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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章 你會選擇報警嗎?

2026-05-12 作者:安靜的九喬

第26章 你會選擇報警嗎?

“寶貝, 你絕對會成為大球星的。”

胡安·希梅內斯醉醺醺地向親生女兒湊上來:“到時候我就能坐著私人飛機回瓦倫西亞,在家鄉父老面前揚眉吐氣:看,我的好女兒澤爾達, 現在是全世界知名的女足球星了!”

胡安暢想著, 酒氣噴在澤爾達臉上, 讓她情不自禁向後退了一步。

“你來幹甚麼?這不是你該來的地方!”

澤爾達冷聲提醒。

“為甚麼不呢?我是特地來看心愛的寶貝女兒的。

“澤爾達,你有這樣的出眾天賦全都是因為我, 你還記不記得你剛學會走路,我就已經帶著你去足球場玩了……”

澤爾達忍不住嘆了一口氣——

一定程度上,她有點同情這個她該稱之為父親的男人。

無論從哪方面看, 胡安都是個失敗者:背井離鄉、失業、酗酒……但他又死活不願意承認自己的失敗。

這時胡安又向前邁了一步,手臂在空中胡亂揮舞。

“寶貝,來, 爸爸好久沒有抱過你了。以前你很喜歡爸爸抱你, 還總讓爸爸把你扛在肩膀上, 不是嗎?”

“你, 你冷靜一點……”

警兆驟起, 澤爾達心裡突然有點發毛,忍不住又向後退了一步, 但她的脊背已經貼在了公寓的門上。

“胡安,胡安……”

母親熟知父親的脾性, 趕緊上前拉住他。

“澤爾達不小了……你們不如坐下來,慢慢聊?”

誰知這簡簡單單的一句話卻似觸到了胡安的逆鱗。

“要你管!”胡安用西班牙語咆哮著, 回身一個肘擊就將母親推倒在地。

“你這礙事的臭娘們,女兒就是因為你才不肯親近我!”

母親被重重推倒在客廳的地板上。她睜大了眼, 臉上浮現恐懼, 情不自禁地向後縮去。

胡安卻一不做二不休, 拉著她的衣領一把將她重又拉起來,瞪圓了充血的眼睛,額頭貼著前妻的額頭,再次以家鄉土話咆哮:“賤人,你是不是看不起我?”

痛苦地呼叫出聲,澤爾達的母親捂著臉頰再次摔倒,在男人面前她就像一片草葉般虛弱而無力。

“今天我要讓你知道我的厲害!”胡安咒罵著,伸手去挽自己的衣袖。

澤爾達的腳步幾乎是自己動起來的。她衝進廚房,手臂猛地拉開抽屜,那裡躺著的廚刀在昏黃的燈光下閃著淒冷的光。

澤爾達的指尖在刀柄上停了半秒就縮了回來,彷彿觸碰到一塊滾燙的鐵板,又或是握住了一根剛通電的鐵柱。

她從未想過要與人動手,更何況還是對……那個男人。

澤爾達喘著粗氣,腦海中浮現出小時候的畫面:母親躲在浴室裡為自己處理傷口,用舊毛巾遮掩自己又青又紫的眼眶,卻轉過身對她笑著掩飾:“寶貝,媽媽沒事。”

小澤爾達不懂事地問:“那爸爸呢?爸爸也會沒事嗎?”

母親沉默了好久,說:“不要怪你爸爸,他也是個可憐人。”

——“你爸爸也是個可憐人。”

這句話像一枚細長的釘子,釘在她心裡很多年。

她一直試圖相信母親的解釋,試圖成為那個“懂事的孩子”,試圖不讓自己痛恨父親。

可現在,客廳裡,那個人正將母親拖進牆角。他的腳步重得像是正在碾踩地上的蟲豸,他的聲音裡混著酒精與恨意,說著那些粗暴而骯髒的詞彙。

原來,這麼多年裡,那個“可憐人”,從來都不曾可憐她的母親。

澤爾達咬緊牙關,突然緊緊握住了刀柄。她的手在顫抖,心跳得像是下一秒就會炸開。

“他是我爸!”

“他也是家暴犯!”

“可媽媽一直都在維護他……”

無數聲音在她腦海中嘶喊,像是要將她的腦袋撕裂。

但另一種聲音卻像是燎原的烈火一樣熊熊燒起來了:

“你再不出手,她會再一次受傷,因為你的……袖手旁觀!”

幾乎是下意識地,澤爾達衝出廚房,一把推開那個男人,擋在母親身前,手中的刀刃在空氣中微微顫抖。

她抬起頭,望向那個既熟悉又陌生的男人,聲音顫抖卻清晰:

“放開我媽……你敢再碰她一下試試!”

這一刻,她眼中已無恐懼,充盈著燃燒的怒氣。

她也不知道自己能不能真的揮刀向自己的生父——但如果必須,她想她會的。

就這時——

“砰砰砰!”

公寓門被猛地敲響。

南希焦急的聲音響起:“澤,澤,你沒事吧?”

原本正望著澤爾達手中利刃發呆的胡安聞言獰笑一聲:“呵呵,又來個丫頭片子!”

下一秒,公寓門被猛地撞開。

“滾出這裡,我們不歡迎施暴者!”

一個體型寬大的身影出現在門口,言語間燃燒著憤怒。

來的人是南希的父親,“碼頭精肉”的老闆,史密斯老爹。

胡安的臉色倏忽變了,應該是記起了這孔武有力的男人大力宰殺牲畜的場景。

但不止如此,跟在老爹身後的還有幾個年輕人——他們是南希的哥哥們。

為了保護自己的朋友,南希直接把家裡的壯勞力全都叫上了。他們剛才在門外聽見了動靜,澤爾達母女的遭遇也喚起了史密斯一家人的全部義憤。

“你還是不是個男人?”南希的大哥氣得吹鬍子瞪眼睛,衝胡安大聲吼道,“你的拳頭就只知道揮向比你弱小的女人和孩子是吧?”

“呵呵,不如我也讓他嚐嚐拳頭的滋味!”二哥握緊了雙拳,在一旁有點躍躍欲試。

隨著公寓外清涼的夜風灌進室內,胡安的酒似乎一下子就醒了。

他怔怔向湧進來的人看了片刻,像是突然想到了甚麼似的,舉起雙手,張開,並用帶著濃重西班牙口音的英語向史密斯老爹說:“不,不,amigo,我想你們是誤會了。”

“我從來都不是一個暴力的人!”

被打傷的妻子還倒在身後,胡安卻睜著眼睛說起了瞎話。

他知道自己有前科在身,千萬不能再一次被人拿住把柄。

他故意在臉上堆滿了無辜的笑容,並攤開手示意身上根本就沒有武器。

“雖然剛才我和我的妻子起了一點口角,但是我深知暴力不能解決問題。

“倒是我的女兒澤爾達不知從哪裡染上的壞習氣,動不動就拿刀拿劍的。”

胡安睜著眼睛說瞎話,將矛頭轉向了呆立在一旁的澤爾達。

眾人的視線全都愕然轉到了澤爾達身上,都看見了她雙手緊握著廚刀的刀柄,渾身顫抖著說不出話來的模樣。

南希一個箭步衝了上去,一手奪下了澤爾達手裡的廚刀,隨手將它丟進角落,然後張開雙臂緊緊地抱住了朋友,並且不住地拍著朋友的後背,小聲說:“沒事了,澤,已經沒事了……”

澤爾達終於支撐不住,雙手捂住了眼睛,小聲地哭了出來。

胡安臉上露出一絲狡獪而得意的笑容,他咳嗽兩聲,用一種堂皇的語氣說:“算了,就算我的親生女兒拿著刀對我,可誰讓我是她爸爸呢!只能既往不咎囉!”

俗話說,人不要臉天下無敵。原本義憤填膺衝到此處的史密斯一家相互看看,才發現:他們好像並未掌握甚麼確鑿的證據,可以證明眼前這個男人家暴。除非澤爾達母女願意開口指控,否則他們就是私闖民宅。

“胡安·希梅內斯!”

就在公寓內陷入僵局的時候,突然一個沉著的聲音在門外響起。

“你還記得我嗎?”

胡安聽見這個聲音,忽然身體一顫,臉色立刻變了。

史密斯一家人轉頭看向門外,廊燈映亮了來人的臉。

“理查森警官!”南希的大哥率先出聲——他發現來人他們都認得,是碼頭區一帶的社群警官,專管各種雞毛蒜皮的小事,但是為人負責,在這一帶口碑很好。

邁著穩健的步子進入公寓,理查森第一件事是去檢視此刻蜷縮在屋角的婦人。

“希梅內斯太太,你還好嗎?”

澤爾達的媽媽此刻兀自揮動著雙手,似乎想要阻擋那些如暴風驟雨般襲來的拳打腳踢,嘴裡語無倫次地念叨著。

“不要,胡安,不要傷害澤爾達……她不是有意要和你頂嘴的!胡安,她,她可是你的親生女兒啊!你打我不要緊,請你不要、千萬不要傷害她……”

“希梅內斯太太,您還記得我嗎?我是西蒙·理查森警官。”

兩鬢斑白的男人溫和地安撫著語無倫次的婦人,幫助她漸漸冷靜。

當澤爾達媽媽放下雙臂的那一刻,所有人都看清了她臉上那可怕的傷痕。眾人都是倒吸一口涼氣。

胡安身體一動,似乎想要奪路而逃。但是史密斯一家人堵住了去路,甚至連客廳通往連廊的窗戶都讓南希的大哥給擋住了。

安撫了澤爾達的媽媽,理查森警官走向南希陪著的澤爾達。

“孩子,你就是澤爾達·希梅內斯嗎?”

澤爾達抬起頭,睜大紅腫的雙眼,望向對面的警官,半晌,才疑惑地點了點頭。

“我不知道你是否還記得我,”理查森沉聲道,“但是好幾年前,是我經辦了胡安·希梅內斯對家庭成員濫施暴力的案件。”

原本已模糊的回憶忽然變得清晰,澤爾達睜大了雙眼:“……是您!”

她記得很清楚,那時的情形也和今天差不多。但是一戶半夜被吵醒的鄰居投訴,終於引來了警方的注意。後來社群曾經派人上門調查過,甚至傳喚過胡安,似乎曾有警告與訓誡。

只不過,那時的案件因為證據不足而沒能定罪,而且澤爾達的媽媽對於上法庭實在是心存疑慮。因此,雖然有社群警官一直留意,但因為胡安看似收斂了不少,案件最後還是不了了之。

“是我,”理查森衝淚眼婆娑的女孩笑了笑,“那時你還很小,但我記得你母親身上的傷痕。”

“那麼,孩子,這一次,你會選擇報警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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