思及此,周秉正皺了下眉,道:“我擔心我若是病了,周家該怎麼辦。”
又這樣了。
喬頤曼說道:“你現在都病了,還在想著家裡的事。”
說到病,周秉正問道:“大夫說我怎麼樣了?”
他看了一眼外頭正愁眉不展,一臉凝重的大夫。
他不能倒,他要是倒了,周家該怎麼辦?
喬頤曼說道:“你只是只是累倒了。你說說你。”
周秉正想起昨天的事情,不由得病倒了。
昨天他伏案工作的時候,越想家裡面的事情越擔憂。
不知不覺就昏倒過去了,這是怎麼了?
周秉正解釋道:“還不是因為這幾個畜生的事情,沒一個叫我省心的。”
喬頤曼噗嗤一聲笑了:“他們是畜生,你是?”
周秉正黑沉著臉,不說話了。
喬頤曼訓斥:“你別怪珩兒他們,誰知道是不是你自己忙你自己的事情這樣呢,卻怪在孩子身上。”
她回頭,眺了眼書房裡堆積如山的公務,說道。
周秉正沒再說話了。他覺得自己結結實實地吃了個啞巴虧。雖然他以前是那種埋身公務的人,
但現在,他的確是因為孩子的事情被氣到的。
可是說了,誰又會信?周秉正心裡委屈,卻也不再說話了。
而聽他說完這番操心的話,喬頤曼心裡卻是抱著一絲希望。
周秉正也許眼裡是有自己和孩子的。他應該不會像夢境裡那般跟著全天下計程車紳作對。結果落了個那樣的下場。
喬頤曼心裡稍微鬆了口氣,也許事情不是自己想象的那樣了,還是等周秉正病好了,問個究竟吧。
這時周秉正突然摸著肚子說道:“頤兒,我有些餓了,我想吃你包的餛飩。為我下廚做一碗。”
他說完,目露期待地看著喬氏。
而周珩他們則是看著父親,想著要不要等一下親自喂父親吃飯,也是盡孝。
周珩道:“爹,您都這樣了,要不兒子讓廚房給您做些滋補的食物來?您素日愛吃的醬燴甲魚裙邊、甲魚烏雞湯怎麼樣?”
他說完,望著父親,希望能得到一些肯定。
他學業不精,怎麼了?至少他還是孝順的。
周秉正覺得這幾個兒子就是來討債的。他深呼一口氣,仍舊堅持:“頤兒,,我現在甚麼都不想吃,就想吃一碗你做的餐食,可否?”
他目露哀求。
喬頤曼道:“珩兒說的是,你吃點你愛吃的吧,我的手藝你是知道的,先說好,不好吃不準說話。”
她說完,和周秉正對視,等著他的回答。
要是他挑剔,她就不做了!
聞言,周秉正暗道,喬氏,一個婦人,連最基本的廚藝都不擅長,你還敢理直氣壯!
這是一個婦人該有的樣子?
但他心裡這樣想,話到嘴邊卻不然,道:“只要你做的我都愛吃,何來甚麼手藝一說?”
喬頤曼點了點頭出門了。
喬頤曼來到廚房用攀膊把自己的衣袖綁了起來。
收拾好自己,她開始為周秉正做蝦仁餛飩。
先是把買來的新鮮河蝦,廚娘都幫忙去好了殼。
喬頤曼剁碎之後開始調製餡料放入木耳、炒好的雞蛋。
做好了餡料,他開始擀麵。
她將面反覆地擀,不厭其煩地擀,聽說這樣會更筋道。
喬頤曼做過的吃食,她是從來不嘗的,一是怕知道不好吃,二是怕知道了難吃之後內心受挫。
她包好餛飩之後,不會包那種大元寶形狀合抱在一起的。
她用面片將餡料裹在一起,,像一隻只小金魚,放入滾燙的沸水之中。
等做好之後,盛出來送去蓁院。
周秉正心裡早就消氣了,自己也真是太沖動了,哪有求女人生孩子態度這麼強硬的。
吃完妻子親自做的飯食之後,周秉正道:“到了二郎。明日我為珩兒他們請的西席就來了,我請的是翰林院的庶吉士,去年的一甲第三,你們要好生學習。”
周珩、周瑾道:“是,父親。”
周秉正道:“等你們考中進士,也進翰林院,為父也不要求你們做多大的官了,進翰林得了以後,咱們周家也是清流人家了。”
周珩、周瑾點頭,道:“爹教導的是。”
喬頤曼聽見周秉正這樣說,心裡咯噔一下。這不是和夢境裡面的事情一模一樣嗎?
周秉正最後還真把兒子們塞進翰林院了。
他越想越是不安,他不要夢裡的事情成真了。
於是等到兒子們都走之後,他過來服侍周秉正吃藥。
服侍完周秉正吃藥之後,喬頤曼若有所思地問道,不經意地問道:“夫君,你剛才說讓孩子們進翰林院工作?”
她一邊問一邊喂周秉正吃藥。
周秉正頷首,道:“是啊,咱們幾個兒子,我不願意他們進入官場,在翰林院儲才養望就好,然後等八九十了,怎麼也能官至禮部侍郎的致仕,到時我就放心了。”
他期待地說完,只要兒子爭氣,他們周家這兩代人算是把門第撐起來了。
喬頤曼也沒敢再說甚麼,她還能說甚麼,難道說兒子們不可能考上翰林?
她是周家的主母,亦是珩兒、瑾兒的親孃,她斷不能這樣貶低自己的親兒。
喬頤曼思度一番,問道:“夫君,你這些年再忙又喝酒,我也沒見你病倒呀。最近是怎麼了?究竟在忙甚麼事?”
周秉正道:“端午了,一個姓李的后妃,也就是當今太子的母妃,端午節要辦那個宮宴,但是鄒國標以國庫空虛為原因,拒絕了禮部的申請。”
他緩緩地說道。
喬頤曼望著他的眼睛,等待著他說完。
周秉正接著道:“嗯,我這不是在寫信讓江南那邊稅收過來呢,然後把后妃的宴會給辦了。”
他說完,抬手揉了揉發緊的太陽穴,似乎有點疲憊了。
喬頤曼聽了,驚訝地問道:“夫君,鄒大人是首輔,他不同意的事情,你卻要辦,你這不是跟他對著幹嗎?”
她不明白了,兩個人不是朋友嗎?既是好友,又是多年的同僚,怎麼現在政見不合了?
周秉正道:“你想想,當今皇后無所出,以後這天下是會是誰的?我現在必須著手攢些政治資源了,我的事情你就別操心了,我自有打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