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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章 賽弗斯

2026-05-12 作者:攬月浮塵

第40章 賽弗斯

家人?花時宜聽到這個陌生的詞彙竟然遲疑了, 她好像從來沒想過自己可能有家人這件事,很顯然記憶裡也沒有。

明明遇到了很多因為家庭困擾的人,如公寓裡的李梅一家、周明明、李慈還有伊芙一家, 自己卻絲毫沒有被“提醒”,對於尋親這件事毫無急迫感。

李耀見花時宜遲遲不回答, 出聲警告:“不要試圖編造謊言, 我的眼睛可以看到真相。”

花時宜猶豫再三, 要不要向李耀坦白失憶的事情, 壞處是說出來可能引起李耀對自己記憶的窺探欲,但不說就需要製造無數個謊言給自己編造一個完整的身世。

兩害相權取其輕, 她緩緩開口, 語氣冷靜:“我不知道我家人相關的資訊, 因為我失憶了, 到現在都沒有甚麼頭緒。”

“失憶?具體說說。”李耀口吻帶著點命令。

“簡單來說,我只記得發生了一場車禍,撞斷了右腿,醒來後……”

花時宜簡單講述了自己的經歷, 刻意避開了暗面俱樂部相關的事,不算撒謊,只是隱瞞了部分事實。

李耀很難察覺到這種程度的隱瞞, 但是可以憑藉本能繼續追問,縮小花時宜模稜兩可講述事情的空間:“你失憶到甚麼程度?是完全空白,還是能記得一些片段?”

花時宜:“只記得一些上學時候的內容,回憶起了一些程式設計知識, 但是對於具體的人際關係一無所知。”

李耀:“你失憶的邊界在哪裡——比如, 你還記得怎麼吃飯、怎麼說話嗎?”

花時宜:“很顯然, 我擁有的常識足以維持日常生活, 但是對於汙染之後世界的狀況一概不知。”

李耀又追問了一些細節,比如公寓的具體佈置以及花時宜下意識求助的物件,得出結論——花時宜所言全部屬實,她失憶地很徹底,至此李耀幾乎一無所獲。

她決定開始第二階段的詢問:

“你對這個世界瞭解多少?現在,把你知道的所有和汙染有關的地方,不管去過的、聽說過的、還是隻知道功能不知道位置的全部列出來,只知道位置不清楚用途的都要說,一個都不許漏。”

這是要考察甚麼?李耀的用意肯定不是地理知識大考察,她詳細指出了前置條件,目的應該是為了逼花時宜說出某個她希望或者不希望聽到的地方。

花時宜在心中清點了一下,自己知道的地方無非是系統給的世界地圖上標註的地區,這些資訊都是公開的,跟李耀說說也無妨:

“我知道的地方很多,首先就是人類倖存者聚集地——大名鼎鼎的賽弗斯,其次就是做生意的萬峰會,接著則是各個公司的前哨戰、條件次一等的安置區、各種個樣的被汙染的地方,變異種居住的半汙染區,以及荒地……就是這些,我暫時想不出別的了。”

花時宜的回答很詳盡,換做旁人肯定不會起疑,可是李耀留了個心眼,她發現花時宜在背地圖,且說的地方全是按照維森集團視角來的,這個答覆並不是很自然,且她在最後猶豫了一下,精神空間微微閃爍,說明回答沒撒謊但有所保留。

李耀微微向前了一步,花時宜本就酸澀的眼睛被綠光照射,更加想流淚,不知道李耀為甚麼咄咄逼人。

“除此之外呢?我看到,你並沒有說全,再想想?”

沒有說全?

花時宜歪了歪頭,有一個“地方”,她確實不願提起:

“還有……暗面俱樂部?我只知道這是一個組織的名字,如果她們有總部甚麼的話,應該也算個地點,或許我潛意識裡知道這個,但是剛才遺忘了,現在補上應該沒有了吧?”

“還有呢?”

花時宜的精神波動很微弱,李耀“看”到她的確回答得差不多了,心中難免失望,暗面俱樂部雖然也是花時宜認知中的地點,但是又是一個人盡皆知的事情,花時宜並沒有說出李耀心中所想——赫爾海姆。

赫爾海姆是一個不存在的地方,99.9%的人連這個名字都沒聽說過,是秘密中的秘密,基石可以透過赫爾海姆傳送遊客,但是遊客們從不深究這些。

按理來說,花時宜連赫爾海姆這個名字都叫不出口,更別提跑到那裡作案了,基本可以排除偷襲基石的嫌疑,但是李耀心裡總有些不甘,直覺告訴她,眼前的人沒那麼簡單。

花時宜捕捉到,李耀的臉上竟閃出一絲慌亂的神情,她勾起一抹壞笑,反問李耀:“李耀女士,這個世界上是否存在我,或者說我所屬的大多數普通人不知道的地方?”

李耀正思索著接下來的問題,聽到花時宜這麼問,脖子後面的汗毛都豎了起來,倒不是赫爾海姆的存在不能說,而是那裡被“逆模因”處理過。

正常人的思維只要擦上一點關於那裡的邊,都會馬上被遮蔽,花時宜能問出這個問題,說明她在沒有外力的情況下,能憑藉自己的意志一步步接近真相。

這就是SSS級精神值的恐怖威力嗎?

李耀脖子上留下了一行冷汗,被羊毛衫吸收,這次,輪到她猶豫說辭了。

“是的。”

花時宜饒有興致地看著她,語氣裡帶著幾分囂張:

“好,我也不貪,等證明了我的清白,煩請你將這個重要的地方告訴我,只需要名字和位置就行,不用送我去,算是我要求的補償之一,不過分吧?當然了經濟補償也是必須的。”

李耀五味雜陳,眼前這個年輕人屬於典型的初生牛犢不怕虎,這種連名字都不能說的地方可不是甚麼桃花源,上趕著找罪受,真是好笑。

她乾脆答應:“這些都可以實現,前者需要你符合一些必要的條件,這個我們後面可以詳談。”

花時宜看李耀就像一隻待宰的肥羊,回答幾個問題就可以訛一大筆,而且這種財大氣粗的人一般不會記仇,金錢可以緩解一切委屈,她已經計劃到時候肆意消費的場景了。

李耀猜到花時宜心裡正在美滋滋,搞得審訊氣氛全無,有些無語:“但現在,你的嫌疑並沒有完全解除,我還需要問你最後三個問題,如果可以透過,我將馬上兌現我的承諾。”

“老闆大氣!老闆隨便問!”

李耀:“……”

李耀心中花時宜略顯斯文的形象蕩然無存,取而代之的是一個隨時可能帶壞女兒的流氓。

如果花時宜要和維森集團合作,李耀肯定會把素質教育課程提上日程。

“你經歷的那一次傳送——從S市前哨戰到賽弗斯外圈、總共你和李慈兩人的傳送被人動了手腳,你對這件事發生的過程,包括直接和間接的作案流程是否完全不知情?請用是、否或者不知道回答。”

“是。”花時宜回答得很快很堅定。

黑色的“蟲子”還在代表著花時宜那團微弱的精神裡“遨遊”,李耀仔細感受了一番,確定花時宜沒有說謊。

看來她真的是無辜的——起碼在現有的記憶下是無辜的。

“你是否對維森集團整體,或對該集團內的任何個人,持有敵意、不滿,或存在任何形式的攻擊意圖?請回答是、否或不知道。”

花時宜聽到這個問題,腦子裡閃過諸多維森集團乾的好事,既然李耀讓她說真話,那就直接控訴:

“恕我不能直接用是或者否來回答這個問題,因為我認為你們的制度太黑心,物資動輒高價,最有實力的人住在最安全的地方,你這種權貴還給孩子開後門。

就算是你勞苦功高,一分耕耘、一分收穫,但是你們的軟體放任輿論進行精神歧視,渲染恐慌和焦慮,是否有些過度了?

我對此非常不滿,但不至於有敵意,畢竟觀念上的衝突不至於上升到立場。所以我會回答不知道。”

那團光說這段話的時候都快燃起來了,真的不能再真了,李耀聽得直搖頭——有時候真相才是快刀。

李耀故意打起了官腔:“好吧,理解你的憤怒,期待你後續的反饋。那麼我們排除你剛才所說的原因,請你重新回答一次這個問題。”

花時宜白了她一眼:“否。”

是實話。

“最後一個問題:你是否隸屬於或曾經與任何組織以任何形式合作過——無論是已知的,還是尚未公開的?如果是,請說出組織名。”

糟了,李耀這個問題歪打正著了她最在意的點——那封信是赤裸裸的勾結暗面俱樂部的證據,雖然早就被花時宜銷燬,但是記憶騙不了人,她該怎麼回答?

被動【正常人】無法啟用,就算可以,面對李耀這種級別的人物估計也形同虛設。

如果說出和暗面俱樂部合作過的事實,那封信的內容還有和頭狼曾經是友人的事都要藏不住了,花時宜沒想到李耀會問這麼深,“曾經”、“任何形式的合作”把前提條件鎖死了,根本無從辯駁。

冷靜,花時宜,冷靜……

花時宜歪了歪頭,努力讓心情平靜,情緒起伏被李耀的蛇眼發現也要完蛋,她裝作思考狀,可是這個問題按常理來說根本不需要思考那麼久。

李耀在心裡默默掐著秒,發現花時宜這次的回答,明顯比上次慢了許多。

花時宜的心性還是太嫩了,對一件事有底氣就會脫口而出,這樣反而不給自己留退路。

她看破卻不點破,只語氣清淡,慢悠悠地開口,一字一句,都在不動聲色地朝花時宜步步緊逼:“花時宜,你怎麼猶豫了?這個問題不需要想太久吧?畢竟你沒多少記憶。”

花時宜只覺得心口一緊,一股莫名的力量捏住了她的上下嘴唇、操控著她的聲帶,她不受控地從喉嚨裡發出聲音:“和維森集團合作過貸款專案和傳送專案,再無其它。”

話音落下的那一刻,那股詭異的控制力才悄然褪去。

花時宜僵在原地,後背瞬間浸出一層冷汗,心臟狂跳不止。

是……系統。

剛才系統稚嫩的聲音,在她腦海裡,用平淡的語調一個字、一個字地報出來,她的嘴就不受控制地跟著一個字一個字往外說。

系統可以跟她搶身體的控制權!

李耀微微蹙眉。

她剛才看得真切,花時宜的精神波動明明略帶滯澀,是打算說謊的前兆,可這句回答地乾脆利落,句句實話。

可既然是實話,剛才那陣反常的漫長猶豫,又是從何而來?

花時宜的精神光團竟在最後一個字蹦出的那一瞬,泛起一層微薄的冷藍色調,像冰層下的暗流,一閃而逝,那些黑色的“小蟲子”同時顫抖了一下,又繼續撒歡。

再定睛細看時,又恢復成了原本的模樣,彷彿只是她的錯覺。

是蛇眼開啟太久,精神力消耗過度出現幻覺了?

李耀能穩坐維森集團能源資源部部長的位置多年,靠的不是人情世故,而是極致的嚴謹與較真。

她的行為準則從來沒有敷衍了事、得過且過、歸咎錯覺之類的情況。

要不是她眼觀六路、耳聽八方,在盯著花時宜精神世界的同時聽她說話,還真不一定能察覺到那抹異常的藍光。

她心底暗自慶幸,多年身居高位練就的職業素養,沒有讓她錯過這一絲關鍵破綻。

思緒回籠,李耀抬眼看向花時宜,只見對方臉上的慌亂早已盡數斂去,神色恢復得平穩自然,李耀心底微微一動,看來這花時宜也不是完全天真,還是懂得藏斂情緒、刻意偽裝的。

花時宜語氣平淡從容,率先開口打破沉寂:

“我可以出去了嗎?三個問題我都如實回答了,句句屬實。我對你的女兒沒有惡意,對維森集團也沒加害之心,傳送裝置被動手腳的事,我更是從頭到尾都毫不知情。現在,我們可以談談之前說好的補償了吧?”

面對花時宜的淡定交涉,李耀沒有應聲。她上前半步,緩緩斂去體外大範圍鋪開的蛇眼威壓,隨即抬手,一把扣住花時宜的手腕,指尖按在花時宜跳動的脈搏上。

與此同時,她凝聚起額間的蛇眼,直直對上花時宜的雙眼,綠光沉沉,比剛才強百倍的壓迫感瞬間籠罩周身。

“不好意思,計劃臨時有變。”

李耀語氣冰冷,沒有半分商量的餘地,沉聲丟擲最後一記直擊要害的問題:

“我再問你最後一個問題,如實回答,不許隱瞞。你的身上,是否寄宿著異於常人的神秘力量、特殊異能,或是不受你掌控、獨立存在的未知繫結系統?”

【作者有話說】

逆模因是指:自我隱藏、讓人記不住、傳不出去的資訊/東西。

(非原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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