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7章 “OK,這一遍非常n……
虎杖悠仁在補完覺後醒來的第一時刻,唯一的想法就是:餓。
和伏黑惠兩個人準備去員工食堂覓食。
員工食堂在船員甲板的深處,需要穿過幾條如蜂窩般的船艙,空氣中永遠混合著機油和食物的味道,還有上百種不同人的氣息,與優雅、清新、浮動著暗香的大堂完全是兩個世界。
兩人從人群中穿過,耳邊縈繞著嘈雜的人聲,混雜著好幾種語言,不過兩人壓根也沒想去聽他們在說甚麼,徑直走到隊伍後面等著拿外帶盒飯。
“嗯?伏黑你要把飯帶回去吃嗎?”
虎杖悠仁略有些遲疑,堂食的選菜當然比已經準備好的盒飯多,加上時間不著急,他有些想要留在食堂吃。
聽到他說話的伏黑惠從面前的手機中抬起眼,應了一聲:“沒,盒飯是要給五條老師送過去的,你要是排另一條隊的話就幫我打一份吧,我把盒飯送過去再回來。”
“瞭解。”
虎杖悠仁露出個孩子氣的笑,朗聲答應:“交給我吧。”
伏黑惠繼續排著隊,視線再次落在手機螢幕上,看著對方剛發過來的幾條簡訊:要兩份,謝謝啦~。
兩份?伏黑惠小小地疑惑了下,不過轉念一想,這個時間能和五條老師待在一起的就只有朝歌前輩了,大概又是工作甚麼的吧。
五條悟在工作方面的態度伏黑惠早就有所瞭解,也難怪朝歌前輩要去他房間抓著他談事了,不過呢……
伏黑惠面色凝重,將視線移向一邊的餐桌,長條飯桌上坐著一大幫人,約摸是另一個表演團的人,那桌人同樣也是兩女三男,其中兩位此時正互相依偎著,親暱地摟著對方的肩和同伴們聊天。
兩人身上蔓延著某種曖昧的氛圍,明眼人一看就知道他們是甚麼關係。
伏黑惠不動聲色的收回視線,不知道為甚麼,他最近總感覺五條老師和朝歌前輩之間有些不太對勁,剛開始那幾天覺得沒甚麼,但隨著時間推移,疑點越來越多,伏黑惠心中的疑問壓了太久,遲早要問出來的。
但這麼說的話,釘崎野薔薇說不定也知道了,這裡除了頭腦簡單的虎杖悠仁以外,都或多或少的感覺到了些苗頭。
不知該說巧還是不巧,就在伏黑惠低頭沉思時,一個身影忽地停在了隊伍邊,疑惑出聲:“伏黑?”
“嗯?”伏黑惠應聲抬頭,發現竟然是釘崎野薔薇。
她顯然是剛醒,一頭凌亂的短髮只隨手捋了捋,就直接餓得出來找東西吃了。
“你怎麼在這裡,其他人呢?”
“還能因為甚麼。”伏黑惠收起手機,視線移開:“都是來吃飯的,五條老師和朝歌前輩待在他房間,我幫他們拿盒飯,悠仁去打飯了。”
“你呢?要吃盒飯還是和我們一起在這吃?”
“嗯,在這吃好了,總是吃盒飯把我臉都吃綠了,你拿盒飯要我幫忙嗎?”
釘崎野薔薇說著,還環顧四周,想找到那個傻氣的身影。
“不用,我自己可以。”伏黑惠回答,釘崎野薔薇並不意外地應道:
“啊,我知道了,那我先過去了,拜拜。”
拿到盒飯,伏黑惠一個人踏上了過道,這個點大家都準備去吃飯或者已經吃完飯在崗位上待命了,所以走廊上行人寂寥,除了幾個往食堂方向走去的員工與他擦肩而過,幾乎看不到甚麼人。
終於來到熟悉的房門前,他敲了敲門:
“五條老師,是我。”
裡面靜默了兩秒鐘,接著房門被人開啟,開了條縫,站在門邊的是五條悟。
“哇哦,thank you惠~”五條悟伸出強有力的小臂,伸手接過他手中的盒飯,接著就像關門,伏黑惠急忙伸出手:
“喂、等等,怎麼急幹嘛?”
他推著門板的手一頓,五條悟關門的動作一停,好奇地伸出腦袋:“怎麼了?”
“這個、咳咳。”伏黑惠視線躲閃,一時間不知道該從何說起,他以前從來沒想到過他有一天會找五條悟問這種問題,可……
五條悟歪著頭,對沉默不語的伏黑惠感到十分疑惑,看著對方的唇動了動,終於鼓起勇氣般地問:“你、正在和朝歌前輩交往嗎?”
“哐當——!”
五條悟還沒回答,屋內便傳出一陣重物落地的聲音,原先坐在床沿打算起身的神齋宮朝歌,在聽見伏黑惠的話時腳下一滑直接摔了下去,結結實實地坐在了地上。
五條悟往裡面看了一眼,伏黑惠當然是聽見了這動靜,接著兩人對視,面面相覷,此時此刻一切盡在不言中,五條悟嘴裡的“解釋”伏黑惠一個字都不會信。
當然,五條悟也沒有解釋的打算,伸手接過他手裡的盒飯,言簡意賅:“這個問題,我們下次再聊,吃飯去吧。”
說完,他將門一關,伏黑惠被攔在了外面,獨自一人對著門板出神。
房間內,倒是沒有走廊上那麼風平浪靜,五條悟拿著盒飯進門,剛走近便發現了匍匐在地毯上的神齋宮朝歌,兩人視線相交,他問:“你在幹甚麼?”
神齋宮朝歌不會告訴他,這是她害怕伏黑惠會進來,然後發現自己坐在五條悟的床上,所以躲在這裡。
事實上,就算伏黑惠真的進來了,就算沒看見神齋宮朝歌,可凌亂的床鋪和堆滿東西的咖啡桌,上面擺著她的電腦,沒人會相信一對毫無關係的男女會在對方的臥室裡,一邊聊工作還一邊躺床上。
這招對虎杖悠仁或許有用,但那可是惠啊。
神齋宮朝歌欲哭無淚,皺起鼻子直接就抱怨了起來:“完了,惠肯定都猜到了,我們才瞞了幾天啊——”
而且她主動提出要瞞著後輩們,其實也是害怕他們誤會兩個人的品行,一對才畢業沒幾個月的師生那麼快就在一起了,很難不讓人想入非非,懷疑兩人在之前就暗通款曲。
“那可是惠哦。”
五條悟拉開凳子,伸手穿過神齋宮朝歌的膝下和肩側,將她抱著放在了凳子上。
相較於神齋宮朝歌的擔憂,五條悟倒是沒覺得有甚麼,要是神齋宮朝歌不讓他說出去,他可能剛在一起的第一天就沒忍住找別人炫耀了。
現在就算被伏黑惠知道了其實也不會怎麼樣,畢竟對方那麼聰明,肯定也能猜到兩人瞞著這件事的原因,就算是在一年級其他兩個人面前,他也不會多說甚麼。
神齋宮朝歌當然也懂得這個道理,只是她還是需要點時間,她內心深處其實還是害怕別人改變對她的看法,不管是往好的還是往壞的方向都不行,可事情既然已經這樣了,再怎麼都沒得反悔了。
五條悟本來沒把這件事放心上,但看著神齋宮朝歌一直悶悶不樂,他的心情不由得也有些低落,撐著下巴望過去,問:“怎麼了?和我在一起你這麼不願意被人知道嗎?”
他是個和“自卑”不沾邊的人,遇上這種事時,從來不覺得自己作為男朋友會很難讓人拿出手,不過也不至於到自認為應該被大肆宣揚,只是……
一想起之前的事,五條悟心中還是有些不平,當初禪院家那個小子,和神齋宮朝歌定下的甚至是婚約,儘管很快就解除了,但神齋宮朝歌從來沒刻意瞞著,甚至是放任別人去議論,這種冷熱對比不免讓人感到灰心。
“倒也不是……”神齋宮朝歌躲開對方充滿探究的視線,眼神裡閃爍著複雜的情緒,嘴唇動了動,大腦一團亂麻,處理別的事情總是不慌不忙井井有條的她,在經營“男女關係”這門課上卻犯了難。
她心中糾結,雙手在桌子底下不住地擰自己的指節,直擰的“咔咔”作響,眉心皺緊。
五條悟注意到了她焦慮的小動作,倏地伸手,不輕不重地放在了她的手背上,指腹親暱地蹭了蹭。
“看著我,小朝歌。”
神齋宮朝歌聞言掀起眼簾,沒想到對方一直在看著自己,這一對視直直地墜入了一片深藍的汪洋中。
她看著對方堅定的眼瞳,五條悟忽地笑了,是那抹熟悉的自傲的神情,唇角微勾:“我啊,是最強的。”
他陳述著這個總所周知的事實,語氣裡卻沒有自誇炫耀的意思,更像是在重申一遍一條鐵律:“這意味著只要我在,我永遠不會讓那些可能傷害到你的東西靠近你半分。”
五條悟微微偏頭,蒼藍的眼眸中閃過一絲銳利的光:“我知道你在擔心甚麼,老橘子、五條家那群人、還有在事情公佈後源源不斷朝你投來的目光。”
五條悟抬起手,虛虛地撫上神齋宮朝歌的臉頰,直視著對方的眼:“那些讓你覺得麻煩、或者不悅的東西,我從來不在意,他們對我來說只是打掃衛生時遲早要清掃的灰塵,區別只在於我甚麼時候動手。”
旋即,那聲音低沉下來,像融化的蜂蜜,裹挾著一抹難以抗拒的:“因為你討厭正面衝突,所以我不想做讓你眉頭緊皺的事情。”
五條悟逐漸貼近,他實在太高,只要稍稍俯下身子,就能將頭埋在神齋宮朝歌的頸側,現在更是幾乎貼在了一起,屬於他身上那淡淡的、如雪松般的氣息愈發明顯。
“‘隱瞞’本來應該讓你感到輕鬆愉悅,但現在,光是後輩們知道你都會感到不安,你確定要這樣一直斟酌說辭,躲避目光嗎?這算是本末倒置了吧。”
他的手指抽離,下一秒卻直接雙手捧住了對方的臉頰,動作裡充不滿了不容拒絕的珍視:“所以,不要再擔心那些事情把自己弄得難以喘息,你不需要這些。”
五條悟嘴邊的笑意加深,眼神閃出明亮地光,這樣的他讓神齋宮朝歌無法移開視線:“我們的關係,你要是暫且想瞞也可以,但如果他們猜到了,也不要覺得有甚麼負擔,我會維護你的一切選擇,不會讓你感到後悔的。”
說完,他直起身,重新拉開一點距離,彷彿剛才那番剖白的話語只是隨口開的玩笑,眨眼間,他又變回了那個玩世不恭的五條悟,對著神齋宮朝歌拋了個媚眼:“怎麼樣?有沒有很感動?感動到想親我一口的那種。”
一個無傷大雅的小玩笑,將神齋宮朝歌的思緒拉回現實,剛才還籠罩在神齋宮朝歌心間的烏雲霎時間煙消雲散,轉變為了心中不斷滋生的蜜意。
心間暖洋洋的,像是仰躺在一片溫暖的海洋中,整個人再沒有了之前的緊繃,轉而露出了燦爛的笑意。
“悟,好犯規。”她捂住自己的臉,試圖遮擋緋紅的臉頰:“怎麼能說這麼帥氣的話,害得我真的想親你了。”
“欸~我不介意啊,快親快親快親!”
看著面前好似是憑空長出了一條毛茸茸尾巴的五條悟,雙眼迸出興奮的光,像一隻巨型薩摩耶湊到了她面前。
“不行——”
“啊……”
五條悟的尾音拉得極長,掩下一絲失落。
但不可否認的是,在這次談話過後,神齋宮朝歌在這一方面也不算是特別草木皆兵了,具體體現在兩人單獨相處的時間越來越長,一幫人在一起吃飯時,五條悟毫不避諱地要和神齋宮朝歌坐在一起,偶爾兩人視線相交後會莫名其妙的笑起來等等。
諸如此類的事情越來越多,釘崎野薔薇的臉色也從一開始的不以為意,變成了越來越似有所感。
伏黑惠對此也非常疑惑,他對兩人的關係已經心知肚明,也以為兩人是想瞞著的,但看兩人的舉措,又好像不是,偏偏他又找不到機會問,只有虎杖悠仁始終天真地玩。
但不管幾人有沒有發現,表演的日子也已經近在眼前了,而他們每個人都清楚地知道,這同時也是爆炸發生的日子。
當天,天氣異常好,站在甲板上放眼望去,湛藍的天空上沒有一片雲彩,一看就知道是個適合放鬆心情的好日子。
一大早,前往餐廳用餐的客人們剛走到餐廳入口,便在門口看見了一張巨大的海報。
“今晚九點,甲板上將舉行盛大的煙花會,屆時將會上演精彩節目,請客人們前去觀賞?”
“聽起來不錯呢,你想看看嗎?”
一男一女相視一笑,兩個人親暱地挽著對方,帶著笑走近餐廳。
這張製作精美的海報張貼在了每個公共區域的門口,為了給每位客人帶來較好的旅遊體驗,在娛樂方面遊輪上的規矩是非常鬆散的,只要不把海報貼在客人們休息的地方,一般每位服務生都不會去把它撕下。
當客人們在悠閒地用著餐,舒適地渡過假期時光的同一時刻,高專的五人正在緊鑼密鼓地進行最後的彩排。
隨著急促富有節奏感的音樂結束,五人擺好結尾的定點姿勢,腳步踩著鼓點,來了個完美收尾。
“OK,這一遍非常nice。”
五條悟向前走了幾步,向著眾人豎起一個大拇指。
釘崎野薔薇直到舞蹈結束才敢大口呼吸,胸腔起伏很大,額角還有細密的薄汗。
“給,毛巾。”
神齋宮朝歌將毛巾遞到她手裡,對方一手接過,一邊靠著牆休息:
“謝謝。”
給大家分好了毛巾和水,幾人才剛放鬆沒幾分鐘,便聽見有人敲響了訓練室的門,神齋宮朝歌走過去開門,來人帶著員工牌,身後停著個移動衣架,一開門就說:
“我是按約定送表演服來的,請問這裡是今晚表演的演繹組嗎?”
“對,交接結束,辛苦了。”
員工離開,虎杖悠仁和伏黑惠兩個男生已經將移動服裝架推了進來,關上門對著被防塵袋包裹地嚴嚴實實的歪起頭。
“這些是我們今晚要穿的衣服嗎?”
“悠仁說的對哦。”神齋宮朝歌翻看上面的標牌,核對件數和款式:“這艘遊輪經常舉行大型娛樂活動,表演服都是現成的,做工還比我原來定的那一家好。”
確定一切無誤,她對著眾人說:“等一會,我們要提前去表演場地彩排,等結束後就能去吃午飯了。”
說著,她從衣架上取下幾件,遞到伏黑惠手裡:“午飯結束後男生們就去換衣服,但別把自己吃得太撐,不然腹部凸起來就不好看了。”
“原來還有這種講究嗎?”虎杖悠仁眼神懵懂地看著自己手上的衣服,一副學到了的樣子。
神齋宮朝歌沒有明說,但還是告誡道:“要是需要的話,請在表演前熱下身,一定一定——”她認真地看著他,一字一句道:“要把胸肌露出來。”
“啊?”
釘崎野薔薇一臉瞭然地和神齋宮朝歌對視,語氣慵懶的說:“別囉嗦,按朝歌前輩說的做,這是商戰!”
“怎麼又扯上商戰了啊?”虎杖悠仁不明白為甚麼,作為來自仙台的熱血一根筋少年,他還是太稚嫩了,不明白表演不僅僅只是“表演”。
“這你就不懂了悠仁。”五條悟單手拉過虎杖悠仁的脖頸,一臉經驗十足的樣子和他講解:“來的人那麼多,晚上的時候肯定是熱得要死。”
“不穿得少一些,你難道想包著一身的汗跳舞嗎?”
“說的也是欸——”虎杖悠仁聞言瞪大雙眼,恍然大悟地道:“而且聽說表演服大多內襯穿著都不舒服,這樣的話也不會被衣領扎到了!”
“嗯呢,悠仁你很上道嘛~”
看著虎杖悠仁被五條悟三言兩語就忽悠瘸了,釘崎野薔薇將頭靠在神齋宮朝歌肩膀上,把臉轉過去憋笑,肩膀都在抖。
“野薔薇。”神齋宮朝歌壓低聲音:“收斂一些,太明顯啦。”
“抱歉,”但收斂不了一點。
神齋宮朝歌給每個人都發好服裝後,在解散前還叮囑道:“換好衣服後我們還是要回到訓練室的,在上場前一定要化妝,男生們也不許跑。”
“是——”
眾人散去,開始準備表演前的一切工作,甲板上的人們依然在享受陽光與海風,絲毫沒有覺察,海面下潛藏著的洶湧危機。
作者有話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