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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5章 我相信我

2026-05-12 作者:杪春洲

我相信我

“真的假的?”

“是褚公子?”

“這是回來了?”

諸多此類的議論聲在清桂糕鋪周圍響起,陳家婦終於反應過來她此時的表情多有失禮,怔怔地將褚懷序手中的靈石收下後,又瞧了瞧祝灼華的表情。

“這次魔界開放不會與殿下您有關吧。”

祝灼華對周遭的議論聲熟視無睹,聞言歪頭沉吟一番:“差不多吧?”

“這是小殿下啊?”一道蒼老粗糙的聲音在嘈雜環境中突兀地響起,祝灼華循聲望去,只見陳家婆婆從店鋪內杵著柺杖,顫巍巍地走出來。

陳家婦連忙上前將人攙扶在鋪前的軟椅上坐著,陳婆婆年事已高,眼神與記憶都不太好了,總是糊塗著與旁人講話。

但集市的商販們小時候或多或少都吃過陳婆婆做的清桂糕,也都受過她的關愛,因此總會依著陳婆婆的話聊下去。

祝灼華也不例外,她許久不見陳婆婆,只覺對方的眼眸愈發渾濁,也不知是否還能瞧見她了。

“是我,陳婆婆。”

陳婆婆將柺杖杵在身前,雙手搭在杖頭,聞言樂呵呵的:“小殿下今天怎麼一個人來的啊,那經常跟在你身後的小姑娘呢?”

陳家婦有些羞憤,她在一旁小聲提醒道:“那不是小姑娘!”

褚懷序小時候長得雌雄難辨,一張怯生生的臉蛋兒任誰瞧了也得花些時間來確認。

祝灼華知道陳婆婆是記憶又錯亂了,笑著用手肘碰了碰褚懷序的手臂,逗趣道:“說你呢,小姑娘。”

褚懷序無奈一笑,伸手提過祝灼華手上的明荷糕。

長大後的褚懷序,也就只有祝灼華敢隨便開玩笑了,商販們看著這場烏龍下,殿下與褚公子仍是以前的模樣,便也放心不少,圍在周圍的人漸漸散去。

“是嗎?”陳婆婆停頓了會,她似乎在回憶甚麼,又像是進入了另一段記憶中,“小殿下今天可又別把西山頭給推平咯,明日你陳叔他們還得上山呢…”

祝灼華有些不好意思,她訕笑道:“不會了不會了。”

這件事褚懷序沒有印象,而祝灼華也不會平白無故去西邊山頭做出這些事,那麼只能是祝灼華在墮化期間做的了。

他薄唇緊抿,轉眸盯著祝灼華不語,雖然祝灼華從不講她在墮化期間受了怎樣的苦,但褚懷序總能從邵時硯身上聯想到她。

陳家婦敏銳地察覺到兩人間的氛圍有些微變,她及時樂呵著撫了撫陳婆婆的肩膀,道:“好了,婆婆,殿下他們還要回魔宮呢,就別耽誤他們了。”

說著,陳家婦直起身來朝兩人笑了笑,最後試探地問:“褚公子這是…回來了?”

褚懷序聞言轉頭回來,看著陳家婦臉上的擔憂與欲言又止,他有些落寞地垂眸,然後低聲回應:“嗯。”

陳家婦又習慣性地用白布擦拭著手,看著似乎變了又沒怎麼變的褚懷序,溫聲笑道:“回來就好啊…殿下她,在你離開的這段時間過得不太好,如果褚公子決定回來,希望你不要辜負那段時間啊…”

祝灼華知道這件事在褚懷序那一直是個心結,可她無法否認這件事的發生,帶褚懷序回魔界,也是想早些和他解決遺留的問題。

“嗯,我會的。”

……

從熱鬧的集市走出來後,便沒有那麼嘈雜了,兩人順利回到了魔宮。

在去找祝聿淵之前,祝灼華決定先回枕春殿換身衣裳。

殿前的池塘又鋪滿了繁盛的荷花,一瞧便知銀硃有在好好照料著,幾乎是祝灼華與褚懷序剛踏入枕春殿,便睹見銀硃的身影從殿內快步過來。

她歡喜地迎上來,先是規規矩矩地朝祝灼華施禮,又迫不及待地湊近了幾步:“殿下總算是回來了,您不知道我一個人在枕春殿有多無聊…”

鴉青馬不停蹄地從城裡趕回來,總算是在銀硃做出些意料不及的事前抵達了。

他先朝兩人拱手施禮後,又用眼神示意著銀硃。

可後者似乎是鐵了心要從頭到尾都忽略褚懷序,銀硃目光甚至沒在他身上停留過,只輕飄飄掠過鴉青緊鎖著的眉頭,親暱地挽上祝灼華的手臂,並將人往殿內帶:“殿下待會是不是還要去見魔主大人?銀硃為殿下梳妝一番吧。”

祝灼華被銀硃挽著,只好先順著她的步伐往裡走,回頭看了眼站在原地的褚懷序,示意他先在外面等等。

枕春殿的確被銀硃收拾得很乾淨,一如她走之前那般。

祝灼華換了身裙衫,坐在梳妝桌前簡單描著妝,她從銅鏡中看向為她挽髮髻的銀硃,緩緩開口:“今日沒來接我,是因為褚懷序嗎?”

銀硃的動作頓了頓,她下意識抬眸與鏡中的祝灼華對視,又彆扭地撇開了視線。

兩人沉默了一會,最終還是銀硃開口:“殿下就這樣原諒他當初不辭而別了?”

祝灼華將手上的眉筆擱下,稍稍直起身來,透過鏡子看著身後整潔的床褥,想起了之前在浮屠塔中的回憶。

其實宮殿的每一處,都有她因為墮化而痛苦的身影,祝灼華聲線平淡,並未受過往影響:“他選擇離開,是因為幫我調查孃親一事,我總不能恩將仇報吧。至於陷入墮靈,我以前也說過,這與他關係並不大,是我自己道心不穩導致的。”

銀硃似要反駁,卻被祝灼華的話輕輕堵住:“至於他不告而別,這的確是他的錯。可是銀硃,我無法想象沒有他的未來,在過去五百年裡,即使後來我好了,也依舊覺得少了甚麼。”

“銀硃,如果我只是因為吃了一次虧,便失去了重新再來的勇氣,那便不是我了。我選擇接受褚懷序的道歉,不是因為他做出了怎樣的承諾,而是因為那個人是褚懷序,是因為我相信我的眼光。”

銀硃鮮少看見祝灼華這般真情實感地跟她訴說甚麼,她手上的動作漸漸停了下來,雙眸又浮上氤氳。

銀硃怎會不知道那五百年裡殿下過得有多糟糕呢,如果說在墮化期間的祝灼華還有可以宣洩的出口,那麼在她痊癒後的幾百年裡,就更像是失去某塊組成的傀儡。

殿下自然過得和以前一樣隨心所欲,只是偶爾會望著某處發呆,回神過來發現銀硃在看她,又會若無其事地朝人笑。

銀硃並不是不相信褚懷序的人品,她也從未懷疑過褚懷序對殿下的真心,只是她怕,怕再來一次,殿下就真的碎了。

銀硃將眸中的水光眨了回去,垂眸繼續為祝灼華挽髮髻,聲音帶著些哽咽:“我自然是相信殿下的。只是,我現在還不能立馬原諒褚公子…”

祝灼華從鏡中看著銀硃,知道她是真的擔心、關切自己,心中只覺瀰漫著暖意,便衝她又笑了笑。

銀硃和祝灼華有說有笑地從殿內走出時,褚懷序和鴉青兩人正站在池塘前小聲說著甚麼。

“走吧。”祝灼華朝褚懷序揚了揚下巴,繼而並行離去。

鴉青直起身來,見銀硃仍注視著殿下他們的背影,無奈地軟了些口氣道:“那是殿下和褚公子之間的事,你表達不滿也只會讓殿下徒增煩惱。”

祝灼華與褚懷序的身影消失在道路盡頭,銀硃順勢收回目光,她瞪著身側的鴉青,雙手叉腰怒嗔道:“我憑甚麼不能生氣!”

說完,銀硃哼了聲便要回殿內,走出幾步後似乎實在是氣不過,回來又踢了腳鴉青的小腿,這才踏著極重的步伐進去。

鴉青:“…”

……

主殿裡只有祝聿淵一人,也許是提前知道祝灼華要來,祝聿淵便提前遣退了其他人。

“爹爹!”祝灼華快步迎了上去,坐在祝聿淵身旁,親暱地撒著嬌。

祝聿淵擺出一副嫌棄的模樣,手還佯裝著握了本奏摺,開口便是嘲諷:“喲,這終於捨得回來了?”

祝灼華怎會不知道這只是祝聿淵故意擺出來的姿態,雖然口頭上嫌棄,但內心肯定是樂開了花,於是她強硬地將腦袋擱在祝聿淵肩頭,扯著他的衣袖道:

“讓爹爹獨自一人孤守空閨,是我做錯了。今後不會離開爹爹這麼久了。”

祝灼華口中沒輕沒重的話引來了祝聿淵的瞪眼,但後者總是維持不了太久的嚴肅,很快便會敗下陣來。

這不,祝聿淵拉過祝灼華的手探脈,蹙眉擔憂地問:“之前傷得那樣嚴重,可有好好找藥師看一下?現在痊癒了沒?”

祝灼華任由祝聿淵探脈檢查,她乖巧地坐在原位,直到祝聿淵臉色稍稍好轉後,這才笑道:“都好了,多虧爹爹給我的空間戒裡塞了那麼多丹藥。”

說完,她轉頭朝褚懷序眨了眨眼睛,繼續哄著祝聿淵:“爹爹快看!我們給您買了最愛的明荷糕,可新鮮了,快嚐嚐。”

褚懷序安靜地在一旁候著父女倆的重逢,只不過這次,他不再有小時候那般敏感。

祝聿淵拗不過祝灼華,只好立馬拆開嚐了一塊,語氣恢復如常:“我看是你饞了吧。”

等手上的一塊糕點食用完,祝聿淵抿下褚懷序剛為他倒的涼茶,這才將視線放在自從進來便一語不發的褚懷序身上。

“師父。”褚懷序剛對上祝聿淵的視線,便立馬垂首尊敬地喚人。

祝聿淵打量著這個自小養到大的孩子,對他的不告而別說不生氣是不可能的,但看著褚懷序比之前瘦了許多的模樣,又無可奈何地消化掉了那些埋怨。

“和好了?”

褚懷序在祝聿淵看他的期間一直沒敢抬頭,他有些怵,他其實不怕師父責怪自己沒有保護好阿灼,而是更怕師父甚麼話都不說,像看陌生人一樣看著他…

但褚懷序沒想到祝聿淵第一句話竟是問他與阿灼的關係。

褚懷序顯然有些驚愕,他恍恍看了眼坐在師父身側的祝灼華,輕輕頷首:“嗯。”

“不走了?”

祝灼華看了眼褚懷序,替他解釋道:“那個,爹爹,過些時日他還要回山海域的,這次只是回來…”

“以後都不會離開了。”褚懷序聽懂了祝聿淵的言中之意,語氣肯定了不少,他堅定地對視上祝聿淵的視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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