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秉正道:“明天叫夫人去看看,她看好了就立刻買下,看不上就讓給別人吧。”
周祥心裡顧慮著,驚訝道:“啊?夫人看中了就買?可是那家僕人是侯府派來的呀?咱們要和侯府搶宅子嗎?”
老爺做事一向穩重謹慎,怎麼現在變得這麼不顧一切了?
周秉正道:“明日讓喬氏先去看看宅子,她若喜歡,立刻買了。”
想到之前老爺的訓斥,周祥不敢多嘴了,立刻應道:“是,老爺。”
說完,就要出去之時,身後傳來一道聲音。
周祥停住了腳,回過身,問:“老爺,你還有甚麼吩咐?”
周秉正問道:“喬氏呢?怎麼沒看見她?”
他回來有一會兒了,這時候還沒見到喬氏,有點奇怪。
周祥道:“這個,奴婢也不知道呀,奴婢今天一天都在外頭相看宅子。”
周秉正不悅地道:“去問夫人現在在哪兒。”
“哦。”周祥領命出去了。
他出去後,找到一個在東院當差的丫鬟,問道:“今日你在東院當差是吧?知道夫人現在去哪兒了嗎?老爺要見夫人。”
那丫鬟點了點頭,道:“回周管家話,夫人今日去和熊府的李夫人去望江南吃酒了,說是會晚些回,”
周祥聽了,回到書房稟報給周秉正。
喬頤曼出去玩了?怪不得一回來就沒看見她人。
周秉正微感失落,現如今連個人等他回來都沒有。
不知怎地,他此刻竟十分迫切地想看到喬氏。
周秉正忍不住了,立刻問道:“現在幾時了?”
他今日特意回來的早很多。
周祥看了下花廳的掛鐘,道:“回老爺,現在已經戍時一刻。”
戍時一刻,天都黑了,這個時辰,喬氏竟然還沒有回來。
周秉正不悅,忍道:“夫人去望江南,吃酒能吃到甚麼時候?”
周祥聽到老爺話音裡的不悅,一怔,道:“奴婢不知道,我這幾天一直在聽老爺的吩咐相看宅子呢。”
他有點兒委屈,明明去幹了老爺吩咐的差事,現在卻又惹得老爺不悅。
周秉正瞥了他一眼,道:“我現在說一句你要頂十句。”
家裡面有個喬氏和他頂嘴,訓斥不得。周祥一個奴婢,他還是能訓得了的。
周祥委屈道:“奴婢真不知道夫人甚麼時候才能回來啊……”
周秉正不想和他多說了,道:“我知道了,你出去吧。”
周祥出去了,剛走到門口,忽然想起一事,又折回來,道:
“老爺,今天老家來家書了,奴婢給您放在書案上了。
周秉正掃了一眼面前的書案,果然看到了一封信。
他道了句:“知道了。”
周秉正拿過信封,開啟看了一下。
他認出是他爹寫的。他父親是秀才,字寫的還不錯,信上說,你兒子將要參加今年的春闈了。春闈結束之後就安排他進京與你們團聚,到時會寄信過去,你們記得接人。
還有就是年前你寄回來的七千兩銀子,我們收到了,但正要動工的時候,鄂王府的管事說,我們不能蓋這麼大的房子,豈有此理,簡直欺人太甚!還望你能想辦法解決。
說起來,周家和鄂王府也是有仇,他家祖父就是被鄂王府活活欺負死的,但是周家平民一個根本沒地方說理,此事就不了了之很多年了。
兒子要來了,這是好事,喬氏一直在記掛著這事。從兩年前來京,已經兩年沒見兒子了。
看完這封信,周秉正決定好了一些事情,自己研墨動筆,寫信回老家。
寫完信,他又吩咐丫鬟備水,他要沐浴。
一個時辰後,周秉正沐浴完,從耳房出來。
還是沒有見喬氏歸府,她身邊丫鬟倒是回來了一個。
那丫鬟帶回口通道:“老爺,夫人說她今日不回來了,她今日到了喬家一趟,恰好參加家宴,今日就住在喬家了,明日回來。”
周秉正一聽,心道:“這怎麼能行?”
於是他沐浴完換上衣服,問了下喬頤曼現在在哪,便去找喬頤曼了。
……
喬頤曼上午在望江南和李如錦吃家鄉菜,密友之間又敘了會話。
李如錦最近心裡有些堵,那個縣主進府後,竟本本分分,讓人尋不到一點錯處。
她心裡很不是滋味,一遍遍地問道:“頤曼,你知道嗎?我心裡發堵,說不出來的堵…”
喬頤曼感同身受,也飲了一杯葡萄釀,說道:“如錦,你心裡的滋味,我知道的,以前王氏的那個遠房親戚在的時候,我每日早早起身去西院,為王氏端茶奉食。
而馮櫻娘卻陪在王氏的身邊,笑看著我,在她的眼皮下,忍受著來自王氏的各種挑剔……”
倆人吃完酒,胸中苦悶去了七七八八,在望江南吃完飯,喬頤曼回了喬家。
現在已是春日,江南的桑樹開始結葉子,蠶有桑葉吃了,開始結絲,桑農就有生絲賣出去。
這個時候,就會有許多大大小小的商人來到江南做絲綢生意。
這些商人的銀子,隨身帶著不安全,所以有一部分人就會把白銀存到美玉商號,在江南談完生意直接取出付錢。
所以喬承煜要儘快去江南一趟,處理好這件要緊事。
阿弟要走了,喬頤曼要回家一趟相送。
她到了喬家後,管事媳婦們引她去了花廳。
到了花廳之後,見到了弟弟和弟妹。
喬承煜迎過來問道:“阿潔,你來了。”
上次發生矛盾之後,喬頤曼還是第一次來喬家。
喬頤曼笑道:“聽說你們不日就要走了,我來送送你們。”
喬承煜聽了,說道:“嗯,東西已經都收拾得差不多了,這個宅子也不打算賣掉,留了幾個下人在這裡守家。”
喬頤曼看了眼院子裡搬執行李的下人們,心生不捨,說道:“阿弟,鳳儀,你們就這樣走了。我很是不捨……”
章鳳儀道:“我也不捨阿姐,阿姐,我也有事要和你說,我家人要在京城住一陣子,他們都是老實本分的鄉下人。希望在京城這些時日你能照拂一下,山西是短時間內回不了了。那裡戰亂太危險了,等朝廷哪天徹底停戰了,他們再回去。”
說著,目露期待之色地望著喬頤曼。
喬頤曼點了點頭,道:“放心吧,你家裡我會幫忙照看的。”
章鳳儀這才點了點頭。眉間的緊繃放鬆了些。
喬承煜看了下外面的天色,道:“阿姐,你今日別回了,你的院子一直乾淨著,今晚住下,我們一起吃頓飯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