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到她問這話,桂媽媽臉色笑意掉了一瞬,很快又笑道:“回夫人話,她已經到了,半個時辰前就到了,奴婢先帶您去見我們夫人,這才是要緊的。”
喬頤曼頷首,跟著她往花廳走去。
等她們到了,一個小丫鬟走進人堆裡頭,來到歐陽氏身旁傳話,道:“夫人,喬夫人到了。”
話音剛落,歐陽氏停住了正要投壺的箭桿,回首含笑望了過來。
“喬夫人!”
喬頤曼走過去,互道了萬福之後,本想像往常一樣寒暄幾句就變成小透明隱於人後去和鄒夫人說話的。
沒想到歐陽氏走了過來,拉著她走到人堆裡,道:“等妹妹很久了,快過來,我們幾個正在玩投壺,你也過來投一把。”
喬頤曼臉上掛著恰到好處的笑,辭了辭道:“不行,我那裡會玩這個?投的恐怕還沒有夫人有準頭!”
沒想到歐陽氏又接著道:“我已經輸了馬伕人三隻箭了,現在這隻箭決定勝負,你就幫我投一下吧。”
再三要求,喬伊曼也不好再推拒了,笑著道:“那頤曼投不中,夫人不要怪我才是。”
歐陽氏笑著道:“都是自家人!輸了怎會怪你?若是贏了我就將彩頭送給你,權當是姐姐給妹妹添件首飾!”
喬頤曼心頭微動,如果說前面讓自己貼身丫鬟來迎自己,又讓自己來投壺,還不能確定歐陽的用意。
那剛才那般話,喬頤曼幾乎可以確定歐陽氏是在露出親近之意了。
這下無論會不會投,都不能推脫了,否則不是拂歐陽氏的意嗎?
於是喬頤曼接過歐陽氏手中的箭桿。
站在陶泥長壺的不遠處,稍微瞄了一瞄準頭,然後抬手一擲。
接著,箭桿在空中出一道弧線後,咣噹一聲,穩穩地插進了壺口。
箭頭與陶壺底碰撞,聲音悅耳。
歐陽氏笑道:“看我就說吧,喬妹妹是個有福氣的人,以後也會有很多後福,這不,隨手投一下就中了。”
她身邊的幾位夫人也體面不失親近的附和著笑。
歐陽氏又道:“彩環,將彩頭拿過來。”
“是,夫人。”
一個身穿綠綢比甲的丫鬟舉著一個盛著一隻玉鐲的託盒過來了
歐陽氏取過,朝喬頤曼說道:“這便是今日的彩頭,波斯那邊來的,色頭還可以吧?來,我給你帶上。”
喬頤曼走過去,伸出玉手。
歐陽氏握起她的手,放上一方絲綢帕子,然後拿起那隻玉鐲順著套進她的手腕。
隨即她抽走帕子,輕輕抬起喬頤曼的手腕,道:“常言道,看女子需遠看臉,近看腳,不遠不近看腰窩,今日方知那話不對,若真絕色,遠近上下哪裡都能看,正如喬妹妹你了,皓腕凝霜雪,美人美人兒啊!”
這人的皆笑著附和。
喬頤曼臉上一熱,這下她真的有點受寵若驚了,不好意思地說:“夫人,您太過譽了!”
她都四個孩子的孃親了!這歐陽氏生的也不差,也不比自己大多少。
眾人又站在一起說笑。
喬頤曼臉上也掛著社交笑,正打算趁沒人注意環視一下四周,鄒夫人在哪?怎麼沒見著?
正想著甚麼時候人群散了,她好去找找。
這時,有一個丫鬟捧著一個上面擺放幾個色澤金黃橘子的白玉盤子過來。
清聲道:“太太,橘子洗好了,請諸位太太品嚐。”
那白玉般的盤子裡放著幾個橘子,看起來十分新鮮。
寒冬臘月,這樣新鮮的橘子可不多見,在場的女眷裡面,不乏有那人精的,捧場道:“咦!這橘子看著,竟比當季的橘子還要好些,這是怎麼儲存的?”
歐陽氏笑著緩緩地道:“買回來後,就放在黃砂缸裡,底下鋪上金城稻草或曬乾的松針。過了十來天,稻草帶上溼氣了,就換上新的。這樣的話,便可一直藏到來年三月底,而橘子依舊又甜又脆,跟剛剛摘下時一個樣,大家快嚐嚐。”
眾人又齊齊誇好辦法,紛紛取之。
等大家嘗完橘子,恰好雨也終於停了,天瞬間也放了晴。
歐陽氏又領著所有夫人去賞花,
這又打斷了喬頤曼的計劃,她心中隱隱有些焦急,這甚麼時候能到頭兒?
但是被眾人擁著,根本走不開。
她心不在焉地跟著眾人一起沿著櫸木鋪就的抄手遊廊去後花園賞花。
晏府是三進四合院,但亭臺樓閣,假山名石,小橋流水,一應俱全,儼然江南園林調調。
其中假山下的池塘裡的水冒著熱氣,是引來的溫泉水,水面熱氣騰騰的,催發了裡頭種的荷花。
地上泥濘,這人當然不會跑到池子邊上賞花,於是大家都站在走廊裡,往那邊賞花兒。
喬頤曼見眾人都在賞花,心裡想著正好趁這個東西空檔東張西望,反正她此刻應該在人群的隊尾。
不曾想,她剛回頭就發現自己和歐陽氏是並排站著。
她剛發出點動靜,便有人關心地注視過來。
啊?她甚麼時候,在京中官眷裡的地位變成這般了?
喬頤曼想不通,索性專心賞花。
沒多大會,有丫鬟過來通報說後院戲臺搭好了。
歐陽氏又領著眾人去聽戲。
眾人一落座,女先就過來主桌,遞上戲本子,道:“請夫人點戲。”
歐陽氏接過畫本子,隨便翻了一下,道:“就這個《蘇子瞻風雪貶黃州》吧。”
女先道:“是,夫人,”然後下去戲臺子後面吩咐戲子去了。
這裡的貴婦都不會讓首輔夫人的話掉在地上沒人接。
很快主桌上有位刑部尚書的夫人李氏立刻起了個頭問:“夫人為甚麼選了這齣戲?倒是沒聽過,這齣戲有甚麼講頭沒有?”
歐陽氏目光有意無意落在鄒夫人臉上一瞬,又很快移開,道:“這部戲講的是宋朝時期的宰相王安石,他向朝廷推行的青苗法,本意是增加賦稅,恢復經濟,但是卻沒考慮到實際情況,新法一實行,到了地方上全被貪官汙吏利用,搞得民不聊生,怨聲載道,百姓日子,過得更加困苦。”
刑部尚書夫人李氏是有感悟地道:“哦,原來講的是這麼一齣戲。”
另一個向來是為歐陽氏馬首是瞻的大理寺少卿的夫人張氏接過話道:“正是了,幾百年前的宋朝就已經說明了有些新法本意是好的,理論上也是說的通的,但是實施起來就是另一回事了,所以啊,王安石當初要是聽蘇軾的勸,也就不會成為千古罪人了,你們說可是這個理兒?”
? ?這幾章節奏放緩了,請讀者老爺們不要棄文,後面會快起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