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3章 “吶~準備好怎麼報復……
水密艙壁是一艘遊輪中最重要的一部分結構,劃分標準極高,按照國際標準要求,只要不是全船從中間直接裂開,就算一部分的艙段開始進水,也能用兩處船艙中的水密艙壁來保證其它船艙不受影響。
假如遊輪是一棟大樓,那麼水密艙壁就是大樓內的防火樓梯間,即使平時不起眼,也能在重要時刻發揮無可替代的作用。
即使真的那麼不幸,在水密艙壁的作用下,也能為數千人的海上安全爭取寶貴的營救時間,幾乎從它被髮明出來後,海上就鮮少發生沉船遇害的事件了。
但這次不一樣。
凌晨兩點,訓練了一天的釘崎野薔薇已經沉入夢鄉,神齋宮朝歌坐在床畔,在一盞昏黃的檯燈下翻著一本書。
“嗡嗡——”
放在床頭櫃上的手機發出嗡鳴聲,神齋宮朝歌看了眼時間,緩緩將手套重新戴上,睡衣的袖口遮住了她腕上的黑色手環,在燈光下折射出金屬的光。
接著起身,腳步輕盈,踩在木板地面上沒有發出一絲聲響。
神齋宮朝歌離開房間,沿著如蜂窩般曲折複雜的走廊,一路下行,來到機房所在的地下幾層。
這裡的區域哪怕是內部員工,也很難能隨意出入,非得挑夜深人靜的時候不可。
凌晨兩點也是人睡得最熟,睡意最濃的時候,不然神齋宮朝歌也不會挑這種時候行走在走廊上。
當她穿過最後一條迴廊時,視線中出現了一抹早就約定好的身影。
“喲~”五條悟一揚手,慵懶地靠著牆和她打招呼。
神齋宮朝歌勾起唇瓣,算是應了一聲,接著直接從他身側走過去:“真是的,我不是說過我自己一個人可以解決的嗎?”
五條悟邁著穩健的步子,亦步亦趨地跟在神齋宮朝歌身後,咧起嘴:“誰讓我們獨處的時間那麼少,我們可是剛成為男女朋友不到三天,我想多和你待在一起。”
“雖然我不介意,但悟你實在太引人注目了,不然我不會反對的。”
五條悟聞言微微皺眉,認真的看著他說:“你以為一個女生半夜穿著睡衣跑到那種地方就不引人注目了嗎?這是為了安全著想。”
神齋宮朝歌沉吟片刻,覺得他說得有道理。
“那好吧,和我來。”
她抬起手機,給五條悟看了一眼手機螢幕:“這是船艙結構圖,我們要下到最底層,那裡有一部分專門用來預防船底進水的艙壁。”
“如果我是敵人,那我一定會選擇現在船底佈下炸彈,只要船底吃水超過一定負重,那船體側翻就會引發不小的問題。”
“哇~”五條悟感嘆,不是因為別的,僅僅只是驚歎於神齋宮朝歌猜測的精準,該說幸好她選擇當一個好人嗎?這孩子要是真走上歪路了可能會是下一個夏油傑啊。
作為咒術師,想要完全不發出一點聲響避開人的視線還是很簡單的,再加上神齋宮朝歌有精確的路線圖,兩人成功避開了所有人的注意,直接走進了最底部的船艙。
“就是這裡了。”神齋宮朝歌推開沉重的鐵門,在看到裡間的景象時呼吸都停了一瞬。
五條悟順著她的視線看去,漆黑的房間內沒有燈,可兩人都有著一雙不一般的眼眸,一切遮擋對他們視若無物。
在巨大的發動機旁,是佈滿管道、塗著暗色油漆的巨大鋼製牆壁,上面焊滿了加強筋和密集的垂直鋼材,看起來就像是一個人類的肋骨。
可這不是讓神齋宮朝歌震驚的關鍵,而是那些牆壁上,竟佈滿了象徵危險的黑色炸藥盒,那無數電路上的閃爍的紅光如危險的預示,如果一道紅點就象徵著一頭野獸,那麼此刻,無數只紅色的眼睛如黑暗中蟄伏的惡狼,密密麻麻宛如夜空中的星辰。
“這、怎麼會?”神齋宮朝歌的聲音都有些發顫,臉色蒼白:“為甚麼這麼明目張膽的炸藥,卻從來沒有一個人發現?!”
這些炸藥一直埋伏在這樣一個走兩步就能發現的地方,為甚麼從啟用旅行計劃到成功發船,每個檢查環節層層篩選下來,硬是沒有一個檢查人員發現並阻止。
神齋宮朝歌心裡清楚,這絕對不是一個普通的詛咒師組織能辦到的,背後的人不僅要有足夠的財力、物力,還要有足夠的政治影響,一手策劃了這次的事件,為了那些咒具甚至不惜賠上一船人的性命。
“這幫……”
她攥緊拳,心中的怒意如傾倒的帆船,碰撞出爆炸般的浪花。
“無法原諒。”
五條悟站在她身後,就算不看錶情,此刻也能敏銳地覺察出她的情緒變化,不過這也難免,這件事換作另一個都無法接受——咒術總監部被外國勢力覬覦,現在還危及到了平民的生命。
算了,還是先讓她冷靜下來吧。
這樣想著,五條悟伸出手,想拍拍對方的肩,下一秒神齋宮朝歌忽地有了動作。
“嗯?”
五條悟眼神一滯,看著她伸手取下自己的腕上的掃描器,開啟腕帶下的金屬抓夾,將它固定到了牆壁其中一個管道上。
接著便聽見“嗶——”的一聲電子音效,腕錶螢幕一亮,原先只顯示時間的電子屏上瞬間變化,變成了百分比的數字。
進度1%——正在掃描。
數字在變化,周邊忽地變得異常安靜,靜得落可聞針。
五條悟嘴角的笑意消失,視線始終停在神齋宮朝歌的背影,不知道為甚麼,現在平靜的她,比發火的時候更令五條悟感到不對勁,他清楚的知道,現在的她才是真正的生氣。
“還好嗎?”
五條悟走近,觀察著她的表情。
神齋宮朝歌張了張唇,看嘴型應該是想說“沒事”,只是頓了頓,又變成了:“一點都不好。”
“我很、我很生氣。”她的手臂在顫抖,強忍著此時的憤怒,陡然抬起眼,眼眸中的憤怒幾乎化為實質的烈焰:“他們怎麼能這樣!”
“這些人做錯了甚麼?我們又做錯了甚麼?”
她回頭,伸出的手被五條悟握住,寬大的手掌安撫性地撫過她的手背,帶來獨屬於他的溫度。
五條悟沒有說話,只是靜靜地陪著她。
他知道神齋宮朝歌不是不明白那群人的可怕之處,只是哪怕做好了心裡準備,如此赤裸裸地直麵人性的貪慾時,她仍然會因此感到惱怒。
“我真的……”不明白。
五條悟扶住她的肩,任由對方將頭抵在自己的胸口,心中一股奇怪複雜的情緒瘋狂湧了上來。
神齋宮朝歌的情緒似乎也感染了他,但除了對那幫不能稱之為“人”的鄙夷外,更多的卻是酸澀,好似不管他如何努力,就算是將眼前的人牢牢保護在自己的臂膀中。
她就像是個玻璃人,無比敏銳地感受到那些汙穢的惡意,實質的傷害可以抵擋,但來自靈魂的汙濁卻怎麼都擋不住,他每次都眼睜睜地看著對方的身上出現裂痕,再一片片碎掉。
而這也不是他第一次感到無力了,上一次在見證她得知父母的死亡時,他也有同樣的感受。
甚至於後來她知道自己是咒靈,情況每況愈下,一發不可收拾。
但不論是哪次,五條悟都對這種感覺都感到非常不滿,那種擔心對方,卻清楚地明白最好的選擇就是讓對方接受,然後重新振作起來。
可惜人不是機器,最好的選擇未必是他最願意的。
神齋宮朝歌的低落不會持續多久,她是會悲傷、會憤怒,但不會沉溺於此。
她深呼吸,努力調整好狀態,五條悟捧起她的臉,手指輕輕地將搭在眼角的淚水拭去。
“好啦別哭啦~看你傷心成這樣,早知道就應該我自己來。”
五條悟壓低聲音,語氣中帶著些許哄的意味,只是神齋宮朝歌不是需要他哄的人,悲傷可以,但悲傷太過不行,她現在有更緊急的事情去做。
神齋宮朝歌極快便調整好了自己的呼吸,眼角的淚水已經被五條悟擦乾,泛著類似荔枝殼般殷紅的顏色。
她靠在對方的懷裡,任由五條悟環在自己肩上的手緩緩收緊,兩人一時甚麼都沒說,只是靜靜地相擁著,直到腕錶發出的提示音引起兩人的注意。
腕錶上,數字已經變作97%,半分鐘後迅速達滿,顯示:資料已上傳。
“這樣就行了。”
神齋宮朝歌取下手環,重新戴上,五條悟從後面靠近,粗壯的手臂摟上她的腰,這個舉動含著滿滿的佔有慾與私心。
“吶~準備好怎麼報復了嗎?”
他的呼吸蔓延在神齋宮朝歌的耳畔,她覺得有些癢,沒忍住動了動,拍了拍對方環在自己腰間的小臂:“想好了。”
“要給點厲害的看看了。”
“哼哼。”五條悟垂頭輕笑,眼裡閃過一絲若有若無的愉悅與興奮,半是認同半是感嘆道:“就是應該這樣。”
被傷害後就應該千百倍的還回去,五條悟就喜歡神齋宮朝歌這樣,傷心當然可以,但下一步應該是報復。
以德抱怨是留給那些真正需要的人,沒有良知的畜生不配得到她的諒解。
反正這件事就算神齋宮朝歌不去管,五條悟也會記上一筆的,他可不像神齋宮朝歌那麼好脾氣。
炸彈結構資料被傳回了須藤彰那邊,幾人一邊等待著結果,一邊悄悄地繼續潛伏,等待著合適的時機。
作者有話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