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界開放
褚懷序的傳送陣很快便在原有的陣法上落成了,祁珣踏入傳送陣前,似乎這才注意到褚懷序髮間一晃而過的紅。
眼前的光景在傳送陣啟動的作用下變得模糊,祁珣閉上了雙眸,腦海裡卻不停浮現著曾困擾他許久的幻象。
幽蒲小巷與瓊閬仙府隔得不算遠,沒過一會,三人便現身在了白玉廣場。
祁珣緩緩睜眼,原來方才的一晃而過不是錯覺,站在他前方的褚懷序,半扎髮髻上的確繫著綢帶,銀硃色。
“今日是單獨與他見面。”褚懷序轉眸與身側的祝灼華說著話,伸手替人撥了撥肩頭有些凌亂的髮絲。
祝灼華眉頭一皺:“單獨?那你呢?”
“和你一起。”褚懷序似乎早就知道祝灼華會這樣問他,笑意頓時從眉眼中洩露出來,令一旁的祁珣都瞧得眼花。
祝灼華點點頭,微忖後朝祁珣再次提醒道:“我猜這次可能會將邵府推出來,祁府或許會看在我孃親的份上,不會牽扯進來。但徐掌門的事,暫時不要和徐川柏說。”
祁珣心中怔然,他顯然沒想到祝灼華甚至考慮到了徐川柏的感受,無論是邵時硯,還是他與徐川柏的事,祝灼華都一如既往地,替所有人都考慮到。
目送著兩人遠去的背影時,祁珣還沉浸在方才的情緒中,並未察覺到這一幕落入了其他人的眼中。
“也不知道這幾天祁珣哥在忙些甚麼,每次找他都不在,居然一回來便和祝灼華一塊的…”柳溱看著遠處漸行漸遠的兩人,習以為常地嘟囔著。
池意禾並沒有將柳溱的話聽進去,反而整張臉都覆上了陰霾,她緊密著唇瓣,不讓任何一絲妒意溢位。
她原以為,讓祁珣知道祝灼華的目的是人界祁府後,他便能認清祝灼華並不是那麼單純的人,從而與之劃清界限,眼裡不再全是別人。
可方才池意禾親眼所見,這一切並沒有如她所願,不僅如此,祝灼華與褚懷序的關係都如此明顯了,祁珣仍滿心滿眼全是祝灼華。
真有那樣喜歡嗎?祁珣……
……
此次召見的地方依舊是那間大殿,祝灼華與褚懷序閒談間,很快便走到了宮殿外。
殿門是大敞著的,祝灼華與褚懷序相視一眼,還未作出任何反應來,便見殿內走出一人。
是徐則光。
只見他臉色沉穩,瞧不出太多別樣的情緒,察覺到祝灼華兩人後,微不可見地頷首後徑直離去了。
而與此同時,殿內傳出扶光仙君又悶又遠的聲音:“祝姑娘直接進來便好。”
祝灼華的視線從徐則光身上收了回來,與褚懷序一前一後地步入了大殿。
“見過扶光仙君。”
“先坐吧。”
大殿內除了他們三人外,並沒有其他人,因此褚懷序也不再佯裝與褚長闕的關係,反而就近挨著祝灼華坐下了。
而褚長闕似乎也壓根沒將褚懷序放在眼中,因為他接下來只與祝灼華對話。
“今日除了要將之前的事給祝姑娘一個交代,孤其實還帶來了另一個好訊息。”
也許是因為坐在這裡的是褚長闕本體,他那身破碎期的修為存在感極強,令祝灼華都有些坐立不安。
“好訊息?”祝灼華眉間微蹙,眼下都有一位掌門人涉嫌與人界私聯了,還能有甚麼好訊息…
“孤前幾日曾去拜訪過祝兄,和他提起了你的婚事。”
“…”
似乎是看出來祝灼華此時的沉默,褚長闕唇角揚了揚,他又道:“你放心,祝兄一直以來都清楚褚懷序的身份,雖然比起矜貴的魔界公主,他的身份的確上不了檯面,不過孤與祁兄都沒有從中阻撓的意思,反而為了你們之後的大婚,祝兄決定自明日起,對外開放魔界。”
“對外開放魔界?”祝灼華忍不住驚疑,她的確沒想過魔界會在這個時候選擇對外開放。
她以為最早也會等到孃親死因得以真相大白的那一天,祝灼華下意識看了眼褚長闕的神情,也不知道扶光仙君同爹爹說了甚麼,竟會同意在這個時候開放魔界。
但就算祝灼華現在滿腹疑問,她也得不了任何解答,只能漸漸壓下疑問,等回到魔界再問爹爹了。
“沒錯。當初祝兄為了更好地將你養大,甚至不惜封閉魔界,實在是可惜啊…”
祝灼華此時的表情談不上很好,她正垂眸琢磨著這件事。
“怎麼了?”褚懷序的注意力一直都在祝灼華身上,因此當她周身的情緒倏然變化時,他敏銳地察覺到了。
祝灼華餘光瞥了眼褚懷序,沒有搭話,反而對著褚長闕淺淺笑道:“那的確是好訊息了。”
褚長闕也不再賣關子了,點點頭後收斂了些笑意,將近些時日所調查的結果娓娓道來。
“孤很抱歉讓你在山海域的這些時日經歷了這些事,經過調查,徐掌門徐則光,正是這一切的幕後之人。”
祝灼華果不其然地挑了挑眉,她繼續聽著接下來的事。
“徐掌門主動承認了他與人界邵府,有著私下交易的關係。無論是滄溟秘境,還是瀛洲試煉,徐掌門也都承認了那些手腳是他做的。”
“既然如此,我還有個疑問,徐掌門,為何非要處處置我於死地呢?”祝灼華平靜無波的雙眸看著褚長闕,問出了發生這些事的根本。
褚長闕眸光一頓,他輕笑了一聲,勾唇道:“這個嘛…孤還不曾審問過他的理由,或許祝姑娘親自去問,答案會來得更快些?”
祝灼華微抿著唇,她的確有想過在徐則光幕後之人的身份暴露後,去問他為何要針對初次見面的她,其中緣由是否與她孃親的死有關…
可眼下魔界突然宣佈對外開放,她必須得先回魔界一趟,況且徐川柏現在還不知道他爹的情況,此事還是再等等吧。
“對了,之前在瓊閬盛會結束後,孤曾許諾過名次較前的弟子一個願望,不過,今日是我們第一次正式見面,祝姑娘不若好好想想,孤可許你兩個願望。”
之前有聽褚懷序提過一次,她本沒放在心上,可眼下卻是一個好機會。
祝灼華眸光亮了亮,先是道謝後,才脆聲問道:“不知徐掌門的事,現在可有公佈於眾?”
聞言,褚長闕有些為難:“徐掌門畢竟是一宗掌門,如今雖然證據確鑿,他本人也承認了,但昭芫宗不能沒有掌門,候選人也得慢慢挑選,此事只能延緩公佈,希望祝姑娘理解。”
祝灼華點了點頭:“自然。”
“不過,徐掌門會立即被禁足在昭芫宗內,沒有孤的允許,他是不可隨意出動的。”褚長闕又補充道。
如此,倒正合她意。
“之前曾與一些宗門弟子交談過,得知他們每日不是待在宗門裡修煉,就是閉關修煉,我希望扶光仙君能允許讓他們都休息一段時間,畢竟長時間待在宗門裡,修煉的長進也十分緩慢。既然明日魔界宣佈對外開放,必定會轟動三界,不如就從明日開始。”
褚長闕長指一曲,撫了撫袖口花紋後笑道:“祝姑娘有心了,其實孤本來也打算這麼做的。之前邵時硯的事給各宗弟子帶去不少影響,孤正擔心該如何緩解他們的不安。”
祝灼華看著褚長闕的神情從苦惱緩緩轉為滿意,他朝祝灼華投去了頗為讚許的目光:“既然如此,便依祝姑娘的意思,從明日起讓他們都好好休息一段時間吧。”
“這個便不算作許給你的承諾吧,畢竟這也是孤心之所向。那祝姑娘再好好想想罷?”
“我希望暫時不要讓徐川柏...知道關於他父親的事。”祝灼華皺了皺眉,徐則光不計手段想要置她於死地,或許中間甚至不惜利用了他兒子,可徐川柏不知情,他沒做錯任何事,不應該承擔這些後果。
何況,她還沒帶他去過魔界。
祝灼華來山海域這段時間,認識了形形色色的人,雖然只相處了短短的幾個月,但是否是以誠待人,她完全能感受到。
因此,她不希望徐川柏在得知事情真相後逃避自己。
褚長闕笑容有些意味深長:“祝姑娘對朋友真摯坦誠,孤沒有不答應的理由。不過,接連兩件事都與別人相關了,祝姑娘何不為自己求些福利。”
祝灼華靈動的雙眸轉了轉,忽地朝前探了些上半身,揚眉俏皮地笑:“不如,把褚懷序讓給我幾天?明日我想帶他回魔界。”
話題引至褚懷序身上,褚長闕這才捨得將目光移至被祝灼華擋了半身的人。
大殿的氛圍稍稍凝滯,祝灼華卻佯裝渾然不知,她半垂著眸,盯著白玉磚上折射進的某處霽光:“畢竟要談婚事的話,總得讓褚懷序與我父君當面提吧。”
“…自然。”
“那便謝過扶光仙君了。”
該說的都已經說完了,祝灼華與褚懷序也沒必要繼續留下來,紛紛起身施禮離去。
褚長闕手指時不時輕點在白玉椅的把手上,他又陸陸續續單獨見了餘下幾名留在山海域的弟子,也的確依照祝灼華的意思,將徐則光的事隱瞞了下來。
他手肘撐著額頭,那張與褚懷序有一兩分相似的容顏上攀上些許疲怠:“還有一位是誰?”
褚長闕對著偏殿問道。
“玉笙門首席弟子,池意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