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3章 後日談(完) 倘若靈魂真的可……
阿舍趴在車窗上,看著自己長大的地方逐漸遠去,心中沒有低落當然是假的。
神齋宮朝歌從頭到尾都在觀察著他的表情變化,趁現在他情緒低落,還沒有建立起對她的防備,她開口問道:“你幾歲了?”
“……八歲。”
男孩的聲音沉悶悶的,聽起來不常講話。
“哦,那你喜歡吃甚麼呢?”
阿舍抬起頭,詫異地看著一臉微笑的神齋宮朝歌,不明白她的意圖是甚麼。
神齋宮朝歌像是猜到了他在想甚麼,輕聲說道:“別擔心,接下來我們有很多時間可以用來了解彼此,喜歡奶油蛋糕嗎?”
“什……甚麼是奶油蛋糕?”
“……”
她領著男孩在天徹底黑下去之前回到了家。
“咚咚——卡塔。”
神齋宮朝歌才剛開啟門,客廳內三道大小不一的身影就朝著她衝了過來,在兩個孩子靈活的身法下,五條悟靠著得天獨厚的大長腿贏得了戰鬥,得到了神齋宮朝歌回到家的第一個擁抱。
“嗚哇——好、好了,輕點輕點。”
兩個孩子不甘示弱地往神齋宮朝歌身上湊,抓著她的裙角,不小心與躲在媽媽身後的男孩對上視線。
神齋宮朝歌推開賴在她身上的五條悟,笑道:“小心一點,我們今天有客人。”
“悟,結衣還有悠真,讓我來介紹一下,這位是阿舍。”
她輕輕扶著男孩的背,將他溫柔地從身邊推出,暴露在三人面前。
“阿舍?”神齋宮結衣沒聽過這樣的名字,但也沒感覺出有甚麼不對,歪著腦袋眼珠滴溜溜地轉,好奇地看著他。
神齋宮悠真站在姐姐身邊,神情看不出討厭或是喜歡,直到神齋宮朝歌開口提醒:“孩子們,要注意禮貌。”
兩個孩子對視一眼,還是上前主動拉住了阿舍的手:“歡迎你來我們家。”
五條悟打量著不足他膝蓋高的男孩,抬眼和神齋宮朝歌交換了一個眼神,多年來培養的默契此刻達成了無聲的共識。
“好吧,我們的小客人。”
他在阿舍面前蹲下身子,唇角勾起,露出一抹肆意的笑:“在晚飯前,先幫客人清理一下吧。”
五條悟帶著阿舍進了浴室,神齋宮朝歌去了二樓浴室洗浴,畢竟他們剛從一個村子回來,風塵僕僕的可不能立刻就上飯桌。
阿舍的身材穿神齋宮悠真的衣服綽綽有餘,悠真當然也不會介意送給他幾件,畢竟他並不缺這些生活用品。
等眾人再回到飯桌上時,兩個孩子圍在神齋宮朝歌身邊,阿舍被五條悟像抱著只小貓一般從浴室裡出來,往座位上一放。
“好了,既然人都齊了,那就開始吃飯吧 。”
五個人一起享受了一頓美味的晚餐,飯後,神齋宮姐弟的生日蛋糕被端了上來,雖然兩個人都過生日,但是神齋宮悠真並不愛吃甜食,神齋宮朝歌便每年之定一個蛋糕,但相對的,神齋宮悠真的當月的零花錢就會多一些,結衣一點也不在意,畢竟她的零花錢也是花在了點心上。
阿舍沒過過生日,也沒吃過蛋糕和這麼美味的飯菜,可小孩子們都沒有注意到阿舍的異常,唯有神齋宮朝歌和五條悟在密切關注著他。
結束後,兩個孩子領著阿捨去了他們的房間,他們將中間的床頭櫃移開,將兩張小床拼在一起,剛好可以容納三個孩子在上面撒歡。
神齋宮結衣在柔軟的被子上蹦蹦跳跳,阿舍從來沒睡過這麼軟的床,被結衣臉上的笑容感染,也學著她的樣子跳起來。神齋宮悠真坐在床沿,他可不想被這兩個人踩到腳或者是手。
一片笑聲中,神齋宮結衣歡快地挑起話頭:“阿舍,你今年幾歲啊?”
“我、我八歲,出生在夏天。”
“誒,那你比我小哎——我又有一個弟弟啦,現在我是大姐!”
小孩子不知道甚麼是親生的還是領養的,儘管神齋宮朝歌並沒有說過她要正式領養阿舍,可她願意讓阿舍住下,在孩子看來這就是新的家庭成員。
阿舍也懵懵懂懂的喊了一聲:“姐姐。”神齋宮結衣對他逆來順受的性格很是受用,非常慷慨地將自己的玩具都拿出來和他分享,三個孩子一起拼樂高一邊聊天,問:“阿舍,你以前沒有一起玩的朋友嗎?”
神齋宮悠真定定地看著他,心中覺得這個弟弟似乎有些太過拘束了,從進門到剛才,他才算是放下一些戒備,和他們單純地享受玩具。
阿舍聞言搖搖頭,否認道:“不,不是的。”
他不安地搓著手指,手心裡的兩個樂高零件被他攥緊,語氣忽地弱了下去:“我有朋友的,它叫枷枷子。”
“枷枷子?”
這個名字引起了兩人的好奇心,阿舍看著兩人期待的眼神,不懂怎麼拒絕,只好攤開手掌,下一秒,一隻身形苗條的黑色貓咪憑空出現在半空,被阿舍接住。
“哇!”神齋宮結衣的大眼睛唰得一下就兩了起來,叫道:“是貓咪!”
她伸手就想去摸摸枷枷子如夜幕般皮毛,卻被神齋宮悠真抓住了手臂,他皺著眉:“不對,結衣,你仔細看。”
在神齋宮悠真的提醒下,神齋宮結衣恍然驚覺那不是一隻普通的貓咪,普通的貓咪可不會憑空出現,但枷枷子安靜地臥在阿舍的臂彎裡,碧綠的眼睛眯起,全然不在意麵前的兩個孩子。
“枷枷子是咒靈?”
神齋宮結衣的語氣非常不確定,畢竟他們在高專時見到的那一些,外表可都不算是養眼。
“但它沒有攻擊性。”
神齋宮悠真感受不到咒靈的身上有任何敵意,阿舍的眼底浮現出疑惑:“咒靈是甚麼?”
門外,五條悟趴在門縫邊,將這一幕看得清清楚楚,當然也看清了阿舍召喚枷枷子的過程。
他唇邊的笑容消失了,緩緩轉身上樓,回到房間。
神齋宮朝歌坐在床沿,將一條毯子披在自己肩上,看見五條悟的神情時並不意外:“現在,你知道為甚麼我要將阿舍帶回來了吧。”
五條悟靠著她坐下,頭顱壓上神齋宮朝歌的肩,讓人看不清楚他此時的表情:“是咒靈操術……”
是啊,看見這熟悉的術式,就連活到這把年紀的五條悟都無法笑臉相待,並極快地接受這個事實。
神齋宮朝歌摸著肩上毛茸茸的腦袋,那觸感一如即讓地令人安心,輕聲將自己今天的事都告訴了五條悟,感嘆道:“說真的,當我見到這個孩子時,我就知道這一定也是命運使然。”
或許是某位心軟卻又殘忍的神靈,將那個人再次帶回到了這個他最不喜歡的世界上,要再懲罰他一遍呢。
神齋宮朝歌開口否決了五條悟的話:“不,別忘了現在的咒術界早就不是原來那個腐朽得無可救藥的世界了。”
現在的咒術界已經極少需要殺戮,有了神齋宮朝歌和五條悟在,咒術師的死亡已經成了一個可以被規避掉的結果。
“說不定,他重新來到這個世界,是來檢驗我們兩個的理想成果呢。”
“哈——”神齋宮朝歌樂觀的話成功逗得五條悟揚起笑,他不住地低聲笑著,手臂攬著她的肩,將自己的臉埋進對方的頸窩:“那他可一定要給我個滿分啊,畢竟我們可都是很賣力才得到現在的這一切的啊。”
說是這麼說,可就算阿舍真的和夏油傑有關係,他也不是夏油傑。
五條悟心裡很明白,咒術界再出現一個咒靈操術無疑會吸引一部分人的關注,可神齋宮朝歌不能把他留在那個村子裡,無關他咒術師的身份,就憑他的家庭就不行。
“你想領養這個孩子嗎?”
他低聲問,神齋宮朝歌輕笑出聲:“你明明已經知道我的想法了。”
“不然你為甚麼去看兩個孩子和阿舍相處的好不好。”
“你把那孩子帶回來的時候就預料到了他們會接納他嗎?”他語氣裡帶著笑意,看著神齋宮朝歌的目光中多了幾分狡黠,似乎是早就看穿了她的小心思。
而神齋宮朝歌當然沒有否認,她只是故意賣了個關子,故作無知地說:“誰知道呢~或許正因為是我們的孩子,我一點都不擔心。”
但更重要的,還是她得知這個孩子遭遇的一切,他在最脆弱的年紀同時遭到了親人的冷待以及陌生人的善意,他感受過來自世界的愛,所以神齋宮朝歌更願意相信他會走上一條和夏油傑不同的路。
只是在一切到來以前,都不過是猜測,可誰不是在下注,賭著明天會更好呢。
“我明天會去幫阿舍辦理手續,你可以帶著他去買衣服嗎?”
神齋宮朝歌說做就做,五條悟當然也就只有乖乖配合的份,他一口答應下來:“行,那就三個孩子都去,這個年紀的孩子雖然喜歡小夥伴,但是父母的愛被分走會給他們帶來危機感。”
她聞言抬起眼,掃了一眼五條悟的臉,忽地露出一個笑,說:“悟是好爸爸呢。”
“很驚訝嗎?我一直是一個甚麼都做得很好的天才。”
五條悟就是不知道謙虛怎麼寫,不過神齋宮朝歌早就習慣了,於是她獎勵似的親上了他的耳垂,吻逐漸順著下頜來到了唇邊,如水滴墜落般輕柔的吻勾起了一絲火苗,旋即愈演愈烈。
正當五條悟的手掌順著小腿摸上睡裙底時,房間門被人推開,他整個人被神齋宮朝歌一腳給蹬到了床邊。
“媽媽!”來的人是結衣,她的眼睛亮晶晶地,看著神齋宮朝歌問:“我們能玩switch嗎?阿舍說他從來沒玩過遊戲機。”
“當然可以啦寶貝,但是下次別忘記了爸爸媽媽房間的規矩。”
“【要敲門】,我知道啦——”
神齋宮結衣風風火火地又跑走了,連房門都忘了關,此景此情五條悟不免感嘆:“你真的把她給慣壞了。”
“是我們一起把她慣壞了,但是我也沒辦法,她的眼睛和你一模一樣。”
神齋宮朝歌聳聳肩,她對這雙眼睛說不了重話,於是她盯著五條悟,五條悟同樣那她沒辦法:“幹嘛?她和你小時候長得一模一樣,我看起來就能狠下心教訓她嗎?”
一個神齋宮結衣,集齊了兩人全部的弱點,神齋宮朝歌應該慶幸兩個孩子長得都像自己,不然自己面對一個小時候的五條悟,可能也狠不下心。
她穿著睡裙趴在枕頭上,暖光的床頭燈落在肩頭,睡衣勾勒出隨著年紀逐漸成熟的身體弧線,回頭瞥向五條悟:
“不過,悟你小時候是甚麼樣子呢?”
“我們非要現在討論這個嗎?孩子們一玩遊戲就會忘了時間,我們難得能有一點夫妻時間。”
五條悟俯身吻上她的肩,順著肩骨滑下,烙下一個滾燙的吻。
神齋宮朝歌看著他的臉逐漸向下,直到消失在視野中前,她說:“記得關門。”
阿舍的領養手續並不難辦,神齋宮朝歌將他記在了五條悟的名下,兩個孩子也早就接納了這個小夥伴,如果說一定有甚麼問題,那就是現在的房子不夠三個小傢伙在裡面又跑又跳,五條悟需要物色新的房源。
這位做了二十六年五條家家主還有十七年監察者的男人,最不缺的就是錢。
可惜神齋宮朝歌在咒術總監會的各種事務中抽不開身,這件事被全權交給了五條悟處理,在裝修結束的兩個月後,他們帶著三個孩子住進了東京郊外的住宅。
日子在越過越好,曾經的夥伴逐漸擁有了自己的家庭,也有人選擇了獨身一人。
神齋宮朝歌和五條悟像是兩個見證者,看著逐漸長大的孩子,五條悟從未覺得自己心裡的少年死去,他只是選擇了為了更多的少年而退場。
咒術總監會的人來了又去、來了又去,擔任財務的冥冥選擇了自己任期的第二十年離開,帶著自己數不清的存款移居國外。
九十九由基在五十歲時回到了咒術總監會,她依然是一位明媚張揚的女人,擔任總監會內的重要職務。
夜蛾正道和樂巖寺嘉伸這對老友終究是走到了分別的那一年,自樂巖寺嘉伸的葬禮過後,他也選擇了退休,將自己信任的人提到了校長的位置。
狗卷棘、熊貓和乙骨憂太一起趕赴北海道,他們是那裡咒術總監會分會的中堅力量。
秤金次和星綺羅羅依然是咒術總監會的編外人員,替所有人管理著咒術師的灰色地帶。
虎杖悠仁和釘崎野薔薇兩人在卸任了自己的職務後,像伏黑惠一樣回到了高專擔任教師,在虎杖悠仁擔任教師的第一年,神齋宮結衣、神齋宮悠真以及阿舍以二級咒術師的身份入學東京咒術高專一年級。
西宮桃離開了咒術界,去巴黎當時尚攝影師,三輪霞和與幸吉一起有了三個可愛的小傢伙,弟弟們長大後和姐姐來往依然密切,變成了一個大家庭。
禪院真希和禪院真依始終留在咒術總監會,擔任要職。
川野綾和須藤彰扶持了咒術總監會大半生,在退休的年紀時選擇離開,過自己平凡的生活。
家入硝子依然是校醫,和五條悟一樣,她將自己的人生就交給了咒術高專、交給了咒術界,並簽署了死後遺體捐獻書。
伊地知潔高還是沒追到家入硝子,但他在咒術總監會的職務依舊十分重要,和七海建人一起在海外購置了房產,準備好了退休計劃。
而神齋宮朝歌,她的身體在她五十七歲時發生了異變,上天饋贈給了她全新的人生,卻也會從她身上取走一些東西,幸運的是,她早在自己健康時就已經安頓好了一切,結界的維護不再需要她,總監會也成了一個可以一直維持運轉的部門。
在臨行前,房間內只剩下了五條悟和神齋宮朝歌。
她伸出自己已經時間留下痕跡的手,輕撫上愛人的眉眼,恍然見,神齋宮朝歌看見淚水自那雙眼角滑下,可是那時的她已經不是很能看清東西了,聲音低得宛如一片不斷降落的羽毛:
“對不起。”
“我知道你不喜歡這種死去的方式。”
比起變成一個老爺爺,五條悟更想在一場浩大的戰鬥中拼盡一切死去,這一切神齋宮朝歌一直都知道,她的愛人那麼強大,讓五條悟一點一點感受到時間從他身上奪走屬於他自己的東西是一種殘忍。
而正因如此,神齋宮朝歌對此感到十分抱歉。
但五條悟卻輕輕抱住了她,讓她的頭靠著自己的胸膛。
“你是對的,我確實不喜歡變老。”
他的懷抱還是那麼溫暖,幾十年來從未變過,神齋宮朝歌感到自己的身體在緩緩變輕,就像一條堆滿泥沙的小河終於得到了清理。
在神齋宮朝歌的呼吸徹底停滯前,她聽見了愛人繾綣愛戀的聲音:
“我只是想陪一個人變老而已。”
說完,他伸出手,指腹輕輕將她眼角的淚水拭去。
“等我到了那一天,你也要記得回來接我啊。”
她閉上眼,唇角輕輕勾起。
“約定好了。”
***
咒術總監部建立後的第四十二年,六十歲的神齋宮朝歌帶走了所有還未解決的隱患,她在柔軟的床鋪上迎來了自己的終局。
而那年,七十一歲的五條悟終於正式從校長的位置上退下,即使自己變成了一個老頭,可他一直都是一個十分開朗樂觀的老頑童,直到他逝去前,他最強的地位始終沒有被撼動分毫。
五條悟回到了京都的神齋宮老宅,開始隱居。
他確切的死亡日期沒有人知道,因為他委託了一個與咒術界毫不相關的人來處理自己的後事,沒有葬禮,沒有朋友和親人,只是簡單的火化並埋葬。
那人按照他的吩咐,將他埋在神齋宮朝歌的墳墓邊,兩個人遵守了當年結婚時,要相伴一生的誓言。
不管他們是否已經了卻自己全部的遺憾,到了最後,人終於可以拋開束縛著自己的一切,以最初的樣貌回到彼此身邊。
倘若靈魂真的可以在另一個重逢,那他們永遠不會分離。
.後日談完.
作者有話說:後日談也完結啦,這連載的半年我收穫了非常多的經驗,也有非常多溫暖的讀者留下自己的評論,默默追讀的人也有很多,雖然我仍然有許多不足,但是我還是衷心地感謝你們的陪伴和支援,我一定會繼續加油努力,今日放送1000點,大家可以透過訂閱抽取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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