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第二十三章 誰要看啊
第二十三章
江宴都不知道怎麼從機場走出去的, 接站口人好多,大家都在看他倆,被人注目, 江宴很不習慣, 旁邊秦宥川很坦然,還問了他一句:不習慣嗎?
然後鬆開了他的手,走在他的身側,人多的那邊, 用身體護著他。
一直到車上, 江宴才找回舌頭,但又不知道說些甚麼。
“現在去酒店辦理入住?”最終說了個很正常的話題。
秦宥川坐在最裡面, 另一邊方便上下車的位置留給了小宴。江宴側頭看了眼, 好像才想起剛才那麼大一隻的‘小孩哥’往裡面挪位置時有點搞笑, ‘小孩哥’就問他:“想甚麼呢突然開心起來。”
很明顯嗎?江宴愣了下, 心想沒笑出來啊。
“甚麼話都寫在臉上, 小宴。”
江宴:“……”
“現在是寫的‘不信’。”
江宴:“……”
“現在是‘小孩哥怎麼這麼煩人啊猜的好準’。”
江宴:哈哈哈哈哈。
“又開心了,心裡偷偷笑我。”
甚麼尷尬客氣都沒了。江宴壓著唇角的笑說:“你還沒有回答上一個問題, 咱們去哪。”
“酒店現在無法辦理入住,可以去你那兒嗎?到下午時我再去酒店。”秦宥川問。
江宴:“現在確實太早了。”他腦袋瘋狂回想屋裡亂不亂,好像出門前太匆忙,陽臺衣服沒收,昨晚泡腳襪子收起來了吧?收起來了,他還洗了。
“行。”
“不過我家有點點亂。”
秦宥川:“那正好,田螺小夥來了。”
江宴:“哈哈哈哈哈哈。”這下真的笑出來了。
車上有司機師傅, 江宴也不好說些‘有的沒的’,報了地址後安靜坐了一會,沒忍住又去看‘小孩哥’, 這種感覺好奇妙,身邊的人存在感太過強烈,很陌生,但是說話又很熟悉,是小孩哥沒錯,但他長得真的不‘小孩’,完完全全成年人,像是他同學——
不,很可靠很沉穩的氣質。
和他過去接觸過的同齡人還不一樣,很特別。
江宴又想到遊戲裡,他們倆混熟了後,小孩哥也會流露出‘幼稚’的一面。
“抓到了。”
“?”江宴看過去,瞬間懂了,說:“沒有偷偷。”看。
“嗯嗯,光明正大我知道。”
江宴唇角微微上揚,秦宥川也有些好笑。兩人說話藏著掖著,但彼此都明白。
小孩哥將書包放在膝蓋上,車上無聊,江宴目光自然而然落在了書包上——那束花上。秦宥川將花束取出來,輕輕放在小宴的雙腿上,甚麼也沒說。江宴看了眼司機位置,司機在開車沒有管他們幹甚麼,低頭注視著雙腿上的花束。
很漂亮。
清淡的綠色和紅色搭配的很漂亮。
小孩哥跟做遊戲似的,又用手指隔空點著一處,引導他去尋找。江宴才注意到落到花束稍微裡面的卡片,他找到,拿起來,看小孩哥。秦宥川點頭。
安安靜靜沒人說甚麼,明明本來是覺得害臊,可現在一句話不講,靜悄悄的‘幹這些事’,江宴反倒覺得此地無銀三百兩。他又有點熱,連忙低頭看卡片。
【我喜歡你江宴。】
江宴沒想到這麼直接直白,嚇得猛然抬頭,正好撞見秦宥川的目光——他一直看著他。
臉慢慢漲紅,耳朵應該也紅了吧。
江宴不知道說甚麼,回甚麼。秦宥川笑了下,移開了目光。小宴也喜歡他。
確定。
之後一路,江宴再也不敢看秦宥川一眼。兩人很默契的看著窗外乾巴巴風景,不過秦宥川嘴角是壓不住的,而江宴玻璃窗倒映著他有些慌亂心事重重的眼,但又有些開心,最後開心佔了上風,嘴角也翹了起來。
四十分鐘後,藍山公寓到了。
江宴先下車,捧著一束花,秦宥川送給他的那束。他的花被秦宥川裝進了書包。他看著秦宥川一大隻往外挪,腿很長,下來後取了行李箱,自己拿著。
“可憋死我了。”
江宴:……又有點想笑了。
“小宴又偷偷笑我。”
“沒有。”
“好吧一點點。”
秦宥川笑了下,“走哪裡?”
“這裡。”江宴帶路,兩人先去了他的住處。其實這會已經十點半了,行李放好,家裡沒花瓶,於是倆人又去買花瓶了——江宴也想不到這個發展。
花束的卡片,車裡濃到極致的曖昧,他有些怕回應——
秦宥川喜歡男的,還會喜歡他嗎。
幸好又回到了‘正常話題’。兩人步行到學校門口——小區門口沒地鐵口的,地鐵口在學校正門和小區這條路的中間位置,走個大概十分鐘就到了。學校正門兩邊有小超市、餐館、咖啡廳之類的,後門宿舍門那邊更為熱鬧,一到傍晚有很多小吃攤。
江宴一邊走一邊跟秦宥川介紹。
他只要看一眼對方,‘小孩哥’這個稱呼實在是叫不出口了——再叫的話感覺自己裝綠茶似的。哥哥哥哥。嗯。江宴心裡胡亂想,秦宥川問他:“小宴,我們中午吃哪家?”
“可以去吃食堂嗎?”
江宴:甚麼小宴,我比你大四歲,我叫不出‘小孩哥’,你倒是小宴小宴能叫出口。
秦宥川大綠茶。
表面上:“你要吃食堂?”抬頭,你確定?
秦宥川:“吃你平時愛吃的。”
“我平時不愛吃這個,圖方便省事便宜才吃的。”江宴實話實說,“還想等你來了後,借你的光吃大餐。”
秦宥川一下子笑了起來,小宴怎麼這麼可愛。
“幹嘛!突然又笑。”江宴耳朵有點熱了,他看出對方笑不是嘲諷他笑話他,而是覺得他好玩可愛吧。
一個人喜歡一個人真的很明顯。
江宴以前看不懂學校情侶走在路上都要手牽手,一根冰淇淋要互相吃,對視一眼都要笑的很開心,他那時候想我有錢我可以想吃就吃,現在倒是明白了,情侶們為甚麼會笑。
愛自己和別人愛你不衝突,兩種體驗。
這種體驗又陌生又充滿了致命吸引力。
“你上次說給你班長買的小蛋糕在哪裡?”秦宥川問。
江宴指著一個方向:“還要走好一會,繞過去。”他看了眼秦宥川,也笑了。秦宥川就有點幼稚,拿肩膀輕輕的蹭他的肩膀,跟小孩似的,問:“你笑甚麼?”
“沒甚麼。”江宴故意不看秦宥川說。
這時候才有了他比秦宥川大的感覺。
秦宥川:“江小宴,你給我買個小蛋糕吧,芒果口味的,我愛吃。”
“……甚麼江小宴。”江宴回嘴,嘴角卻翹起,這個大綠茶怎麼這麼幼稚啊,嘴上哄著說:“好,那現在去買,買完了放了東西再去吃飯,你餓了嗎?”
秦宥川:“不餓。”
於是倆人路過超市沒進去買花瓶,直奔小蛋糕店去了。江宴走在路上,秦宥川走在人行道外面,護著他,他想,秦宥川看著很高大像個成年男性,說話做事有時候很果決,替他拿捏主意,現在這樣跟他撒嬌……是撒嬌吧?問他要小蛋糕。
都不討厭。
江宴將男人分為兩類,討厭的像江大智之流,比如年輕的李志,只看一眼就知道不對付不喜歡。另一類則是不討厭也不喜歡,大家都是正常人,像班長、導員其他同學這類。
而秦宥川不再兩類之中。他是特別的。
到了小蛋糕店,江宴:“吶,你挑,除了芒果口還要甚麼,都可以。”
“小宴你對我真好。”秦宥川說。
江宴耳朵根要燒了,壓低聲,說:“大家都看著,你快挑,別說話了。”
秦宥川收起嘴上的笑,眼底笑洩露個明明白白,不逗小宴了,去挑了芒果口,扭頭看小宴。江宴會錯意,當即說:“給班長買的就是這款一模一樣。”不要再吃沒影的醋了!
“我是想問你愛吃甚麼口味,上次買的是草莓的,我記得,今天還要嗎?”秦宥川問。
小宴看出他吃醋——其實並不會亂吃醋,只是想逗逗小宴。
小宴太緊張了。
也很好玩。
很可愛。
果不其然,頂著兩隻泛紅的耳朵,小宴故作鎮定說:“啊?這樣啊,我也是這個意思,那再來個草莓的,麻煩結賬。”
一不好意思害羞就顧左右而言他,就慌亂,不知道亂甚麼,很可愛很簡單直白的江宴。秦宥川不再逗小宴,默默的站在一旁由小宴付賬,跟收銀說:“他請我吃蛋糕,我們倆第一次見面。”
江宴:!!!
你在秀甚麼!
不要胡亂秀。
乾脆打個洞鑽進去好了。
江宴最後是拉著秦宥川出了蛋糕店的。
秦宥川低頭盯著小宴握著他的手看了下,江宴感受到不對,要脫開時,又被秦宥川反手握住了。
“江宴,你恐同嗎?討厭我嗎?”
“不,不會。”江宴本能作答。
他當然不討厭秦宥川,不討厭機場的擁抱,不討厭對方逗他不討厭現在的牽手。可是——
秦宥川從小宴手上接過蛋糕袋子,一手拎著一手牽著小宴的手,說:“去買花瓶吧。”
“嗯。”江宴悄悄鬆了口氣,不用他現在給出答案。
買完花瓶,還是秦宥川拿著袋子。江宴說我來吧。秦宥川說:“好啊。”然後就把空著的手遞過去。
江宴:……拉上了秦宥川的手。
兩人並肩,目視前方,各自翹著嘴角走回去的。
到家秦宥川將蛋糕放進冰箱,開始清洗花瓶,拆花束。江宴都懵了,這誰家?秦宥川拿著乾淨花瓶出來問:“可以嗎?”
江宴懵懵點頭,可以在我家幹活。
秦宥川將花瓶放在桌上,開始修剪花枝底部,插花。江宴就在旁邊看著,秦宥川手指修長,卻也不單薄,有力量的手,幹活很利落,很有條理那種,不會忙亂,失手弄散花枝之類的,將一支支花修剪,搭配的很得宜,插進花瓶。
最後用抹布將桌上留下的水漬擦拭乾淨,問他:“一個擺在客廳,一個放你房間?”
“可以。”江宴點頭,挑了個綠桔梗玫瑰那瓶抱著,“我去放。”
“好。”秦宥川沒忍住笑意。
小宴很喜歡他,再次確定。
江宴知道自己的小心思肯定會被秦宥川看出來,秦宥川那麼聰明,但他……就是想要,就是很喜歡。出來時,客廳收拾的乾乾淨淨,殘枝葉子都收進了垃圾桶,抹布還清洗過。秦宥川洗了個手,用抽紙擦手,沒碰他的毛巾。
知道分寸,知道不能逼自己。
秦宥川真是聰明狡猾的小孩哥。
江宴知道如果不現在立刻強硬態度說清楚——他就完蛋了,肯定會陷進去,沒辦法再開口說‘我不喜歡男人’這種話。
“餓了。”秦宥川:“去吃飯吧。”
江宴:“走吧。行李帶上吧,送到酒店,下午還有行程,還是你要回酒店休息。”
“我跟你走,你帶我去哪就去哪。”秦宥川說著拉行李,還順手將收拾的垃圾拎著。
江宴:“……還真是來我家幹活來了。”
倆人都到了電梯裡,江宴突然想起來:“蛋糕!”
“你餓了該吃蛋糕墊一墊的。”
秦宥川:“我記得,故意沒提起來。”他看小宴瞪他,笑著解釋說:“我想晚上送你回來,吃了蛋糕當作宵夜,吃完我再回酒店。”
“這是藉口小宴,我想多和你相處。”
江宴慌亂哦哦兩聲,不去瞪秦宥川了。說好的開玩笑,怎麼突然又來這一套?!
幸好電梯裡沒有人。
秦宥川則是想:小宴很容易害羞,是不是沒人這麼直白的向他表達過愛意。
不管是親情友情還是愛情。
小宴遇到他的直球,第一反應是迴避、不好意思,但他能看出來小宴是喜歡他表達這些的。
‘我管你’。秦宥川又想到了這三個字,再看小宴毛茸茸的腦袋,心裡有些酸酸澀澀的,有些些心疼。
秦宥川帶了行李,叫了車去酒店,雖然是兩點辦理入住,但這家酒店有空房,可以現在辦理。前臺問:是兩位入住嗎?麻煩身份證,幫兩位做一下登記。
江宴快速說:“我不住這裡。”
“先生,訪客也需要登記。”酒店前臺說。
江宴哦哦了兩聲。
“你不想登記的話,行李他們會送到房間了,咱們現在出門吃飯去,之後你在大堂等我,或者我去找你就好。”秦宥川給出辦法,這也沒甚麼。
前臺看二位,笑著說這樣也可以。
倒是江宴覺得自己剛才反應大,說:“我帶身份證了,那登記一下吧,一週時間,這樣方便些。”
“好。”秦宥川很肯定點頭。
結束,拿著房卡上樓。
秦宥川想衝個澡,說很快,問小宴方便嗎。
“幸好我登記了,這樣確實方便,你去洗吧不著急。”
江宴便坐在沙發上,心想剛才前臺看他的眼神——應該是覺得他和秦宥川是情侶吧。也不像,訂的是雙床。
是他想別人誤會吧。
啊啊啊啊想甚麼呢。
江宴開始分散注意力,環顧這家酒店,裝潢的很高階,房間也很大,雖說Z市不是甚麼網紅旅遊熱門城市,但是國慶也是旺季的。查了下房費,江宴:!!!
一晚上一千六。
江宴坐立難安了。
“秦宥川,你定房子多少錢一晚?!”江宴跑到浴室門口去問了。這個價格太沖擊了,現在沒工夫想這些有的沒的了。
浴室水流一停,秦宥川:“甚麼?”
“多少一晚?”
秦宥川:“六晚上,一萬一,帶雙人早餐,我怕你起不來想睡懶覺,就想自己吃了早飯給你帶點過去找你。”
“我問過,可以帶早飯,放心吧。”
江宴:???
這是早飯問題嗎?!
浴室門開了,秦宥川只裹了一條浴巾,身上頭髮還不斷有水珠滑落,隱沒於浴巾內,秦宥川低頭看小宴,解釋說:“因為臨時訂房,你們學校附近便宜點交通便利的酒店都沒有了,再便宜的我住不習慣,下次,我保證學會精打細算。”
江宴:“也沒生氣,花你的錢,我只是覺得好貴。”
等等,怎麼還有下次?這次都沒過完。
他一抬頭才注意到秦宥川滴水的上半身。
竟然有肌肉,薄肌那種,腰看上去很結實……
“你你你快去洗澡,我去客廳等你,這麼大的地方,我看看Wi-Fi——”
“你沒拿iPad,想玩遊戲的話,用我的手機,密碼。”
“隨便看。”
“你快去洗澡。”江宴趕緊跑路,誰要看啊。
作者有話說:江宴捂眼睛,手指分叉大開,一邊拒絕一邊身體誠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