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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3章 幾分相似

2026-05-12 作者:杪春洲

幾分相似

晝夜繁華的京城,依舊是半城笙歌不停,半城沉眠如湖。

而今夜,註定有無眠者。

明月半照的小巷裡,偶爾響起幾聲飢餓的野貓叫。

“家主,有人來開門了。”侍衛聽見木門內匆匆而來的腳步聲,這才跑到藏匿在深巷裡的馬車旁低聲道。

邵家主自從送走了那幾位山海域的人,便馬不停蹄地趕來了祁府。

惴惴不安的邵家主急得在馬車裡不停換位置,這時聽到回來通報的侍衛,更是忙不疊下了馬車。

見家主一臉警惕地望著四周,侍衛出聲寬慰:“放心吧家主,小的都檢查過了,周圍沒有閒人,不會有人看見的。”

聞言,邵家主才一臉沉沉地從另一側的偏門進去。

誰又能想到,京城裡赫赫揚揚的邵府,來拜訪這向來低調行事的祁府,也需要這般客客氣氣地送拜貼。

“邵家主,請往這邊走。”祁府家僕垂首恭敬道,邁著小步引領客人。

縱然是今日才新上任的邵家主,祁府上下也能立馬知曉,看來這所謂的暫避鋒芒,也不過是在暗處盯著整個京城的動向。

邵家主暗暗想道,對接下來的事也多了幾分緊張。

祁府家僕將人引到一處明亮的偏院後便停下了步伐,靜候在一旁示意他往裡邊走。

邵家主瞧著院子裡帶有光亮的房間,微忖片刻,側首示意侍衛止步後,自己則獨身走了進去。

敲門得到允許後,邵家主才得體地推門而入,可房間裡只有祁府家主一個人,並不曾看見祁二爺熟悉的身影。

難道是他拜帖上還說得不夠清楚?

邵家主暗暗壓下心中的疑慮,朝那方坐著的祁家主淺淺鞠了一禮,這才道:“祁兄。”

祁家主身上披著紫色華服,也許是出來得匆忙,並未著全裝,他示意邵家主坐下說話,手中拾起邵府拜帖逐漸靠近燭火,見燃燒了一大半,祁家主才緩緩開口,語氣中帶著點點不耐煩。

“不是說了沒有要緊的事,不要主動聯絡我麼?”

聞言,邵家主渾身一怔,之前因為邵時硯的事,邵府已經多次秘密請求過祁府,拜託他聯絡上面的人幫忙了。

而這一次,已經是近來幾個月裡第四回了。

邵家主內心有些惶恐,但邵公子不能出事,因此責任蓋過了恐懼,他戰戰兢兢道:“是我們魯莽了。但是這次的情況實在是特殊…”

“已經有人查到邵府,甚至是皇后了。”

祁家主雙眉一皺:“甚麼?”

見祁家主被這個訊息驚得坐直了些,邵家主也對接下來要說的話踏實了很多。

他大致將今晚發生的事情說了出來,並時不時觀察著祁家主的表情。

“三女一男?”祁家主喃喃自語,莫名地,他便想起了不久前祁大人帶回來的那幾位同伴。

“是,其中有一位姑娘生得極為明豔,且口齒伶俐,彷彿對這事還有更多的掌握…”

祁家主聞言臉色一白,他沉沉起身朝內屋走去,再度出來手中已經握著一幅年歲已久的畫卷。

略忖片刻,祁家主才將畫卷小心翼翼地開啟,他將畫卷對著邵家主,語氣晦暗不明道:“你說的那位姑娘,可與畫中女子…有幾分相似?”

邵家主雖然不明白祁兄為何突然要他看一幅畫,但隨著目光漸移,竟是連自己也不曾察覺地看呆了。

畫卷的紙泛著點點黃斑,上面的物景其實已經暈染成一塊塊顏團了,看得出來,這作畫時間已經很久了。

而畫中的女子雖然也有些模糊,但絲毫不妨礙看清她那驚豔的容貌。

更令人驚駭的是,畫中的女子竟與今日言之鑿鑿威脅他的那位姑娘,有著六七分相似!

“這是……”

祁家主見邵家主已經看清畫中之人,警惕地迅速合上了畫卷,他嚥了咽口水,再次問道:“可有相似之處?”

邵家主艱難地從畫卷上挪開視線,與祁家主對視著,不知不覺間,連他的呼吸也開始變得粗了些。

“很像……”

貌似在不經意間,邵家主知道了祁府某段往年秘事,懷揣著不安,他靜靜地等候將畫卷收回內屋的祁家主。

比起邵家主,祁家主此時的心情或許更為沉重。

是她沒錯了。

當初祁大人帶回來幾位山海域的同伴,他只是覺得貴客光臨,祁府卻沒有盡到該有的禮待,讓他惶恐不安了好幾日。

但這份惶恐在幾日後,卻演變成了真正的恐懼。

祁二爺在見過祁大人後,便又閉門躺了幾天。

就在祁家主以為今日又要吃閉門羹時,裡面侍奉的藥童卻出來告訴他,二爺讓他進屋。

原以為病重到不得不躺在床上調養的祁二爺,此時卻坐在床上,手中展開一道畫卷,即使目光渾濁,也能端詳許久畫中之人。

聽見闔門的聲音,祁二爺這才回過神來,他小心翼翼地將畫卷合上,偏頭咳了好一會,直到祁家主快步過來替人撫背才緩過來。

祁二爺因咳嗽而顯得愈發烏黑的嘴唇,此時輕顫著道:“你、咳咳、看看。”

見人緩過這口氣後,祁家主這才坐在床榻邊,接過祁二爺遞過來的畫卷。

等他看清畫卷上的人像後,祁家主先是怔了片刻,良久才反應過來畫中之人與前幾日來家中拜訪的一位姑娘,極為相似。

祁家主立刻抬起那雙驚駭不已的眼眸望向祁二爺,彷彿在問這怎麼回事。

祁二爺喉嚨咳得有些刺痛,他緩了緩才將祁府鮮少有人知曉的秘事講與祁家主聽。

“…這些事,只有歷代家主才會知曉,我茍延殘喘至今,本應還過些日子再告訴你的,但如今看來,怕是已經晚了。”

“那位姑娘接近祁大人,必然不懷好意,下次咳咳、下次見到祁大人,一定要提醒他…咳咳咳。”

又是一陣撕心裂肺的咳嗽聲。

祁二爺伸手握著扶住他肩膀的手,這次連聲音也變得顫顫巍巍了。

“祁府隱瞞了上千年的秘密,你一定要守住…守住啊……”

在內屋已經收拾好情緒的祁家主出來後,神情除了凝重,再無其他了。

“這事我知曉了,明日我便聯絡上面的大人。不過既然已經到了這個地步,那接下來的事就不是你我能夠插手的了,你且回去吧。”

邵家主尚有些不甘,可也就如祁家主所說。

人界的事,山海域只有想管與不管。

但山海域的事,便是他們凡人不可插手的了。

雖然那位姑娘告訴他,邵時硯的事或許已經被上面那位知道了,可他又能如何,依仗了千年之久的他們……

除了將事情稟告上去,他們又能改變甚麼呢。

邵家主就是再不安,也只能靜候結果。

“至於方才你看過的那封畫卷…”

見人走到沉默不語地走到房門旁,祁家主這才開口。

“將裡面的東西爛在肚子裡。另外,告訴邵府上任家主,當年的事,邵府與祁府可是都拿了好處的,這事的後果是好是壞,我們誰也逃不了。”

帶著疑惑,邵家主終於腳步虛浮著離開了祁府。

邵家主頹喪地躺在回府的馬車裡,琢磨著祁家主最後的那番話,絲毫不知道等會回去,他又會面臨著甚麼。

傳送陣是祁珣聯絡柳溱,讓她幫忙恢復的,因為徐川柏不久前才使用過這個傳送通道,所以並不需要他們重新繪陣,只需再注入靈力就行。

而傳送陣的落腳點是流光宗的後山,並不在宗門境內,這也是為了方便他們離開。

只是這次人數比之前多了不少,對柳溱的考驗有些大,所耗費的時間自然也多了。

五日後,他們才終於現身在流光宗的後山。

“嘖,你們這一趟可真是耗了我好多靈力啊。”未見其人,先聞其聲,柳溱帶著埋怨的聲音從眾人身後響起。

只見柳溱慘白著一張小臉,似笑非笑地看著他們。

她為了維持傳送陣的穩定,只得告訴柳不絮需要閉關修煉幾天,這才能心無旁騖地待在後山無人打擾。

祁珣等人見了柳溱臉色也自知理虧,在徐川柏從空間戒裡掏出補充靈氣丹藥的時候,柳溱也順道問了句他們在人界的探查結果。

見妙淨並未制止,祁珣便大概將最後的結果同柳溱講了一遍。

“甚麼?墮靈?”柳溱聽到這訊息後忍不住驚呼。

雖然她與邵時硯關係糟糕,但至少也是從小拌嘴到大的人,柳溱從未想過那樣心高氣傲的人,會突然步入歧途。

明明也只是常年被祁珣哥壓了一頭,怎麼會呢…

祝灼華幾人並未在此處多留,與柳溱道別後便急匆匆啟程了。

而柳溱因為消耗靈力過多,還需要好好修養調理幾日,便沒讓她跟著一塊找邵時硯。

“我看看,離我們最近的東南界,有一處珍稀藥材,緊接著便一路北上,直至魔界外圍…”徐川柏垂眸將藥方與手中的地圖對比,認真分析道。

“既然如此,便先去最近的一處。”

祝灼華環顧著四周,沉聲道。

不知為何,她總有種不好的預感…

流光宗與昭芫宗都在不虞山山脈上,界地算是相鄰,而這片偌大的樹林不僅是流光宗的後山,同樣銜接著昭芫宗的宗地。

據徐川柏分析,這片森林裡應該會有墮靈盤踞在此。

如今邵時硯的身上可能已經有墮靈的氣息了,為了隱匿自己的行蹤,他也許會往墮靈盤踞的地方鑽。

況且就算邵時硯不在這裡,他們或許也能順道問問其他墮靈,是否有見過邵時硯。

有了人界追尋墮靈的經驗,這一次祝灼華她們動作快了不少。

很快便找到一處藏匿點。

“就是這裡了。”祁珣觀察著四周,緩緩道。

五人抬眸對視,齊齊朝山洞裡走去。

可這次呈現在他們眼前的,卻是滿眼慘不忍睹的模樣,空氣瀰漫著淡淡的血腥味,無論是山壁還是土地上,都沾滿了噴濺的血跡。

有些潮溼的泥土地上殘留著凌亂無序的腳印,而空蕩蕩的山洞裡,除了訴說著這裡曾經發生過甚麼的痕跡,再無其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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