秦二刀不在,我要親你。”
宋櫻想要坐起來和他打一架!!!
這還帶預告的?
親親親,你腦子裡沒有別的了嗎!
心裡罵到裴珩祖上十八代,實際兩眼一閉睜都沒敢睜開。
裴珩也不在意她回答不回答,安靜了片刻,又說:“今天帶馮老爺和秦二刀回來,是我想借馮老爺的碼頭,把絲綢布匹漕運的船搶過來。
“我離京之前官職被廢,就是因為有人上奏,說我貪墨了雅正縣漕運的綢緞,御用的蜀錦。”
宋櫻心頭一跳,上次裴敏來,就是想用蜀錦陷害他倆!
她還以為,裴敏只是隨便拿一種高階御用綢緞來栽贓陷害。
結果,不是隨便?
是專門拿的蜀錦!
“你不是工部侍郎嗎?怎麼貪墨還會貪墨到這種東西上?這也扯不上關係啊!”宋櫻骨碌轉個身,朝裴珩問。
亮晶晶的眼睛在黑暗裡帶著急切看過來。
裴珩視線與她對上,嘴角帶著一抹促狹,“不是睡著了?”
宋櫻沒忍住,手從被子裡伸出來就給了他一下子!
你是狗嗎!
打完……後悔了!
死手,這麼衝動做甚麼,這可是未來太子爺!你想害我去洗衣裳洗到死嗎!!!
咬了下嘴唇,宋櫻不吭聲了。
裴珩沒忍住,笑出聲。
“我在京都的朋友幫我查到的,雅正縣新上任的漕運總舵主嚴平,當時是他遞的證據,我父……定安侯,定安侯將證據呈上御前,陛下龍顏大怒,直接將我官職罷免。”
原來如此。
之前宋櫻就覺得奇怪,裴珩便是被定安侯府趕出家門,他堂堂工部侍郎也不至於因為是假世子就被罷官啊。
原來是有人害他。
嚴平……
宋櫻仔細從腦子裡想要提取一絲半點相關記憶,可惜,書她沒看過,穿書也沒佔到優勢!
“也就是說,在定安侯府發現你是假世子之前,他們就打算害你了?”宋櫻蹙著眉,按照自己琢磨的,朝裴珩說:“你是在咱倆成婚當天才被他們戳穿身份,可這個證據可不能是一時半刻就能拿出來的。”
裴珩點頭,“我連累了你。”
所以,先前便是宋櫻再怎麼辱罵他,他都不會反駁一點。
他先連累人家的。
先前只是覺得窒息,但現在,他不覺得窒息,他想親她。
“他們怎麼這樣啊,就算髮現你是假的,他們認回去真的便是,幹嘛要害你,還是這樣惡毒的想要把你直接害死!”宋櫻憤憤不平。
這一點,裴珩自己也沒想明白。
甚至他覺得委屈。
便不是親生的,在定安侯府,他也喊了十幾年的父親母親,當真就一丁點感情都沒有嗎?
一條狗養十幾年都有感情的。
將他逐出府還不夠,偏要他死嗎?
眼見裴珩神色透著一股濃烈的落寞,宋櫻立刻給他一波情緒價值。
“別喪氣,他們不對你好,是他們惡毒,你這樣好的人,有的是人對你好,將來一定會飛黃騰達,到時候,他們哭著求你原諒,你讓他們高攀不起。”
“你會對我好嗎?”裴珩問。
宋櫻:……
毫不猶豫點頭,“當然啊!”
“那你不讓我親。”
宋櫻:!!!
打你啊!!!
打是不可能打的,只能生硬的轉了話題,“那秦二刀和馮老爺,答應嗎?”
裴珩眼睜睜看著宋櫻一瞬間瞪圓了的眼睛裡,閃過慌亂。
她慌亂甚麼?
就這麼不想讓親?
對著那眼睛看了一瞬,裴珩很輕的撥出一口氣,“秦二刀倒是願意,但馮老爺還沒鬆口,他怕雞飛蛋打。”
宋櫻也理解。
畢竟人家守著好好的碼頭,幹嘛突然要去惹漕運總舵主啊。
“你會不會覺得我自私,為了自己,拖別人下水。”
宋櫻立刻搖頭,“馮永知那樣壞,馮老爺是他爹,活該子債父償!都是應該的!”
裴珩沒想到她會這般說。
“嚴平想要吞了馮老爺的碼頭,只是還未動手,我拉不拉馮老爺下水,嚴平都不會放過他的。”
……
人困到極致,驚心動魄的聊天也無法阻止打架的眼皮。
說了會兒話,宋櫻睡著了。
黑暗裡,裴珩看著她一張小巧的臉。
醒著的時候不讓親,睡著了……總可以偷偷親一下吧。
裴珩湊近了——
咕嚕~
大順毛茸茸的腦袋從宋櫻懷裡翻個身,差點和裴珩湊過去的嘴撞上。
大順嚇得差點喊出來:救命啊!!!!
裴珩一把將它從宋櫻懷裡拽出來,死亡凝視一瞬息,將它丟下炕去。
畏懼令大順一聲沒敢吭。
翌日一早。
“開門啊開門啊!開門開門開門啊!我知道你們在家!開門啊!”
一陣激烈的拍門聲忽然從外面傳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