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青霖舊夢(2)
雖然李慈從包裡掏出來甚麼都正常,但是入口的東西花時宜不敢輕易確保安全性。
“配方當然是……保密的啦!公司機密,豈是我能隨意知道的?不過你放心,這東西我親媽都天天喝,不會害你的。一般人想買都買不到呢。
我一開始也像你一樣好奇配方,但是我媽死活不告訴我,我也不敢多問。”
說完李慈拿起她的那瓶,彈開安瓶的蓋子,一飲而盡。
“不瞞你說,我在汙染區留下了點心理陰影。自那之後對入口的東西都草木皆兵。”
花時宜再一次想起了李梅家那頓難忘的早飯。
“我信你不會害我,但我現在精神狀態挺好,還是先不喝了。”
她默默地收起了安瓶。
李慈喝完醒魂液,看起來精神抖擻,似乎在回味剛才的經歷:
“不得不說,我們剛才那波配合堪稱完美。你的異能至少有二級水平吧?哦對,差點忘了你失憶了。”
說罷,她從包裡拿出一本封面寫著《模因汙染生存指南》的冊子來回翻看:
“奇怪,指南上說汙染造成的失憶通常精神穩定就可以恢復。可你看著活蹦亂跳的,偏偏甚麼都不記得。”
她合上冊子,半開玩笑半認真地問:“你該不會……是從石頭裡蹦出來的神仙吧?”
花時宜扯了扯嘴角。
呵,要真是神仙就不用打工了。
“神仙談不上,倒黴蛋更貼切些。”
她順著李慈的話淡淡帶過,隨後話鋒一轉:
“我從宋隊長和周明明那裡瞭解的資訊有限,現在對外界的規則和勢力完全陌生。
同步資訊也方便我們合作,眼下我們暫時安全,如果你不介意,能否跟我講講?”
“我的命都靠你撈,客氣甚麼,隨便問。”
李慈把手冊推到花時宜面前:
“這冊子你先拿著,不過裡面一堆術語,讀起來太費勁,還是直接問我方便。你想問哪方面?”
“異能,常理來說那東西不應該天然存在,它和汙染是甚麼關係?”
李慈雙手托腮,娓娓道來:“本質上,異能者和被汙染者只有一線之隔。被汙染控制,就是怪物,反過來駕馭汙染,則成為異能者。
汙染爆發的瞬間產生的那一批被稱為先天異能者,他們不是死了就是瘋了,能活下來的都強的離譜。
想成為後天的異能者得各憑本事闖蕩汙染區,幹掉一定數量的模因生物,才有機率覺醒,比如你我這樣的。”
花時宜繼續請教:“異能者的等級是怎麼劃分的?”
“現在通用的等級是公司劃分的,一到五級,從弱到強。三級之後,每檔都是雲泥之別。”
李慈用兩根手指夾起一枚標誌著【窺視者】的勳章,向花時宜展示:
“比如我,就是官方認證的一級異能者。在公司地盤上彆著這個可威風了。但我覺得太裝,一般不戴。”
“如果異能者和汙染者是一體兩面,那怎麼保證他們不會暴起傷人?”花時宜面露難色。
“精神值高是覺醒異能的必要條件,在安全的環境下,超高的精神值能讓他們駕馭住自己的能力,做到與常人無異。
況且他們可是末世的稀有資源,受到多方勢力的保護,”李慈嘆了口氣,“與其擔心異能者,不如關心普通人的處境。他們如果沒辦法在賽弗斯或者萬峰會定居,那就慘了……”
花時宜就像一個新生的孩子,對世界上的一切都感到好奇:
“賽弗斯我知道,萬峰會又是甚麼地方?”
李慈露出羨慕的表情:“萬峰會是由會長孔望舒一手打造的商會兼安全區,汙染控制程度僅次於賽弗斯,就在華國,依山傍水,是個好地方。”
花時宜總覺得自己被坑了,因為周明明根本沒告訴她還有這麼個可選的目的地,她才毫不猶豫地選賽弗斯。
如果當初選擇先去萬峰會,傳送裝置是不是就不會出錯……
萬峰會會長,孔望舒……
花時宜在心中默默記住了她的名字,但現在不是討論“旅行”計劃的時機。
“那每級異能具體的效果是甚麼樣的?”
李慈揉了揉眉心,
“很難一下子跟你解釋,就用我自己舉例,你看下冊子扉頁,那兒有我師傅給我的留言。”
花時宜乖乖聽話,翻開冊子——
扉頁上的字跡龍飛鳳舞,她眯著眼睛,勉強識別出內容:
親愛的小慈,我的好徒兒,你這兩年的努力為師都看在眼裡,記在心裡。雖然你只是弱弱的一級,但我相信,你遲早會成為獨當一面的大人物。
為師要跑路了,沒甚麼給你留的,只能給你熬碗雞湯,你姑且當個參考。
一級【窺視者】:基礎控霧,你目前的階段,自己琢磨。
二級【解構者】:霧氣可以凝成實體,能託著人或物品短距離移動。
注:到時候就可以表演騰雲駕霧啦。
三級【編撰者】:霧具備攻擊能力,可作用的範圍隨之擴大。
注:不可以濫殺無辜哦。
四級【重構者】:無需再依賴天然霧氣,能力開始向概念層面延伸,凡是帶有“模糊”屬性的事物,比如毛玻璃、蒸汽這類,皆可操控。
注:眼鏡再也不會髒了哈哈,可惜你不近視。
五級【統御師】:能修到這個境界,你就算是青出於藍了。此階段無需藉助任何介質,就可以直接對“模糊”這一概念本身進行干預。
注:為師有生之年能看到麼?
以上
你師傅
暗面俱樂部——【章魚】
花時宜的視線在落款上停了兩秒,才合上冊子。
“章魚”這代號……她腦子裡閃過海鮮市場的畫面,這俱樂部起名品味著實堪憂。
李慈的師傅挺擅長情景式教學,簡單幾句話就讓她認識到異能的本質是玩弄概念,與她預想的能量對轟完全不同。
“怎麼樣?她看起來就是這麼不靠譜,但說話一套一套的,挺唬人。”
“看完了。你師傅把路給你指得挺明白。那她有沒有提過,五級之上的人會是甚麼樣子?還有她跳槽到這個俱樂部為了追求甚麼?”
“五級之上,如果真的存在的話,得是類似概念神的存在吧……”
“概念神”三個字像一道強電流劈入花時宜的聽覺。
她渾身一顫,汗毛倒豎,多巴胺瘋狂分泌,直衝大腦。
一股引力攫住了她,平平無奇的三個字不知道波動了哪根筋,讓她產生了無法抗拒的渴望。
“概念神……”她喃喃道,“無視因果……玩弄概念……天啊,那不是無敵了麼?好酷啊!”
花時宜突如其來的亢奮把李慈嚇到,她愣了一會,緩緩開口:“你?!不會也是潛在的瘋子吧。
我剛想說,俱樂部就是一群想成神的異能者組成的。
她們為了提升實力甚麼事都摻和,其中不乏燒殺搶掠之輩,不是甚麼好人吶!
公司已經下令:凡是俱樂部成員,不論生死,格殺勿論。你可千萬別做傻事啊。”
花時宜對自己剛才的反應也很驚訝,難道是女人骨子裡的征服欲燃起來了?
“我不是衝動的人,這個你放心。倒是你師傅,就這麼投奔她們去了?”
李慈的五官突然變得扭曲,鼻子一抽一抽的,看起來快哭了:“我親愛的師傅大概是被洗腦了,拋下我一個人。
要是她在,我倆也不至於在這荒郊野嶺躲藏了嗚嗚嗚嗚……”
花時宜求知慾爆棚,一下子問了太多問題,差點忘了兩人的處境:
“對啊,我們還在汙染區呢,還是趕緊想想怎麼出去吧。”
她決定嘗試再次發動異能,這次居然有了新的動靜。
幾秒鐘後,新的規則出現在眼前的木桌上。李慈停止了假哭,把腦袋湊到花時宜身旁一起看:
【規則五:此界有“二”,位次於“祂”,亦掌裁奪之權。】
【規則六:“二”者其一,粉墨為表,伏有他相,遇之當慎。】
【規則七:“二”者其二,錦玉為常,多踞高樓,然行止有定,偶發則險。】
【規則八:“祂”臨酒樓,數足則啟夜市。夜市既開,方見幽徑。】
她們快速收回剛才閒聊的姿態,認真討論了起來。
花時宜凝視著逐漸淡去的紅字:
“意思是,除了‘祂’,還有兩個危險角色。‘粉墨’指的應該是戲子,就在酒樓。另一個富貴人物,主要也在酒樓活動。”
“兩個都在酒樓?那酒樓就是龍潭虎xue。要不,我們把那掀個底朝天?”
“等等,”花時宜按住她手臂,“規則八才是關鍵——‘夜市’。
那可能是我們找到出路的機會。我們現在知道危險源,但‘祂’的行蹤不定,如果我們一起行動,容易被一網打盡。”
她目光堅定:“在不確定對方實力的情況下,分頭行動效率更高。我們定個暗號:你需要傳遞位置或示警,就設法起霧;如果我們失散,就回這裡匯合。”
她快速佈置任務:“‘祂’剛去過服裝店,那裡短時間內應該最安全。你去那邊仔細搜查店鋪。”
李慈眉頭一皺,剛想說甚麼——這分配未免太無私了些。
花時宜像是看穿她的想法,緊接著解釋:“我去酒樓附近探風。別擔心,我有保命手段。”
她沒說出口的是,酒樓作為“祂”和另外兩個高危存在頻繁活動的地方,汙染的濃度最高,她去那可以多搞點能量。
李慈盯著她看了兩秒,最終點頭:“好,保重。”
花時宜跟著記憶回到鎮子中心。
天色已暮色四起,遠處一座飛簷翹角的六層樓閣亮起暖黃的燈籠,在青灰色的古鎮中分外扎眼——
悅賓樓。
那裡該是鎮上最兇險的地界。
花時宜遠遠盯住那座被灰磚高牆圈死的酒樓,正門兩個看守一左一右地守著,他們手攥著腰間的刀柄,臉上沒有任何表情。
她雖沒看到進出的路人掏任何憑證,但不敢貿然行動,於是她繞到酒樓側面的窄巷,打量那不算高的後院磚牆,準備翻進去。
助跑,起跳,在手指堪堪觸及牆頭時,她就像撞上一層無形屏障,無論如何用力都無法將身體引上去。
視野邊緣,暗紅字跡如影隨形:
【規則九:莫循‘祂’亦不可涉足之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