道心不穩
祝灼華微微挑眉，一手託著下巴，抬眸看向褚懷序：“難道我的出現威脅到誰了嗎？”
魔界隱退近兩千年，期間與山海域並沒有甚麼大的糾紛，可謂是退居一方安穩度日。
而祝灼華的出現，並不能說明甚麼，況且最近幾個月，祝灼華只是老老實實地參加瓊閬盛會，沒有任何過激的行為，不至於引人如此提防…
褚懷序垂眸看著祝灼華，明眸皓齒，眉宇間還帶著幾絲疑慮，這番場景，反倒令他有些恍惚。
“那人從滄溟秘境就開始針對我，要說是擂臺比賽結下的仇怨，我是不信的。”
“不至於，”褚懷序偏移了些視線，緩聲道，“我猜應該是與魔界的仇，這才選擇針對了你。只是我與這些掌門實在不熟，並不知道有誰會下此毒手…”
祝灼華聞言斜睨了眼他，好笑道：“小仙君好當嗎？”
“…”
褚懷序知道祝灼華是故意諷刺他的，面露無奈，並未搭話。
而此時元生也從殿外端著煥靈果進來了，祝灼華聞聲轉眸，逗趣般道：“元生，你動作再慢些，我今晚消耗的靈力就自己恢復完了。”
元生本意是拖緩著動作，讓小仙君和小殿下兩人多多相處，也許就和好了呢。
結果拖到現在進來，反倒耽誤了小殿下恢復靈力。
他為自己方才的小聰明感到羞憤，聞言後更是立馬提了速，端著果盤飛速奔來。
“對、對不起…”
因為慣性，元生在止住步伐時，果盤上最頂端的煥靈果卻順勢落下。
祝灼華反應迅速，向前探手，穩穩接住了這顆煥靈果，緊接著下一秒便喂進了嘴裡，清脆的果肉被她咬下一口，笑眯眯道：“逗你呢。”
褚懷序顯然也是習慣了元生這般冒冒失失的模樣，並未說甚麼，反而接著之前的話題繼續道：“既然滄溟秘境裡的墮靈不是針對邵時硯，也就是說這墮靈本應該被你撞上，只是邵時硯道心不穩，正好被迷惑了。”
祝灼華咬果肉的動作停了下來，也不知想到了甚麼，神情開始變得凝重起來。
“但他為甚麼會認為你能被墮靈附身呢？”褚懷序皺眉道，這也是他第二個沒想明白的地方。
幕後之人既然是掌門，在佈下這些陷阱時，必然是有八成的把握。
但墮靈一事，若不是本身道心不穩，尋常人很難會被影響。
想到這，褚懷序倏然抬眸看向祝灼華，而後者此時一臉凝重，不再食用手中的煥靈果，不知在想些甚麼。
褚懷序臉色也在一剎那變得難看起來。
他早該想到的，祝灼華從小就天資卓越，在他離開魔界前，他們的境界相差得並不多，怎麼會在這五百年間，便修煉遇阻，進展緩慢了…
若不是道心不穩，怎會如此。
“你…”
褚懷序剛說了一個字，祝灼華便垂下眼眸，打斷了他。
“我今日來是想讓你幫個忙。”
這是不想和他繼續談這件事的意思了。
元生不知道為甚麼殿內的氣氛又變了，他小心翼翼地抬眸，只見小仙君神色複雜，彷彿有許多話卻不知從何開口。
褚懷序向來都是順從祝灼華的意思，儘管有很多疑慮，他也只好將其吞下去，壓抑著情緒道：“你說。”
祝灼華這才抬眸重新看向了褚懷序：“我想把祁珣他們救出來。”
自從上次在雪原弄明白祝灼華接近祁珣的目的後，褚懷序已經沒有之前那樣反感了，只是仍有些不爽。
“還是要去找邵時硯？”
“嗯，妙淨被慈梵大師帶回去了，這件事總得在她想辦法出來前，繼續找著。”
褚懷序微微頷首，彷彿並不意外，祝灼華一直都是這樣，只要別人待她有幾分好，她便回饋雙倍善意。
甚至在魔界時，哪家需要新蓋房子，她也能去薄桑山上替人拉回一車石木。
褚懷序聲線溫柔了很多，他道：“我的符籙最多隻能幫你們掩蓋一炷香的時間，再久只怕陸掌門也發現了。”
“夠了。”得到褚懷序的保證，祝灼華安心了很多。
將元生留在了殿裡，祝灼華在褚懷序的隱蔽下，一起朝看守祁珣幾人的院落走去。
畢竟都是各宗門的得意門生，瓊閬仙府並沒有看管得太嚴。
三人被關在相鄰的院子，這也正好方便了他們救人。
“他們到瓊閬仙府的時間比你早幾個時辰，該問的也都問過了，只不過與兩位掌門鬧了些不愉快。”
見祝灼華好奇地轉頭看他，褚懷序清淺地扯了扯嘴角：“有關邵時硯的一切事情，他們都回答的不知道。”
祝灼華輕笑出聲：“你怎麼還打聽這些？”
“元生正好閒著，便讓他過來聽聽。”
“合著你是把元生當眼線使呢？”
兩人躲在陰暗處，觀察外面的侍衛走向，小聲交談著。
因為空間並不寬敞，所以手臂微貼的距離，兩人都沒有絲毫的彆扭。
褚懷序聞言偏過頭來看她：“畢竟是與你有關，我總得確認一番。”
也許是沒想到褚懷序突如其來的一句真心話，祝灼華滿臉的笑意僵了僵。
她與褚懷序有些事情還沒有說清，這種一下回到以前的氛圍讓祝灼華有些不知作何反應。
正巧外邊侍衛離開了此處，祝灼華反應迅速，立馬昂了昂頭提醒道：“走了。”
看著祝灼華略顯慌亂的背影，褚懷序黯然垂眸，卻也明白他與祝灼華之間，其實只差一次推心置腹的談話。
有了褚懷序的幫忙，救出三人不過只是時間問題。
“…多謝小仙君。”祁珣雖心生疑慮，但仍禮數盡全。
“不必謝我，決定救你們的是她。”說罷，褚懷序留下四張符籙後，便隱身離去了。
祝灼華將符籙分發給祁珣等人時，也在迅速解釋：“這符籙可掩蓋行蹤一炷香的時間，我們得馬上離開中洲城。”
徐川柏將符籙緊緊攥在手裡，瞧那神色還有些因為‘越獄’的害怕。
“救你們出來的確是我擅自主張了，可是尋找邵時硯沒你們不行，事後一切後果我來承擔。”祝灼華抿了抿唇，凝聲道。
“找到邵時硯也是我所願，祝姑娘不必一人攬過罪責。”
“祝姑娘說甚麼呢，邵師兄都這樣了，我們哪有不救的道理！”徐川柏雖然心裡發怵，也仍一手捏緊拳頭，憤憤道。
“嗯。”池意禾則簡潔地應了聲。
四人不再耽擱，攥著符籙便拼命朝中洲城外奔去，現下不是節約靈力的時候，只有逃得越遠，他們才有更多的時間去尋找邵時硯。
而等瓊閬仙府的人發現被關押的三人都不見蹤影后，才意識到出事了。
那魔界公主，當真獨身一人，潛入瓊閬仙府將人帶走了…
祝灼華幾人不僅要在偌大的山海域裡尋找邵時硯，還要時不時躲避瓊閬仙府侍衛的搜查，這找人的進度可謂是緩慢得很。
“我們這幾日碰見瓊閬仙府的人愈發頻繁了。”祁珣從山洞外進來，語氣有些凝重。
還未站定，便見祝灼華朝他扔來一個從未見過的果子，祁珣下意識接住。
“魔界的特產，可以恢復靈力。”最近他們一直在不停消耗靈力，即使有丹藥補缺靈力，也依舊處於疲憊狀態。
煥靈果與丹藥補充靈力的方式有所不同，它能在一定程度上緩解身體上的疲感。
在祁珣進來之前，祝灼華就已經分給池意禾與徐川柏一人一個了。
祁珣倒是從來不質疑祝灼華，道謝後也不客氣地食用了起來。
“並不意外，他們也知道藥方，尋找的方向應該是差不多的。”祝灼華回答了方才祁珣進來的問題。
池意禾小口咬著煥靈果，等吃乾淨後才開口：“只怕再找下去，我們的行蹤也會被發現。”
徐川柏聞言點點頭道：“從中洲城出來後，我們便一直尋著藥材生長的地方找，這馬上都快到魔界邊境了，怎麼還是沒有邵師兄的蹤跡啊…”
“邵師弟出發比我們早幾日，倘若他腳程快，照這個速度，我們怕是始終慢他一步。”祁珣眉宇間隱隱藏著急切。
忙活了好幾天，卻絲毫不見邵時硯的身影，身後還緊跟著瓊閬仙府的人，任誰也會由生些急躁。
祝灼華搖搖頭：“不會趕不上的。他告假離開宗門，應該是因為體內的墮靈開始侵蝕他了，算著日子，他接下來神智不清的時間會越來越多，定會耽擱他的腳程，只要我們保持這個速度，會找到他的。”
說完分析後，卻不見得有人搭話，祝灼華詫異抬眸，對上的卻是齊刷刷的三道視線。
池意禾奇道：“祝姑娘倒是很瞭解墮靈…”
“……”祝灼華眸光一閃，神情自若地解釋，“以前無聊，看過相關的書籍。”
終究不是熟悉祝灼華一舉一動的人，祁珣等人並未生疑，緊接著之前的話題繼續討論了起來。
祁珣凝聲道：“既然如此，接下來我們怕是要連夜趕路了。瓊閬仙府與我們相差不多，只怕後面幾日才是關鍵。”
祝灼華也頗為贊同：“嗯，下一處是魔界邊境，那裡氣息混雜，如果邵時硯墮靈發作，也許會到那裡隱匿自己的氣息。”
不止是祝灼華，連其餘人也有預感他們快要找到邵時硯了。
“希望邵師兄…一切安好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