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色髮帶
祝灼華就這般半垂著眸，看著褚懷序刻意低順的眉眼、勾人心魄的眼神，有些難耐地將搭在他頸後的手，緩緩摸索至他的髮間。
“好，想你。”祝灼華泛著水光的朱唇輕輕翕張，吐出幽幽幾字，帶著略顯急促的呼吸，她盈灩雙眸在方才的深吻中染上了情慾，帶著她自己也未曾察覺的魅意。
褚懷序連指尖都在不受控地輕顫著，聞言更是連胸腔裡的心臟都快要躍出，從悸動中瀰漫出的情慾席捲了渾身。
理性在這一瞬崩然斷線，他不再將自己的吻拘於祝灼華的唇齒間，冷白柔膩的脖頸、小巧微涼的耳垂、平滑敏感的鎖骨與頸窩…
甚至更多地方，他都想要涉足、侵略。
祝灼華難以自抑的喘息就呼在褚懷序的耳邊，溼熱情潮的氣息將他的耳尖染得通紅，偏偏誰也不想就此停下。
“褚、懷序，我的髮簪，硌得我、不舒服…”祝灼華實在是無法完整地說完一句話，她的聲線斷斷續續，時而夾雜著幾絲難抑的輕吟。
褚懷序吻著祝灼華脖頸略顯的軟骨處，舌尖在上面留下黏膩的痕跡，聞言並沒有停下動作，他就著這個姿勢將她抱了起來，讓祝灼華將全身力氣壓在自己身上。
另一隻手則探向她後腦勺的髮簪，施展著靈力將它們穩穩送入梳妝檯上的妝奩，而褚懷序就這麼抱著她，穿過層層輕柔的帷幔，直到跪在了床褥上。
褚懷序將早已沒甚麼力氣的祝灼華放下，滿頭青絲就這麼鋪散在柔軟的床毯上，她呼氣急促，胸口起起伏伏，猶如一朵盛開的燦花，泛著最為靈動的生命力。
褚懷序正欲起身，細若嫩藕的手腕卻再次攀附上他的後頸，將人挽留在呼吸交纏的近距離間。
祝灼華從不遮掩自己的真實想法，她輕啄著對方的唇瓣，低喃他的名字：“褚懷序…”
一室的燈火被褚懷序滅去一大半，簇簇的燭火卻彷彿愈燃愈烈，在昏暗的暖光中將一切都燒至融化。
褚懷序縱然是閉著眼，也能輕而易舉地將祝灼華身上繁瑣的繫帶解開，這是他曾經熟悉的一部分，而接下來，他將要慢慢熟悉她的另一部分。
豔麗衣裙鬆垮地堆疊在床塌邊，細膩圓潤的肩頭猶如柔滑的瓷面，輕輕顫抖著。
褚懷序的唇瓣在熟悉著祝灼華身軀的每一寸，而每次遊移，都能引起她難耐的嚶嚀。
嘀嗒。
窗扉上突然響起一聲水滴，像是為接下來驟雨所進行的試探，須臾，大雨傾覆，沒有任何徵兆地落下，在這盛夏夜裡實則見多不怪了，很快，屋頂簷角開始飄落下長串的雨線，宛如幕簾。
突如其來的驟雨，迅速滋潤了這一地乾涸。
屋內的氛圍依舊令人眩暈，並未受這場大雨的影響，褚懷序細細摩挲著祝灼華的腳踝，他緩緩直起身來，在昏暗的燭光中，他的下頜似乎還泛著些許水光。
褚懷序再次探身而上，帶著安撫意味的手掌輕撫祝灼華的發頂，等人從無措的情潮中回神過來，他才吻了吻她的下巴。
他會由著祝灼華將自己帶去任何地方，卻始終沒有跨過最後一步，無論是阿灼，還是他，都還需要時間來過渡，今夜能相擁入眠，便足以令褚懷序飽食饜足。
他們，仍來日方長。
…
簷風客棧中院草木葳蕤，自然少不了燕語鶯啼，窗外明媚的日光在床塌上灑下光斑時，祝灼華才從睡夢中悠悠轉醒。
祝灼華仍閉著眼不願清醒過來，等她摸到身側微涼的位置，這才惺忪著雙目去尋褚懷序的身影。
聽見床塌上的動靜，褚懷序剛換好了衣裳，從一旁屏風後走出來，層層輕紗半掀著，他正好能一眼瞧見祝灼華。
“我吵醒你了嗎？”
祝灼華搖頭嚶嚀，看見褚懷序早早地就換上了衣裳，問道：“今日有事？”
“嗯。聽說幾位掌門開始徹查人界的事了，我不能不在。”
“若真能揪出來，倒也不枉他們這麼早就開始調查。”祝灼華語氣冷諷道，姿態卻格外慵懶，她一手支起腦袋，搖搖晃晃著頭，半闔雙眸，儼然一副沒睡醒的模樣。
盛夏日裡，祝灼華床塌上只會蓋著一張錦緞材質的薄毯，而在她動作間，薄毯從肩頭滑至胸脯上方，白玉凝脂般的肌膚露了些許出來，在墨髮與丁香色的薄毯間顯得格外誘人。
祝灼華沒聽見褚懷序作任何回應，正疑惑睜眼間，便見他已然快步行至床塌邊，眸底裡蘊藏著昨晚才有的欲色，她神情一怔，連瞌睡也清醒了不少。
褚懷序彎腰將人從薄毯下撈了出來，天旋地轉間，只聽得祝灼華驚呼：“別、你衣服都穿好了…”
餘下的話盡數被人堵在了唇齒間，須臾，褚懷序輕咬著她的耳朵，啞聲道：“也可以…”
…
“嗚…”祝灼華跨坐在他的懷裡，肩頭不住地顫抖著，她的聲音細碎地堵在褚懷序肩頭衣物裡，手臂緊緊環著他的脖頸，試圖在這裡找到些落實感。
褚懷序背靠床頭，聽著耳畔間斷斷續續的喘息聲，他喉間滾動，只覺全身上下的肌膚都在興奮地喧囂著，他偏頭溫柔吻著祝灼華的頸側。
他好像發現，自己在這裡找到了無可替代的重要性。
“阿灼…”褚懷序輕撫著祝灼華的腰背，耐心地等人從失神中收攏回來，他從旁邊扯過薄毯，披在了祝灼華身上。
祝灼華軟著身子趴在褚懷序的懷中，她的眼皮又有些沉沉的了，兩人就這樣靠坐在一起，直到她的呼吸變得平穩起來。
餘光瞥見軟枕旁露出的一截紅色髮帶，祝灼華勾著褚懷序的脖頸彎身將其撈了起來，看了會後才問：“這是我的那根髮帶嗎？”
說話間，祝灼華的下巴戳著他的肩頭，癢癢的，令他忍不住在阿灼的腰身上點了點：“嗯。”
以前在魔界時，褚懷序總是穿著一身黑色，這讓祝灼華覺得他小小年紀，就一臉心事重重的模樣，愈發像爹爹了。
於是祝灼華挑了根紅色的髮帶，趁人垂首用功時，將髮帶系在了褚懷序的馬尾上，在一身沉悶中添了幾分鮮活。
其實那個時候祝灼華的威脅都沒甚麼用，因為褚懷序沒打算取下來。
原因也很簡單，因為那根髮帶的顏色，和祝灼華當天的裙角是同色。
祝灼華道：“低頭。”
褚懷序依順地將腦袋埋進祝灼華的頸窩，鼻息間盡是她的味道。
祝灼華將髮帶再次系在了褚懷序的髮髻間，順著綢緞撫摸著，聲線繾綣：“褚懷序，你是我的了。”
“一直都是。”
她輕笑出聲，又將褚懷序抱得緊了些，琢磨道：“我今天可能要去趟人界。”
“祁府？”
“嗯，祁府有位老人似乎認得我…嗯…嚴格來說應該是認得我的臉。”
此話一出，褚懷序也知道祝灼華這是要做甚麼了，他嗯了聲後，問：“要我給你搭傳送陣麼？”
祝灼華搖了搖頭道：“不用，我到時候直接去幽蒲小巷就好。”
“好。”
“我說不準甚麼時候才能回來，所以你今晚不用過來了。”
“…”
祝灼華又笑了，她伸手向下探去，與他咬著耳朵，打趣道：“你就這樣出門麼？”
褚懷序知道祝灼華指的甚麼，他耳尖倏地變紅了，有些咬牙切齒地喊她名字：“阿灼！”
祝灼華撤身與他離了些距離，看著褚懷序眼眸再次浮上的欲色，湊近後輕聲道：“我幫你。”
…
褚懷序走後，祝灼華又縮回被窩裡睡到午時才醒，她簡單收拾好自己後，這才走出了枕春閣。
祝灼華沒想到的是，居然能在客棧中院碰見從外歸來的池意禾。
“池姑娘這是逛了街回來？”祝灼華頷首後，笑著問道。
“不是，今日掌門問話，剛從瓊閬仙府回來。”
祝灼華瞭然點點頭，想來有扶光仙君作旁監察，幕後之人應該做不了甚麼手腳。
“祝姑娘要出門？”
“嗯。”
池意禾見祝灼華一副不想多說的模樣，垂眸看了眼祝灼華的衣裙，較往常來說，裝束簡單利落，不像只是簡單出去走走。
“那我就不耽誤你了。”池意禾頷首，側身示意她先行。
目送著祝灼華的身影走出簷風客棧外，池意禾要回房間的腳步忽地轉了方向，她忍不住思索著：難道這次是要去處理上次提到過的事？究竟是甚麼事，會與魔界扯上關係…
祝灼華輕車熟路地來到了幽蒲小巷，找到上次提供傳送陣的散修。
由於是已經交易過一次的回頭客了，散修並未多問甚麼，他維繫著傳送陣，淡淡問道：“這次去哪？”
“京城，”祝灼華似有所察覺，她微頓後又補充問道，“有沒有離人界祁府近一點的傳送陣？”
散修手上動作一頓，回頭看了眼祝灼華，他記得上次說過：“京城只有一處傳送陣。”
“行。”祝灼華佯裝沒聽見對方話中的疑惑，頷首後在一旁安靜等傳送陣。
由於這次只有祝灼華一個人，傳送的時間大大縮短，等她出現在上次的柴房時，人界早已夜深露重，時至子夜了。
夜色便是最好的隱匿色，祝灼華動作敏捷地穿過一條條街巷，最終停在了祁府前。
祝灼華輕盈地越過府邸高牆，憑藉著上次的記憶，直奔府邸深處。
她此次來，便要好生問問那祁二爺，究竟是因為甚麼，才讓他害怕成那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