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章 嘴嫌體正直 “菲利克斯先生,……
“菲利克斯先生, 我和費爾南多有個誤會,聽說他最近要前往特內里費島簽約,是明天嗎?”
“喔喔喔, 我還在納悶他怎麼會放心把你留在阿根廷, 你們吵架了?”
“……沒有。”確實沒有, 畢竟她只留下了一張小紙條。
拉特羅尼科摸了摸下巴, 故作沉思,“我猜只要你向他解釋清楚,費爾南多應該不會因為一個誤會,而拒你於千里之外,也許我可以幫你勸和一下?也許用不了十秒鐘, 他就會向你打電話表示思念之情……”
圖南有些沉默。
以雷東多的性格,她猜測越勸越生氣, 最終會達到反效果,所以只能回歸原來的話題,“我想要去特內里費島給他一個驚喜,你能把我安排成隨行簽約的一員嗎?”
“這倒是沒有甚麼難度, 簽約的時候需要體檢,所以不僅會有俱樂部的高層、律師團隊、還需要有幾位助理……不過我們可能需要一個上午來提前安排,畢竟你的行動有些許不便。”
“我的眼睛沒有任何問題, 一句話也許說不清楚, 我只能說, 這正是我和他的誤會所在。”
拉特羅尼科轉頭看向雷東多, 他忽然發現,自己打電話時,當事人就在一旁面無表情地看雜誌,趕忙走遠一些, 對這個讓人震驚的驚喜進行補救,“沒問題……”
特內里費不是西班牙豪門,但卻是一個堪稱奇蹟的球隊,這因為俱樂部的主席哈維.佩雷斯的每一次重大決策,都能把球隊往前助推一個大臺階。
在佩雷斯1985年上任時,球隊剛剛因為成績糟糕從西乙降級到丙級,僅僅五年之後,他就把球隊重新運營回到西甲。
眼下他正想要打造強隊衝擊歐戰,而他對費爾南多.雷東多的看法,正如巴爾達諾所說的那樣,寧願花費重金也要將人搶到手。
當然,後續事實證明,這一決策不可謂不英明神武,甚至直接把球隊從經常在中下游徘徊,陷入保級苦戰的魚腩變成了西甲排名前幾名的強隊。
一年之後,雷東多助力球隊拿到聯盟杯資格,還在聯賽中持續狙擊皇馬,皇馬主席拉蒙·門多薩更是酸溜溜地表示,“雷東多對特內里費而言是個奢侈品”。
暗搓搓諷刺特內里費不管是競爭力、訓練資源,財力還是規模,都配不上風華絕代的東哥,就像高階魚子醬放進普通小餐館,那叫一個格格不入。
此時的“普通小餐館”主席佩雷斯正喜滋滋地派出專車迎接著雷東多的到來,而球迷也在翹首以盼,這項轉會引起了島嶼內的牆裂關注。
圖南在飛機抵達的時候,就被拉特羅尼科塞到了前往醫院體檢的隨行人員裡。
雷東多步伐平穩目不斜視從面前走過去時,圖南猜測他沒有發現她,因為她戴上了鴨舌帽,眼鏡、口罩,一身寬鬆的打扮,把自己偽裝得就算是狗仔拿著攝像機懟到眼前,都不一定能夠發現。
體檢等常規流程走完之後,接下來就是簽約。
佩雷斯帶著雷東多參觀了球隊的球場,更衣室,訓練場,榮譽室。
非常自豪地向這位球技超群、俊秀無雙、風華絕代、傲骨錚錚、作風正派,還能把白襯衫黑西裝,板正的西裝褲穿成高定奢侈品、就連袖釦都是那麼有品味的男人,介紹球隊並不算太有榮譽但還算悠久的歷史。
很多南美球員風流成性,大部分都是年少成名,但又離不開女人、酒精和放縱的場外生活,私生活被球迷拿來津津樂道。
而雷東多,無疑彌補了這種遺憾。
在佩雷斯看來,能為看眼睛不好的女友四處求醫,為了更好的就醫環境,果斷拒絕AC米蘭加盟特內里費,哪怕最後沒有結婚這一切也是堪稱夢幻且偉大的。
一行人來到新聞釋出廳,簽約儀式將在這裡進行,佩雷斯轉頭想要招呼雷東多一起進入,意外發現一個助理正上前幫雷東多整理衣服。
看到這位工作人員的一瞬間,雷東多的表情似乎有些微妙,卻還是任由她踮起腳尖系領帶。
佩雷斯的視線又轉到助理身上,鴨舌帽,黑框眼鏡,大口罩,寬鬆的米白色針織衫搭配直筒燈籠褲,即使渾身上下都被“神秘”包裹著。
難道這位就是……雷東多的女朋友?所謂的眼睛不好難道是……高度近視?畢竟這眼鏡的鏡片看起來,簡直和兩塊放大鏡玻璃一樣厚實。
領帶歪是不可能歪的,畢竟是服美役的男人。
但圖南可下定決心,看到有見縫插針的機會,就直接上手了,只不過她剛想趁機說一句甚麼,雷東多隻掃了她一眼就撇開視線,根本沒有給她開口的機會。
圖南:……
暗中觀察這一切的拉特羅尼科都被雷東多的態度弄得有點摸不著頭腦,這是認出來了?還是沒認出來?
如果認出來,態度怎麼這麼冷淡?要是沒有認出來,怎麼還能讓她整理領帶……
不過馬上就要簽約,拉特羅尼科只能按下疑慮,隨著雷東多一起迎接面前的媒體記者。
開場時佩雷斯的喋喋不休:“很榮幸我們能夠簽約費爾南多·雷東多,這位阿根廷的天才後腰將在……”
現場記者非常給面子的鼓起掌來。
真正的合同早就已經在辦公室裡簽完了,這一次要籤的合同,不過是為了這場象徵意義上的儀式,上百個噼裡啪啦的閃光燈中,球隊真正意義上的主教練索拉里緊緊握住雷東多的手。
雷東多淡定的表情,最終定格在鏡頭之中,給不少特內里費球迷留下了終生難忘的印象。
看到簽約儀式圓滿完成,圖南上前一步,試圖接過雷東多手裡的簽字筆,畢竟這筆是她自己的。
但是男人似乎忘記了這一茬,隨手把鋼筆別在了胸前的西裝口袋上,和上邊還彆著的另一支並排別在一起,好像這筆原本就是他自己的一樣。
圖南:……
當然,因為她本身就是來道歉的,在送出道歉禮物之前,先損失掉一根鋼筆當然算不了甚麼。
圖南從包裡掏出黑膠唱片《Danzig II: Lucifuge》,美國重金屬樂隊丹澤格今年新推出的第二張專輯,她猜測雷東多忙著簽約的事,還沒有買下這張唱片。
用來道歉再好不過。
雷東多接受了記者的簡短採訪,合影留戀結束,和佩雷斯等人告別準備離開。
周圍變得空曠,正是上前說話的好機會。
圖南走到雷東多身旁,“費爾南多,我給你寫了很多信,你沒有回信,我知道這件事是我的錯,所以渴望來自你的原諒,今天我特意來這裡,向你道歉,希望你能夠原諒……”
雷東多瞥了她一眼。
拉特羅尼科非常識眼色的打算離開,不打擾這對小情侶解決誤會,他以為雷東多期待這次低頭、示好和t道歉,“亮相儀式結束了,那麼,我就先——”
然而讓他震驚的是,話還沒有說完,雷東多就不再微笑了,他注視著面前的女孩,神情顯示出了一絲高壓,顯然是不願意接受道歉,甚至是拒絕彌補裂痕的態度,腳步不停地從她身邊走開。
圖南拽著雷東多的衣袖,還沒有來得及撒開手,不知道是雷東多走得太快,還是她走得太慢跟不上的緣故,身形突然搖晃了兩下。
拉特羅尼科的心頓時提到嗓子眼。
但讓他震驚的事又又又發生了,可以看見雷東多的步頻似乎大概也許……正在發生微妙改變。
圖南伸手按住了發暈的腦袋。
雷東多身體的疏離語言衡量著女孩是不是在扮可憐,在衡量她是否是想要耍甚麼新花招來戲弄他,但在瞥見她倒下之前的一瞬間,手臂比思考更快一步接住她。
高冷的臉上似乎有甚麼東西在冰消瓦解,絕情的語氣因為注入了未知情緒的感情,所以也顯得不那麼有說服力,“你來做甚麼?你不該再來招惹我。”
“對不起,費爾南多,請別誤會,我不是故意想要在你面前裝可憐,因為我知道你已經不會再對我心存憐憫了。”
圖南試圖從雷東多的懷裡掙脫開,但是腰間禁錮的手臂像磐石一樣堅實,別說掙脫了,根本連動彈都做不到,她只能就著這個姿勢,抬起頭看向他。
四目相對之間,她沒法從這雙深邃的褐色眼睛中看到太多情緒,來不及多想,只能遲疑著說:
“只是昨晚得知你要從阿根廷飛來特內里費簽約,我就連夜處理了手頭上的工作,可能是因為睡眠不足……我還給你買了你最愛的黑膠唱片。”
她舉起那張一直被忽略的唱片,“我不是想要靠這一張唱片來求得你的原諒,只是希望你不要……不要因此而感到不開心,就算做不成戀人,我們還可以是朋友,不是嗎?”
說完,她感覺眼前一陣發黑,下一秒支撐不住昏睡了過去。
雷東多瞳孔驟然一縮,橫抱起女孩的動作,也帶上了焦急,對拉開車門的司機說,“去醫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