喬頤曼出了西院,唇角笑意消失殆盡。
甚麼想吃餃子,分明就是想借此磋磨自己,
莫說自己不會包了,就是會,王氏這種人又怎配吃自己做的食物?
喬頤曼沿著來時的路回去,剛進東院,
錢媽媽見她又回來了,走過來問道:“夫人,您不是出門去太液池看鰲山煙火了,怎麼又回來了?”
喬頤曼進了花廳,淡淡地說道:“太夫人突然要吃餃子,我不想吃,就先回來了。”
錢媽媽一愣,猶豫了下,忍不住問道:“夫人,那老爺沒說甚麼吧?”
喬頤曼搖搖頭,道:“無。”
錢媽媽見狀,忍不住勸道:“夫人,容奴婢多句嘴,既然太夫人就要回去了,現在就多遷就遷就,早早將人送走,以後安享太平。”
喬頤曼蹙眉,道:“錢媽媽,我的事自有打算,你不要多管,對了,那蓮子我給二郎買的,你怎擅作主張煮了?”
她對錢媽媽有些不滿了,一直在囉嗦自己的事情,要敲打敲打了。
錢媽媽愣了下,道:“奴婢錯了,奴婢不知蓮子是給二公子買的,這,是奴婢擅作主張……”
喬頤曼點了下頭,也沒打算計較,只是道:“錢媽媽,你以後不必想著緩和我和他的關係了,我已有打算。”
錢媽媽忙道是。
喬頤曼揉了揉眉心,問道:“馬車備好了嗎?時間不早了,不等他了。”
錢媽媽一愣,問道:“夫人,這是怎麼了?”
昨天不是和老爺還好好的嗎?
喬頤曼道:“太夫人要吃餃子,周秉正在幫忙包餃子呢,一時半會走不了了,我們不要被他耽誤了。”
“不是說一起去嗎?怎麼現在要先走了?”
周秉正忽然回來,他進門問道。
喬頤曼見周秉正回來了,微感驚訝:“你不是給你母親包餃子了嗎?怎麼這麼快就回來了?”
她心裡知道,肯定是王氏不捨得他兒子下廚。
周秉正道:“我在那裡也幫不上忙,就回來了,好了一起去吧。”
因為被耽誤了時間,等到喬頤曼和周秉正趕到了的時候,附近已經是人頭攢動,寸步難行。
好在周秉正事先和負責煙火的衙署打過招呼,叫留一高處觀景。
是以這會兒他人到了,立刻有小吏趕過來,引他去留好的觀景臺。
到得也真算是時候,他和喬頤曼上了觀景臺不久。
遠處的鰲山響起了一道厚重冗長的鼓聲,這鼓聲響了三遍之後,人流中發出喜悅的驚叫。
接著,一陣陣煙花層出不窮地在綻放開來,漆黑的夜空一時間亮如白晝。
五彩繽紛的煙花倒影在太液湖裡,可以說是好看到讓人一時移不開目。
今夜的北京,燈火萬家城四畔,流光璀璨如星河傾瀉,壯闊又溫柔。
喬頤曼眺望著遠方的鰲山煙火,一時看得呆了……
周秉正無心賞景,他走過去,本打算輕輕捂住喬頤曼的耳朵,喬頤曼推開了他,道:“好美啊,你別打擾我。”
周秉正道:“嗯,是啊,我也覺得很美,記得我第一次來京城的時候,也看過煙火,當時覺得很精彩,想走近些看,卻忽然被人攔住,說前排只有達官貴人和家中女眷才可以靠近。
也是,人本就有高低貴賤之分,我周秉正本就出身寒門,見多了這種事情,我本可以接受這一生平凡的,直到我遇到了你。”
喬頤曼正目不轉睛地看著天空上綻放的絢爛煙花,耳畔周秉正說了甚麼話也沒在意,但是依稀聽到他提到了自己,於是忍不住望向他。
周秉正道:“頤兒,在我心裡,你應是被我放在掌心之中呵護,所以為了給你更好的生活,我一直在努力。”
他雙眸真誠,語氣也溫柔極了。
喬頤曼笑了笑,道:“你怎麼不問問我,我想不想要你所說的這些榮華富貴呢?”
她心知周秉正又是在哄他,因為夢裡說他有自己要完成的志向,所以當官怎麼可能是為自己自己。
周秉正嘆了聲氣,道:“這些日子我也在反思自己,知道你想要的不是這些,也是我捨本逐末,兒子也沒放在身邊養,妻子也沒多陪伴,你們跟著我受苦了。”
他說得感天動地,他本就生得俊秀,年輕時是江北閨秀心儀的物件。
所以這會兒旁人見這樣一個俊秀的男人,神情恍惚,一時竟無法移目。
喬頤曼看見這麼多人看著,一時不敢和周秉正起衝突,以免讓周圍人看笑話。
於是道:“我知道了,我看煙花了,你別打擾我了!”
方才和他說話的這一小會兒功夫,不知道錯過了多少絢爛的煙花,甚至還有那展開後呈現出“山河錦繡”字樣的。
這實在少見,誰捨得錯過。
說實話,周秉正決定說出這番話,也是做了很大的準備,沒想到說出口之後,喬頤曼當成了耳畔拂過的一陣風。
一種拳頭打到棉花上的失落湧至心口,周秉正抿唇,他獨自生了會兒氣,忽然走到喬頤曼身側,伸手捂住了喬頤曼的眼睛。
喬頤曼覺得眼前猛地一黑,身後是一具男人寬闊的胸膛,她伸手,去拿開他擋在自己眼睛上的手,道:“別這樣……”
說完,聽到身後周秉正聲線凝重,他開口問道:“喬氏,你要我如何做你才能滿意?”
喬頤曼道:“你為甚麼要讓我滿意呢?我的看法對你來說就這麼重要?你不必哄我了,沒用,我是不可能像以前一樣對你百般委曲求全的,你要真的想讓我滿意,就少給我點委屈受,我便是謝天謝地了。”
聽她這樣說,周秉正失落落的,他甕聲甕氣地問:“如果我說我在乎你的心情呢,你為何就不能相信我一次,給我一個機會。”
喬頤曼嗤了一聲,詰問道:“你說的這些話,你自己信嗎?我說我想讓你在晏閣老那裡說上一兩句話,希望朝廷能儘快開關,是,我有私心,想讓我們家銀號能發展新業務,可不管怎麼說,你是如何對我的?不管我的臉面,說這不是女人該管的事,珠玉在前,我還怎敢讓你為我做點甚麼?呵呵……”
“……”
周秉正無語了,沒想到喬頤曼還在想著這件事,真不明白一個女人處處違背夫君意思也就算了,怎麼還能一心想著國家大事?
不過他也懶得再駁斥了,反正開關是遲早的事情。
於是周秉正嘆了聲氣,道:“好,好,好,知道了,我應你的話,去和晏閣老說,好不好?”
他居然答應了?
喬頤曼有些意外,但是也很心動,說實話,她本來就對朝廷開關的事情感到無力,現在只要有一個人願意和她一起出出力。
她很難拒絕。
於是她強壓下心裡對周秉正的成見,緩和了下語氣,道:“知道了,看你之後怎麼辦吧,”
說完,她立刻又興致勃勃地道了句:“好了,我現在要看煙火了。”
? ?寫這些不是洗白渣男,放心,是劇情需要,女主永遠獨美,放心追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