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3章 他們在謀劃甚麼
最近,東京有一家咖啡館內發生了一件駭人聽聞的案子。
案發時間下午四點,coco咖啡館內的六名店員,連帶著五位顧客一起,竟然在店內自焚身亡,店內沒有任何火災痕跡,唯有被燒成焦炭的死者們能告訴人們發生了甚麼。
可警察對這詭異的案件壓根下不了手,或者說無從下手。
店內監控已經損毀,當時又沒有留下任何目擊證人,就是一樁懸案,可這件事造成了不小的社會影響,迫於無奈,警方內部還是將這件事遞上了咒術總監部的辦公桌。
“既然是幾天前就發生的事,為甚麼現在才被轉交上來?”
神齋宮朝歌不可置信地看著將資料遞上來的川野綾,對方則是面不改色地推了推鼻樑上的眼睛,淡聲道:
“這件案子引發了民眾的恐慌,要不是前天,有一個偶然撞見現場的群眾因為過度驚嚇進了精神病院,造成社會輿論,警方恐怕還要接著和稀泥。”
大事化小、小事化了,更大的事直接裝死,倒也是符合她對政府的刻板印象。
神齋宮朝歌只覺得頭疼,看著案發現場的照片,額角突突突地跳。
“沒辦法了,我親自去解決這個案子,你今天要是有空,就把須藤彰帶上,和我一起走一趟。”
“是。”川野綾冷靜應下。
半小時後,三道撐著傘的身影站在咖啡館的大門前,這裡已經被警方當作案發現場封存,黃色的警戒線在灰濛濛的雨幕中變得無比刺眼,耳邊除了雨點、好似還能聽見淒厲的尖叫聲。
神齋宮朝歌身形一動,幾人跨過警戒線走進咖啡館內,這家咖啡館不算出名,客流量也一直是無功無過,店老闆是早就退休了的一對老夫婦,兩夫婦甚至不住在東京,店內一切事務都是他們的兒子在打理。
這下他們都死在了店裡,這給受害者家屬帶來了難以想象的傷害,神齋宮朝歌知道現在能做的就是儘量給他們一個滿意的答覆,本來就是夏季,還發生了這麼駭人聽聞的事,咒術總監部收到的咒靈祓除任務又上漲了。
她的視線劃過昏暗無光的店內,最後落在地板上一個極其微小的黑色殘渣上。
神齋宮朝歌伸出手,拾起那殘渣,儘管她並不瞭解,可也知道這是人體經受高溫灼燒後的碳化殘渣,光靠這小小的一片殘軀,她就能夠想象當天會是怎樣一個人間煉獄。
川野綾帶上防指紋手套,接過那殘渣放進密封袋內:“證據我會保留,稍後提交給警方。”
“咒靈造成的案件,警方也很難辦吧。”
“是很難辦,但找藉口是他們最擅長的,撫慰市民就不需要我們操心了。”
神齋宮朝歌點點頭表示同意,這時,須藤彰也帶著一個損毀的監控從裡間走了出來,他臉色極差,視線飄忽地看著兩人:“攝像頭損毀得太徹底了,不僅內建零件和儲存卡全部損毀,而且這種攝像頭是離線的,一切資料沒法上傳雲端,沒辦法看到當天的情況。”
“沒有關係。”神齋宮朝歌沒有責怪他,找他來本來就是為了保險起見,關於這種事對方做得徹底一點也在意料之中。
“對方想破壞監控很簡單,可既然使用了咒力還想不留下【殘穢】,就有點難了。”
川野綾聞言眼神微動,精明的目光中透出一絲不解:“可我們之前派遣過的咒術師來檢查過了,對方使用咒術的技巧非常嫻熟,沒有留下【殘穢】。”
這也是咒術師的常識,一般咒靈只要到了一級以上,想要不留【殘穢】是非常簡單的。
“我知道,但他們不是我。”神齋宮朝歌側過臉,看向川野綾,鎏金色的眼眸在昏暗的室內竟然發著淡淡的光:“我可以辦到。”
話音落下,神齋宮朝歌輕輕拿走了她手上的密封袋,抬腳走到了咖啡館的正中心。
須藤彰和川野綾站在一起,一臉認真地盯著神齋宮朝歌的身上隱隱被一種金色的咒力籠罩,說是籠罩,其實更像是從她身體中逸散出來的、某種奇妙的咒力。
她微微低下頭,雙手捧著曾經被渾濁的咒力洗禮的一部分,那上面殘存的極為微小的咒力在神齋宮朝歌的手中被放大,變成了一種類似“磁鐵”一樣的東西,將店內所有逸散出去的相同咒力吸引過來。
赤色的咒力光點像是分子般朝著中心匯聚,被神齋宮朝歌收進掌心。
須藤彰還是第一次親眼看神齋宮朝歌出手,心中對她的能力沒有清晰的認知,只是覺得她這個年紀能破格成為一級咒術師一定有她的過人之處,現在看來還遠不止如此。
川野綾露出了一種看傻子的眼神看著他:“不然你以為,想要和長老會對著幹,只需要有一個好用的頭腦就行了嗎?”
須藤彰被嗆了也沒有生氣,他習慣了,川野綾為人精明強幹,和神齋宮小姐一直是默契無間的搭檔,看不上自己這樣做事隨性的人很正常,況且說歸說,正事上對方也從不含糊,到底也沒有對自己怎麼樣。
兩人都閉上了嘴,專心看著站在不遠處的神齋宮朝歌緩緩睜開眼,她的眼眸外層似乎是蒙上了一層薄膜,在她眼中,咖啡館似乎是變了一種樣貌。
【五條悟,我們齊心合力也不能將他殺死嗎?】
一道聲音闖入大腦,那是曾經佔據了神齋宮朝歌一段時間的夢魘,她循著聲音看去,視線落在一個四人座上。
漏瑚矮小的身軀坐在座位裡,看它的神情彷彿是在和對面的人聊著甚麼,那人從頭到尾沒有出過手,所以神齋宮朝歌看不清那個人的臉,也聽不見他說了甚麼,只能透過漏瑚的話語來勉強判斷。
【‘封印’?用甚麼?】
神齋宮朝歌瞬間提高警覺,看樣子他們是在談論對付五條悟的計劃,漏瑚的大眼珠微微眯起,對對方的提議似乎是有些疑惑不解。
但下一瞬,不知道對面是說了甚麼,那隻眼珠瞬間睜大,火山頭的頭頂都因為驚訝而噴出些許岩漿:【“獄門疆”!!!】
【那個禁物在你手上嗎?!!】
滾燙的咒力不斷翻湧,彰顯著主人此刻的心情澎湃,漏瑚的激動幾乎讓這個咖啡店的室溫都上升了幾度。
對方似乎是提醒了一句,漏瑚擺擺手,不以為意地捏起兩根手指:【這樣不就行了。】
緊接著,眼前的咒力徹底散去,神齋宮朝歌的視野再度回到昏暗的咖啡店內。
她的意識恍惚了一下,似乎是還沒能從剛剛的場景中回神,一抬眼,就對上了川野綾和須藤彰兩人疑惑的目光。
川野綾仔細觀察著她的表情,神齋宮朝歌定了定神,告知她看到的資訊:“確實是咒靈,還是特級。”
“那我去提醒附近的居民,這幾天提高警惕,或者乾脆疏散,等五條先生處理——”
“不。”神齋宮朝歌打斷了她的話,川野綾以為這只是普通的特級襲擊,可她心裡清楚,現在最危險的不是這片區域:“那隻咒靈是一年前在火山任務中逃跑的咒靈。”
這話一出,將在場人都驚住了,川野綾素來冷漠的臉上也流露出了一絲驚訝:“咒靈離開自己的誕生地就算了,竟然還一直潛藏在人群中。”
這可不是附近區域危險的問題了,這就是個時刻在街上游走的定時炸彈,你永遠猜不到他甚麼時候會炸傷幾個人,遇上這種情況是真真正正的只能自認倒黴,五條悟也不可能一連幾個月在路上晃就蹲它呀。
川野綾沒有猶豫多久,頃刻就有了決斷:“不管怎麼樣,我先上報再說。”
防不勝防也不能不防,事關特級,長老會再怎麼也不會背地裡使絆子的。
神齋宮朝歌沒有回答她,只有她心裡明白,現在就連特級都不是最緊要了的,緊要的是,咒術師一直以來的敵人——咒靈,他們在某人的驅使下竟然開始互相合作。
這種幾乎將千年來咒靈的鐵律擊得粉碎的變化,才是最可怕的。
他們的敵人已經客服了自己的短板,而人類卻還在不斷內鬥著。
她感覺到,有一場超脫了所有人掌控的風暴就要到來了。
外面的雨忽地變大,雨滴像是從天而降的利劍一般劃出一道透明的影,最後拍打在地面上。
“轟隆——!”“叮咚——”
天邊的悶雷和自動開門的聲音同時響起,隱晦得難以辨別。
川野綾再次走進來時,身邊還帶了另一個人。
“神齋宮小姐,這是當天工作到一半就離職的店員,也是唯一倖存者。”
“因為時機太過巧合,警方不得不將他列為嫌疑人之一,我提前把他叫了過來,應該可以提供些資訊。”
男人穿著樸素,神色緊張,總是用飄忽不定的眼神去瞄在場的兩人,似乎是好奇為甚麼這樣兩個人也能當警察。
神齋宮朝歌走上前,直直地看著他問:“在事故發生前,你待在這嗎?”
男人愣了一下,緊接著如小雞啄米般點了點了頭,慌亂地自己的事和盤托出:“我、我原本好好上著班。”
“但、但是,我的直覺很準!我的直覺告訴我有壞事要發生,絕對不能靠近那張桌子!”
他指了指漏瑚坐著的地方,接著說:“所以我就辭職了,但沒想到我才離開不到兩個小時,就有警察找到我說店裡出事了,我真的是無辜的啊!”
神齋宮朝歌當然清楚他是無辜的,可現在為了穩定民眾內心,警方必須找個人做做樣子,有個嫌疑人,總比一直玄乎下去好。
“好了你先冷靜下來,我們當然要找出真相,不然你現在就在拘留所裡了。”
現在時間緊,神齋宮朝歌沒有閒情逸致去安撫他,男人為了自己能夠脫困當然會盡全力配合。
神齋宮朝歌問:“你在逃跑之前,有沒有發現甚麼可疑的人進店?”
“……好像有那麼一個。”男人仔細回想了一下,說:“有一個僧侶,進門就坐下了,甚麼都沒點,一直在低聲自言自語著甚麼,就坐在那裡。”
他又指了指和之前一樣的座位。
僧侶……
神齋宮朝歌的心瞬間涼了半截:“那個僧侶,是不是留著長髮,戴著耳環……還穿著一身五條袈裟。”
男人不可置信地瞪大了眼睛:“你、你怎麼知道?”
“……”神齋宮朝歌不語,事情已經壞到了她能想象的最糟糕的地步,失態已經變化,和長老會的糾纏早就不是最關鍵的了,那個人在趁著咒術師狗咬狗,聯合特級咒靈一起行動。
五條悟曾經說過,那個火山頭咒靈有咒靈同夥,那現在被聯合起來特級咒靈有多少?一個、兩個、還是三個四個,亦或是一群。
他們在謀劃甚麼——封印五條悟。
“綾。”
她語調冰冷,川野綾立馬點頭:
“我知道了,後續我來處理。”
“麻煩你了。”
神齋宮朝歌留下一句,轉身朝著屋外走去。
留在原地的三人看著她的背影,除了川野綾以外,其他人都沒發覺這是甚麼意思。
須藤彰撓撓頭問:“這是怎麼了?”
這次川野綾沒有再嗆他,而是微微撥出一口氣,既感慨又無奈地望向外面的天:“雨要越下越大了。”
話音剛落,倒像是要印證她的話一般,天邊籠罩著的烏雲再度閃出一道光。
“轟隆——!!”
神齋宮朝歌坐上駕駛位,在雷聲中發動引擎,朝著遠處駛去。
作者有話說:還有一章營養液加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