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秉正陰差陽錯,聽到那幾個地痞的話,猜想他們口中的牛大郎極有可能就是周瑾的同胞兄弟,也就是自己此番尋找的周瑜!
於是他著重打聽屯裡叫牛大郎的人家,功夫不負苦心人,真的被他找到了!
事情有了眉目,周秉正讓縣衙的捕快,當天就圍滿了牛家屯,一頓拷問下來,牛家的人甚麼都招了。
原來牛家捨不得家中獨子入伍,所以就四處買男丁,可是現在家家戶戶都將男丁看的極重,很少有人家賣男丁。
所以牛家四處週轉,最後從一個拍花子的人手裡,買下了一個花子不知道從哪裡拐來的男丁,冒名頂替去從軍。
周秉正聽了,恨不能將拍花子的,和牛家這個人千刀萬剮。
而喬頤曼得知訊息後,則是讓周秉正讓周秉正趕緊見到兒子要緊,要和他一起去軍營。
周秉正道:“喬氏,你先在客棧等我,我現在就去軍營找,瑜兒,你跟我一起去。”
他話音剛落,又改口道:“算了,你在客棧陪著你娘,我一人去便可。”
三兒子的事情有進展了,一家人都鬆了口氣,心裡的那片陰霾也被播散開來,總算是看到點希望了。
而周秉正則是騎馬,在兵部堂官的陪同下,騎馬向軍營徑直奔去。
等到了軍營,已經是傍晚了,邊境本就天黑的早了,現在軍營裡已經是晚上了。
燈臺上火仗熊熊,照得軍營裡亮如白晝。
兵部的人立刻讓人把名冊全部拿上來,然後親自一冊一冊地檢視。
時下普通百姓家取名,沒有甚麼講究,都是按家中行幾去,譬如是家中長子,就姓氏加上大郎,譬如是家中次子,便是姓氏加上二郎,在譬如是家中三子,就是姓氏加上三郎……
這樣不僅讓人對長次一目瞭然,對於家裡沒甚麼文化的來說,對於不識字的人家,也十分方便。
不到一個時辰,便有十幾個叫大郎的被傳喚過來。
周秉正看了,一一問了家事,結果都不是。
直到人群裡有個保長,端詳了周秉正一會兒,上前說道:“大人,我認識一個叫牛大郎的,恕小人斗膽進言,那個牛大郎面龐和您有幾分肖像。”
周秉正問道:“他人現在何處?”
保長道:“他去河邊洗澡去了。”
他說完周秉正便親自和別人一起去了馬棚,河邊那裡。
是以這會子到了河邊見到那少年。
夜色朦朧,星光點點。
周秉正覺得胸腔裡的心砰砰的跳,他一時僵坐在馬上。他也想象過見到兒子該說甚麼,可是這一刻他不知該如何開口。
兵部堂官下馬,走到那少年牛大郎面前。將牛大郎帶到周秉正面前,道:“你就是牛大郎?”
他一邊問一邊命隨從將燈籠舉高點照明。
待眾人看清了那少年的臉龐,心裡都有了答案。
這少年長得英氣逼人,雙眉斜飛如鬢,眼睛眉目和周秉正一個模子裡刻出來的。
周秉正注視著牛大郎,道:“帶回帳中。”
“是。”
旁觀兒答了一句,然後領著。牛大郎往大帳走去。
到了帳中,周秉正問道:“瑜兒,你還記得為父嗎?”
一路上,牛大郎還在想這些當官的人叫自己一個無名小卒有何事,
現在聽眼前這個官員問自己,他錯愕了下,他一直知道自己不是牛家人的。
雖不大記事,但是他記得自己在原來姓周。
這麼多年了,難道眼前這個人就是自己的父親?
牛大郎胸腔裡的那顆心,一時僵住。
他望著周秉正,緘默無言。
周秉正說道:“我都聽說了。你被拐到薊遼這邊被一個軍戶買下來了。那個軍戶已經被抓了。”
牛大郎看著周秉正,驚訝地道:“你是誰?”
周秉正柔聲道:“瑜兒,你還記得嗎?你就是我的兒子,家裡還有一個和你長得一模一樣的同胞兄弟,你娘生你的時候,我記得左臀上有一塊青紫胎記。”
話音剛落,兵部的那個堂官道:“牛大,你快去屏風後面脫了褲子,讓你爹瞧瞧。”
牛大郎一愣,緊接著,他不知所措的被堂官隨從領著到屏風後面,半褪長褲,隨從仔仔細細看了一眼,迅速給他提上。
隨從回來稟報道:“回諸位大人,此人臀部的確有一塊青紫胎記。”
周秉正道:“不用看了,瑜兒,爹確定,你就是我的兒子,今天爹就帶你回去,你娘和你哥哥就在客棧等你。”
牛大郎一天,他終於要見到自己的母親了,但他永遠忘不了自己的祖母不喜歡母親,也不喜歡自己。
這些年,他無數次回憶那天的事情,他清楚地記得,是祖母,是祖母有意讓他走丟的!
他心裡實在解不開這個結,於是冷聲道:“我沒有爹,我不回去。”
周秉正一怔,過了許久,說道:“瑜兒,現在爹找到了你,怎麼還能讓你留在這裡?”
周瑜道:“不,我不回去,我知道我一直都知道,是祖母故意弄丟了我!
她不喜歡我的母親,也不喜歡我,是你一直在縱容祖母,是你你從來不關心我和母親。
現在我也好好的,我早就當沒你這個爹了,你走吧。”
周秉正覺得心被人用刀子扎一般,心尖都痛到蜷縮在一起。
周秉正先是心裡一痛,旋即被巨大的憤怒淹沒。
他兒說的這叫甚麼話,沒有他這個爹?
難道他是石頭縫裡蹦出來的?
自己千里迢迢來尋他,他竟這樣說自己。
天底下有這樣的兒子和親爹說話?
周秉正沉眸,肅聲勸道:“瑜兒,跟爹回去,你娘還在客棧等你,家裡不能沒有你。”
牛大郎搖了搖頭,道:“被賣的這幾年我早就當你們不存在了,我永遠不會原諒你,我現在過的也好好的,沒讓你來找我。”
說完牛大郎轉身朝著軍帳的門走出去。
周秉正看著他毫不猶豫離開的背影,,斥聲道:“混賬東西!有你這樣和自己爹說話的沒有,
我現在要帶你回去,你還不樂意。
你眼裡還有沒有我這個爹,還有沒有你娘?”
周瑜回首,目光盯著他的眼睛,一字一字地道:“我沒有你這個爹,從你縱容祖母、從祖母故意弄丟我的時候,我就不把你們當親人了!”
周秉正斥道:“混賬東西,你說的這是甚麼話!你今天必須跟我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