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雙生子姐妹花。”白夜回來時,指尖捻著同樣的香氣,臉色冷得厲害,“一對靠偷襲擄人換晶核的玩家,出手陰毒,不講規矩。”
蘇無櫻的心瞬間沉到谷底,聲音發緊:“她們往哪個方向走了?”
“西邊,往鬼槐嶺方向。”
鬼槐嶺——正是鬼新娘的地盤。
幾人不敢耽擱,抄上武器立刻追出去。一路追到一片枯槐密佈的荒嶺時,終於在一處破窯洞外,聽到了沉希微弱的嗚咽。
窯洞門被推開的瞬間,蘇無櫻渾身血液幾乎凍住。
沉希被綁在柱子上,小臉慘白,嘴唇發青,半邊脖頸烏黑腫脹,一道發黑的牙痕猙獰地印在上面。
屍毒。
雙生子姐妹花一左一右倚在門邊,笑得嬌俏又惡毒:“蘇無櫻,我們沒殺他,就是給你帶個信。”
“這小崽子中了屍毒,尋常解藥沒用,拖不過一夜。”姐姐把玩著一把淬毒的銀刃,“想要救他,就去鬼新娘那裡拿還魂丹。”
妹妹接話,語氣殘忍又得意:“你們之前闖鬼槐嶺不是很威風嗎?聽說還被道士救了?可惜啊,那道士後來被鬼新娘扒了法器,吊在老槐樹上,現在早成乾屍啦。”
蘇無櫻周身寒氣暴漲,就要動手。
宋言一把按住她,對姐妹花冷聲道:“你們想幹甚麼?”
“不幹甚麼。”姐姐輕笑,“鬼新娘恨你們入骨,你們敢去,九死一生。我們就在這兒等著,要麼你們死在裡面,要麼……你們拿著還魂丹來換這小鬼的命。”
白夜掃過沉希身上蔓延的黑紋,沉聲道:“屍毒已經入經脈,再拖兩個時辰,就算還魂丹也救不回。”
姐妹花放肆大笑:“那就快點去吧,別耽誤了時間,到時候可就只剩一具小屍體咯。”
蘇無櫻沒再跟她們廢話,轉身就往鬼槐嶺深處走。
宋言立刻跟上:“我跟你一起。”
白夜點頭:“我斷後。”
三人步伐極快,衝入漫天枯枝搖曳的槐林。
越往裡走,陰氣越重,紙錢灰漫天飛舞,隱約有哭嫁的曲子在林間飄。空氣裡瀰漫著腐朽、香灰與血腥混合的氣味。
走到嶺心那棵最大的老槐樹下時,所有人腳步一頓,心頭一寒。
一根粗粗的麻繩吊著一具乾屍。
道袍破爛,長鬚乾枯,身形乾癟如柴,正是當初在鬼新娘地界出手救過他們一命的那位道士。她雙目圓睜,死不瞑目,身上貼滿了鎮壓魂魄的黃符,被風吹得嘩嘩作響。
顯然,鬼新娘在他們離開後,找到了這個礙事的道士,將她活活折磨致死,掛在這裡示眾。
“她是故意的。”宋言聲音低沉,“知道我們會回來,故意把她吊在這兒,給我們下馬威。”
蘇無櫻仰頭看著那具乾屍,指尖攥得發白。
一屍之仇,加上徒弟之命,她眼底只剩冷冽的決絕。
“還魂丹,我必須拿到。”
白夜抬手,指尖靈光微動,似想將道士放下安葬。
剛一靠近,老槐樹忽然劇烈搖晃,無數枯枝瘋狂抽打而來,地下同時伸出慘白的鬼手。
遠處,隱隱傳來花轎滾動的吱呀聲,還有冰冷怨毒的女聲,貼著每個人的耳膜響起:
“我就知道……你們這群賤人,一定會自己送上門來。”
“上次讓你們逃了,這次——”
“全都留下來,給我陪葬吧。”
枯枝亂舞,鬼爪破土而出,槐林瞬間化作死地。
白夜手腕一翻,幾道靈光直射而出,逼退近身的枯枝與鬼手,卻也被震得後退一步。
“這棵老槐樹已經被鬼新娘祭成了陣眼,碰不得。”
蘇無櫻仰頭望著道士的乾屍,心頭沉甸甸發悶。當初若不是她捨身擋了一下,他們根本走不出鬼槐嶺,如今卻連給她收屍都做不到。
“先救沉希。”宋言按住她的肩,聲音壓得極低,“等拿到還魂丹,再回來送他一程。”
蘇無櫻深吸一口氣,壓下翻湧的情緒,點頭。
三人不再耽擱,順著陰氣最濃的方向疾行。風吹枯葉沙沙作響,隱約夾雜著女子低低的啜泣,又忽而轉為尖銳的笑,聽得人頭皮發麻。
不多時,一座破敗的古宅出現在槐林深處,朱漆大門洞開,院內白綢飄飄,紅燈籠詭異地懸在枝頭,分明是喜服佈置,卻透著濃重的喪事陰氣。
鬼新娘的府邸到了。
剛踏入院門,迎面就撲來一群披頭散髮的喜鬼,個個身著紅嫁衣,指甲漆黑尖利。
“主人說了,擅闖者,殺無赦!”
宋言率先迎上,光刃橫掃,逼退群鬼。白夜守在側翼,靈光織成屏障,護住蘇無櫻直衝內院。
蘇無櫻掌心規則之力流轉,所過之處,陰氣被強行撕裂,喜鬼觸之即潰。
可鬼越來越多,庭院、迴廊、屋頂,密密麻麻,彷彿無窮無盡。
“她在耗我們體力。”白夜沉聲,“真正的殺招在後院。”
三人合力衝破包圍圈,直奔後院主屋。
房門“吱呀”一聲自行敞開。
屋內紅燭高燃,香霧繚繞。正中央的喜榻上,端坐著一道身著大紅嫁衣的身影,鳳冠遮面,十指修長慘白,正緩緩把玩著一枚通體漆黑、卻流轉著生機靈光的丹藥——
還魂丹。
鬼新娘。
她輕輕抬眸,面紗下的嘴角勾起一抹怨毒的笑:“你們果然來了。”
“把還魂丹給我。”蘇無櫻語氣冰冷,“沉希中了屍毒,快死了。”
“給你?”鬼新娘輕笑,聲音淒厲,“憑甚麼?當初你們壞我好事,毀我陰婚,還差點破了我的修行,現在想求我救人?”
她抬手一指門外老槐樹的方向:“看到那個道士了嗎?敢幫你們的人,就是這個下場。你們嘛……”
“要麼留下魂魄,永遠陪我困在這槐林;要麼……看著那小娃娃,屍毒攻心,變成一具小喪屍。”
宋言眼神一厲:“你別太過分。”
“過分?”鬼新娘猛地起身,周身陰氣暴漲,屋內紅燭瞬間全部變綠,“在我的地盤,我就是道理!”
話音未落,她抬手一揮,無數青絲從嫁衣內暴射而出,如同毒鞭,直抽三人。
三人立刻分散閃避,屋內瞬間爆發激戰。
青絲鋒利如刀,牆壁、樑柱被抽得碎屑飛濺;鬼新娘身形飄忽,如同鬼魅,不斷在屋內瞬移,陰寒氣勁砸得三人連連後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