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章 反派的自我修養 對講機裡還在……
對講機裡還在沙沙作響。
“上帝, 她太美了!美得讓人說不出話來,真不知道那兩個穿得人模狗樣的傢伙,怎麼忍心對她做出那樣的事……”
此時, 對講機裡提到的兩位“崽種”, 正沒有教養地對著這無辜的女孩嬉鬧個不停。
“嘿, 看她走路的姿勢, 多可笑啊。”
“不如我們拿她打個賭吧,我賭她馬上就會摔倒。”黑頭髮的男孩說話間,居然真的放了幾個鵝卵石,在女孩的必經之路拐角上。
藍薩尼見此情形怒不可遏,臉上的肌肉微微顫動, 就在他馬上抽出別在腰間的塑膠棍子,走上前去時, 突然餘光瞥見有一個身材高大的男人,邁著大長腿從拐角處翩然走來,猶豫了一下。
是費爾南多·雷東多。
結果就是這麼一猶豫,圖南已經踩到鵝卵石滑了一下, 然後失去重心躲避不及,蹭蹭摔去,微卷長髮如瀑布般散開, 髮間的白玫瑰順勢滑落。
就在圖南以為馬上就要戲假成真, 摔倒在地上, 下意識緊閉雙眸的時候, 腰肢被一隻大手穩穩攬住。
身體得到助力向前傾倒。
下一刻,圖南“驚慌失措”地撲進雷東多的懷裡。
髮間的白玫瑰落進男人另一隻手裡,手中提著的花籃卻沒有那麼好運,徑直掉在地上, 裡面嬌豔欲滴精心挑選的花束,摔爛了大半。
盲杖也砰得摔在地上。
隆巴迪看到這一幕,差點嚇了一跳,不是說演戲,喬瓦尼這傢伙怎麼真把鵝卵石扔路中間讓導演踩啊?
喬瓦尼懵逼地站在路中間,手裡還攥著幾塊作案工具,面對雷東多凌厲的眼神逼視,嘴裡下意識脫口而出一句臺詞,“哈哈,這個小瞎子就要摔倒了!”
雷東多一頓,他猛然看向懷裡的女孩,棕色自然捲長髮隨著動作低垂,以他法律學高材生的智商,一時之間也無法處理這過於荒誕的資訊。
“你沒事吧?小姐。”優雅低沉的聲音,帶動胸腔的震顫。
有事,有點疼。
胸膛太硬了。
因為雷東多攙扶著她,圖南半依偎在他懷裡,不僅嗅聞到清爽的香水氣息,還幾乎能感覺到他身上的熱氣。
“抱歉,是我不小心。”她撐起手,抵住他的胸膛,想要拉開距離,腰間的力道卻沒有順勢離開,她只能抬起頭。
他骨相優越,長相俊美,下頜線流暢卻不算凌厲,額頭飽滿光潔,眉峰利落不張揚,鼻樑挺直,鼻尖線條幹淨,眼型偏長,瞳仁是深邃溫潤的褐色。
一頭棕色自然捲長髮,恰到好處的剛柔相濟,不僅沒讓他有秀美陰柔之氣,反而讓他整個人顯得俊朗又不失優雅溫潤,充滿了婷人的異域風情。
身材不愧是有“獸腰”之名,長身玉立,寬肩窄腰,穿著也能感受到衣料底下的肌肉弧度。
這都不是最重要的。
重要的是,雷東多的眼睛,正緊緊盯著她。
圖南沒有收回手,而是像一個真正看不見的人那樣,胡亂地摸索著,“抱歉,是我不好,不小心撞到您……原來是位先生。”
雷東多看到她慌亂的模樣,眉頭微微蹙起,她究竟是被這兩個男人騷擾了多久,才會表現得這麼的……害怕。
“嘿,王子,你走得太快了!”豪爾赫·索拉里頗為猶疑地停在原地。
一向不喜歡和異性以及同性過於接近,保持著禮貌紳士的社交距離,就算是在球場上排人牆,只能他拉著別人,也不喜歡別人拉他的雷東多。
居然會讓一個看不見的女孩闖進自己的懷裡,而不是第一時間拉開距離。
任誰看了不得瞠目結舌。
索拉里很好奇,當他繞到一側,想要看清這女孩是誰的時候,幾乎一瞬間就呆愣住了。
喬瓦尼和隆巴迪面面相覷,眼前多了兩個不速之客,但導演沒有喊咔,硬著頭皮也只能演下去這樣。
喬瓦尼伸手指著雷東多,面對比他高出小半個頭的放下狠話:“我勸你不要多管閒事,她為了治眼睛,從我們這裡借走了一大筆錢,我們只是在用合法的手段討債。”
他著重在合法權益這個詞上加重語氣。
無論如何,先保證自己不會捱打,然後把圖南爾從這男人懷裡弄出來才是正經事。
“是這樣嗎?”雷東多沒有理會喬瓦尼的叫囂,看著圖南問。
“他們先是借給我一筆錢,大概有幾千美元,哄騙我那是無息貸款,讓我在借貸合同上簽字,過了半個月,幾千美元就利滾利變成了幾萬美元。”
圖南維持著賣花的小女孩人設,從懷裡抬起頭,對著雷東多露出一個有些悽美的笑容,“我是個無父無母的孤兒,靠賣花的微薄收入,我怎麼能還得起這些錢呢。
現在他們還要砸我的花籃,趕走我的客人,逼我和他們玩一個打賭的遊戲……”
欲言又止,才能讓人無限遐想。
旁邊的藍薩尼聽得警棍握得咯t吱咯吱響,索拉里更是聽得雙眼通紅,如此可憐的一個姑娘,居然被逼到了這種地步?天理何在!
法律何在!
良知何在!
夕陽微醺,映照在圖南的眼眸之中,她的瞳孔是淺棕琉璃色的,眼底淚霧瀰漫,即使目光空茫,有些失焦,也美得如此驚人。
從雷東多的這個角度看,就像是易碎的琉璃一樣,可憐,無助。
他的目光在她的臉上停留良久。
圖南輕輕掙脫雷東多的手臂,慢慢蹲下去摸到她的盲杖和摔倒在一旁的花籃,把花籃挎在胳膊中間,“抱歉,我該走了,我還得去賣花,今晚要是交不上利息,就會餓肚子。”
然而,往常很輕盈的手杖,此刻卻像是千斤墜,怎麼都挪不動。
圖南餘光看見雷東多的手,緊緊握在盲杖中間,然而,她還得表現出看不見的迷茫,“怎麼回事……我的手杖……陷進了甚麼地方,好心的先生,你能幫幫我嗎?”
雷東多也不知道自己是怎麼了,鬼使神差的,他不想她就這麼跟著兩個混蛋離開,靜靜地看著她,胸腔裡的心跳聲愈發劇烈。
半晌,他突然問,“你……想讓我幫你嗎?”
圖南清了清嗓子,“是的……我正要請你幫我把這……”
“我可以給你找個律師。”
事情朝著她完全沒有預料的地方發展了,圖南輕輕咬了下唇,一副不安的模樣,“我……我沒有錢。”
“正常的法律援助。”
此言一出,一片沉默。
雷東多並不關注歐洲的新聞,也不關心義大利電影圈的八卦,今年夏天,時年21歲的他與另外三名阿根廷青年人隊的球員本應與球隊進行續約。
但由於俱樂部的操作失誤,比起規定時間晚了16天才收到續約合同。
自覺被怠慢、苛求完美的雷東多向阿根廷足協和法院提出訴訟,要求成為“自由身”,他最近正忙著打官司,本不該操心一個陌生女孩的事。
“沒錯,費爾南多目前在大學修習法律學,可以為你提供這方面的援助……”
索拉里撒了一個“善意的謊言”,儘管他自己也沒想到,好兄弟能做到這種地步。
王子為甚麼這麼做?他暫且猜測是因為路見不平,拔刀相助的“熱心腸”。
王子從小就個性強烈有擔當,在踢球的小夥伴裡很有威望,只要他一開口,其他孩子就只有默默聽從的份。
小學時班上有個頑皮鬼,經常為非作歹欺負同學,不管老師如何調教都不聽,有一天王子嚴肅地跟他說不許再欺負其他小夥伴,不然再也沒有人跟他做朋友了,那個頑皮鬼突然就老實了起來。
只是。
原本他還想自己攬下這差事啊……
攝影師隆巴迪跳出來抓住盲杖,“勸你不要多管閒事……”話還沒說完,就被警察藍薩尼捂著嘴拖走,“來來來,我們先聊一聊,你那幾千美元半個月內變成了幾萬塊貸款的事合不合法。”
隆巴迪:……
眼看攝影師被警察拖到警車邊,警棍威脅加口頭教育,完全沒有囂張氣焰,只能點頭像小雞啄米,喬瓦尼只能硬著頭皮自己上了。
他嘴裡嘟囔著電影裡反派常說的狠話,“你能保護她多久?我們不會放過她的……只要她一回那既不保暖,也不安全的破鐵皮屋裡,我們就會……”
“滾。”雷東多隻是輕輕一推,就讓喬瓦尼摔倒了,索拉里跟著上前,開始像拖死豬一樣拖著他,喬瓦尼已經完全沉浸在反派的藝術之中,不知天地為何物了:
“你們知道我是誰嗎?啊?你們居然敢這麼無理,我可是……”下一秒,看到索拉里捲起袖子,直接抱頭鼠竄了。
狼狽退場的方式,也像極了反派。
圖南:……
圖南自責地低下頭,“是我給你們添麻煩了。”
雷東多還沒有說話,索拉里就迫不及待地出聲安慰,“不是你的錯……費爾的家就在附近,我們可以帶你過去休息一下,順便了解一下究竟該如何幫助你。”
“謝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