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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7章 第八十九章 明爭暗鬥的朝堂

2026-05-13 作者:建安專用號

周秉正皺著眉,道:“行了,此事想都不要想了,現在這個風頭上,誰敢徇私枉法?”

時下朝中正在整頓吏治,每天被大理寺御史上疏彈劾的人數不勝數。

曾三省深深地望了周秉正一眼,突然道:“江北兄,有一事三省不知當講不當講?”

周秉正道:“該講的話你就講吧,不該講的話,你就別講。”

曾三省輕咳一聲,道:“江北兄,不為自己想,也得為令郎們的前途想想了!”

他眼神眺了眼鄒國標值廬方向,忽然壓低聲音道:“早點把那尊佛送走吧!”

周秉正皺眉,問道:“這是甚麼話!你是說讓我一個堂堂內閣重臣,為私利逐同僚?”

“失言!失言!”曾三省舉手在嘴巴拍打了幾下,又接著道,“江北兄,久居人下,滋味不好受吧?大家都說你內閣受了氣,回家拿兒子當出氣筒!”

周秉正面無表情,他指著門外一擺手,道:“你要總這麼說話,以後也就別來了!”

曾三省並不在意,繼續說:“江北兄,我看邸報上說,廣東又在肇慶建船廠了,還要訓練水軍。看來,想取締沙市鎮的船廠,難了!江北士紳對江北兄豈不失望?”

他向周秉正面前湊了湊,“他們失望不失望倒還在其次,江北兄對甚麼開海禁、通海運、建船廠、練水軍,內心極不贊成,主張對西南土夷不能有婦人之仁,當斬草除根,但那尊佛卻主張議和。

我見江北兄不贊成的阻止不了,主張的無法實行,心裡替你憋屈,

倘若江北兄是無能之輩倒也罷了,偏偏有經天緯地之才,在內閣卻只能屈居第二!”

“啪——”周秉正拍了下桌案皺眉,斥聲道:“你如何敢妄議?”

挑撥離間,竟然挑撥到自己頭上來了。

曾三省忙起身,拱手行禮,恭敬地道:“江北兄,我別無他意,只是想為你做點事情罷了。”

周秉正把頭靠在椅背上,目光幽深,低聲聲道:“近來,我每思本朝立國規模,章程法度,可謂盡善盡美,遠過漢唐,本不必復有紛更,惟仰法我太祖鄒皇帝可也!

時下朝廷弊端,乃制度失效、貪墨橫行所致,整頓吏治,著力點應該放在完善制度上,然則,在鄒首輔眼裡,一味想改弦易轍,撥亂反正,只要有人維護祖制、遵守成憲,就是守舊落後,不值一哂!”

“是啊!若不是他蔑視祖制,也不會力主開海禁、通海運、建船廠、練水軍啦!”曾三省語速極快地說,“為國家計,江北兄,”他狡黠地擠擠眼,“是不是當……”

“三省,我覺得你應該把字改一改,改成三思,更適合你。”周秉正道。

“有些事,我不說,也更不會亂說!這點你放心!”曾三省道。

周秉正頷首,道:“你知道就好,你也知道我屈居人下,所以現在你跟下面人都說一聲,這個節骨眼上不要輕易妄為,謹慎為上。”

曾三省點頭,說道,“江北兄,呂光去了鄒府跪地求鄒抬貴手了,此行引得官場越發議論紛紛,都說是鄒報復晏呢。”

周秉正道:“哦?有這樣的事?”

曾三省點了點頭,道:“之前有不少人還想巴結鄒相,現在還有人再提這話嗎?

晏首輔的門生故舊,朝中上下,苦鄒相久矣,巴不得鄒相明天就滾蛋呢!”

他得意地笑了兩聲,像是突然想起甚麼,伸長脖子問,“記得江北兄說過,鄒相有意讓周汝入閣?”

“嗯。”周秉正應了聲。

曾三省問道:“江北兄,這是個好機會,要不要現在就出手?”

手下人要替自己做事,周秉正也不再攔著,他曲起食指,輕輕敲了兩下桌案。

曾三省再次拱手道:“是,江北兄放心好!”

周秉正頷首,目送他離開值廬。

他不是不逐鄒,而是現在要處理晏府的官司。

現在這個鄒國標在查肅貪的問題,於情於理他都應該幫一幫師相。

但是思想做的的確也有點兒過分了。

侵佔那麼多良田,難道要自己包庇?

不可能。

周秉正他也是寒門出身,濟世安民是他一生的抱負,現在怎麼會為了點私情背叛自己抱負?

不過,師相對自己恩重如山,自己也不可能不施以援手。

周秉正陷入沉思……

半個時辰後。

曾三省到了殷一儋家的花廳裡了。

寒暄了幾句,曾三高官嘆一聲,話鋒一轉,問道:“我聽有人說,巡鹽御史郜永春論劾王崇古、周汝,乃殷相公指授,這事是不是真的?

聽說鄒首輔要提周汝入閣了,這。”

殷一儋臉色頓時變得鐵青,鼻子裡發出“哼”地一聲。

這件事他早就聽說了,但是能怎麼辦?他能管住自己的口,但能管得住別人的嗎?

他目露煩躁,皺眉,反問道:“這訊息江北洩露於你的?”

曾三省坐直身子,盯著殷一儋問:“三省沒有記錯的話,周思充是殷相公的門生吧?他父親周思鬥是殷相公的同年吧?他奉命巡鹽河東,難道受了王、張兩大鹽商的賄?連鄒相的同鄉郜永春都不顧鄒相面子,彈劾王、張兩家敗壞鹽法,周思充做了一年的巡鹽御史,怎麼對張、王兩家未有一句指摘?”

“三省是為此而來?”殷一儋終於明白了曾三省的來意,又追問道,“銜命而來?”

“呵呵,殷相公知三省與某人的關係,銜命是銜命,不銜命也是銜命,反正某人都脫不了干係!”曾三省繞著彎子道。

殷一儋沉吟道:“近些日子,我看江北神色不對,似有故意迴避鄒豫中之意。三省可知,二公有嫌隙了?”

“江北相公有遠慮啊!”曾三省含糊了一句。

“遠慮?慮甚麼?”殷一儋問。

“呵呵,遠慮就不去管它了,近憂可不敢大意嘞!”曾三省神情詭秘地說,言畢,起身告辭。

殷一儋呆坐良久,想到入閣以來的委屈,一口惡氣不吐不快。

如今鄒國標又要拉周汝入閣,明顯是要趕他走了,這未免太跋扈、太不留餘地了吧?

就連周秉正都看不下去,差心腹幕僚出馬鼓動,那誰還維護他鄒豫中?

想到這裡,殷一儋驀地起身,咬著牙,嘴裡蹦出了八個字:“先發制人,外圍側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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