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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5章 「母親」的離去是大勢所……

2026-05-12 作者:想小壺

第105章 「母親」的離去是大勢所……

五條悟陪同著病人一起轉院,只是這回去的不是甚麼醫院,而是某位咒術師的住處。

【薨星宮】內。

神齋宮朝歌靜靜地仰躺在雪白的床鋪上,身下是【薨星宮】正中央那棵巨樹的樹根。

三人站在她面前,天元的視線細細地掃過她的身體,旋即伸手輕輕碰了碰她的額頭。

半分鐘後說:“她的咒力流動,已經到了一個危險的數值。”

“按照這樣的恢復速度,她最少還需要再躺幾個月。”

五條悟的視線落在天元的手背上,問:“為甚麼會突然變成這樣呢?”

“按常理來說,她應該正是全盛時期的年紀才對。”

天元聞言輕輕嘆了口氣,說:“人類的身體從不是一朝一夕就會急轉直下的。”

“術式鐫刻進大腦,換個說法就是,咒術師的大腦才是產生咒力的源頭,一切的生命活動都離不開這個部位。”

五條悟不語,天元收回手,背對著兩人:“但是生命何時凋零,極少遵循人類自己的意志決定,而是遵從於身體的號令。”

“她缺少了某種東西,導致她的大腦某個部分不像尋常咒術師,恢復咒力的部分極為匱乏,導致她雖然能擁有大量的咒力儲存上限,卻幾乎沒有足夠健全的咒力恢復能力。”

五條悟低吟道:“反轉術式有用嗎?”

天元弧度極小地搖搖頭,說:“她損傷的不是□□,而是更深層次的靈魂。”

“靈魂湮滅,哪怕□□健康也無濟於事。”

健康的□□只是一臺駕駛器,靈魂才是主駕駛員。

五條悟沒有問為甚麼她的靈魂不全,因為早在半月前,迦樓羅便將一切和盤托出,只是他們現在最緊要的問題,依然是喚醒神齋宮朝歌。

天元隨之拿出來一樣物品,一直沉默著的迦樓羅忽地眼睛一亮,看著那個鐲子道:“沒關係嗎?”

“這有甚麼?”天元笑著,手裡的鐲子像是感應到了甚麼,自動飛到了神齋宮朝歌的身邊,戴在了手腕上。

“本來就是物歸原主而已。”

黑暗。

麻木的、令人喪失意志的黑暗。

像是被隔絕在一個詭異的空間,這裡沒有光、沒有影、沒有天空和大地,只有一切回歸混沌的虛無。

神齋宮朝歌的意識就像一片雲朵,靜靜地飄浮在這片虛無裡,不曾入睡、也無法思考。

每次昏迷,都像是做了一場永遠不會醒來的夢,夢裡的一切在醒來後就會自動從她的記憶中消失,但每當她又回到這裡,陌生又熟悉的記憶便會如潮水般湧上來。

她是誰,她在哪,她該做甚麼?

這一切神齋宮朝歌一概不知,在這裡她沒有身份,沒有求存的本能,只是死亡般的麻木與安寧。

她的意識便分為了兩份,其中一份不斷的鼓勵她,想要她醒來,去擁抱外面的世界,但儘管她的意識模糊,靈魂深處發本能讓她知曉,外面的世界並非只有快樂與美好。

另外一份則是甚麼都不說,只是讓她沉浸於安寧平靜之中,她的眼皮昏昏沉沉,意識再次沉眠於意識的海洋。

就這樣就好……

睡一會兒沒甚麼的吧……

好想就這樣一直躺在這兒……但是不行……

嗯?不行……為甚麼不行?

外面沒甚麼值得我醒來的吧……

「不能這樣哦。」

黑暗裡,忽然出現一小抹明亮的焰光,金色的光點映上她的臉頰,眼底浮現出一片光亮。

你是誰?

光點輕盈的滑下她的肩頭,被她捧起來:「我就是你、不對,我應該是之前的你。」

神齋宮朝歌極為茫然地眨眨眼。

我聽不懂你在說甚麼。

「現在聽不懂沒關係。」

光點像個活潑的小精靈,在她的雙手上輕盈地跳躍,宛若一支歡快的舞蹈:

「但我必須要告訴你一件事。」

光點陡然煥發出強烈的光芒,隨著光芒再度按下,它變成了一個渾身透明的少女,親暱地抱著她的手臂。

神齋宮朝歌視線上移,發現對方竟然真的和自己長得一模一樣。

「少女」朝著她嫣然一笑,眼底含著溫柔的笑意,伸手觸上她的臉頰:

「都記起來吧。」

「蓮華大人。」

半月前,在迦樓羅的口中,五條悟得知了一件千年前的往事。

“早在‘咒術師’這個稱撥出現之前,「母親」就在了。”

迦樓羅臉色凝重,眼底含著深深的思念,訴說著早已鮮為人知的故事:

“祂是最初的特級,是第一位帶領咒術師聚集起來共御外敵的領導者,祂曾憑一己之力,將所有咒靈驅除到遠離人煙的流放之地。”

“是故,那時的咒術師們都奉祂為神,待祂如「母親」,封佛號「日蓮華光如來」。”

天元揹著手,迦樓羅的眼神掃過她,停頓了一會說:“在天元出現以前,「母親」的結界是整個咒術界的根基。”

“在祂的結界下,咒術師的成長飛快,加茂家、禪院家還有五條家,無數強大的咒術師組成了一個龐大的叢集,咒術界空前強大。”

五條悟在聽到“五條家”三個字時,眉間一動,開口詢問:

“如果祂真的像你口中所說那般,是咒術師始祖一樣的人物,那為甚麼我們從來沒聽說過祂的事蹟,就連御三家中也沒有記錄祂的只言片語。”

話音落下,迦樓羅卻只是冷笑,瞥了一眼從頭到尾一言不發的天元。

出於【束縛】,天元無法插入話題,只能默默地聽著兩人討論,眼神穿透空間,思緒飄到了久遠的回憶中。

“哼,那還不是你們這些咒術師的功勞。”談到這,迦樓羅深深蹙起眉,閃爍著冰冷光輝的金眸內滿是殺意:“恩將仇報、只會將刀口對準自己人的懦夫。”

“喂喂喂,好好說話,別罵人。”

五條悟擺擺手,語氣裡沒有玩笑之色:“以前的老傢伙乾的事和現在的人有甚麼關係,血緣早就淡得比水都清了好嗎。”

“但每個時代都會有這樣的人存在。”

“出手救了一頭野獸,然後野獸反咬你一口。”

“夠了,迦樓羅。”天元終於無法忍受,開口打斷了迦樓羅的話:“過去的事都已經過去了,現在遷怒的話題早就沒有聊下去的必要。”

迦樓羅咬緊後槽牙,似乎是在極力忍耐著情緒,再開口,眉眼間卻仍是怒意

“千年前,咒術界九成的人參與了圍剿「母親」的行動,罪名則是咒術師們數千年以來的天職——祓除咒靈。”

五條悟的瞳孔瞬間放大,臉上流露出難以置信的申請,旋即像是明白了一切般,下巴止不住地顫抖。

嘗試好幾次,都沒能開口。

迦樓羅眼神冷淡,說出的話語像一把冰冷的刀刃,直取對方的命脈:“「母親」是咒靈。”

這個事實像一團無法忽視的汙泥,可迦樓羅記憶裡的溫暖的人,從未因此被玷汙半分。

「從今日起,吾便是汝的母親了。」

「無論何時,無論何事,這一點都不會變。」

溫和慈愛的話語猶在耳畔,迦樓羅至死都不會忘記那一天——那是他重獲新生的一日。

可五條悟這邊,令他驚訝的事並非是咒術師曾將一咒靈奉上神壇,而是他、包括神齋宮朝歌自己都以為她是受到了詛咒,但到現在,五條悟才恍然大悟。

她不是被詛咒了,她就是詛咒本身。

……

思緒逐漸收攏,五條悟從半月前的記憶裡掙脫出來,目光盯著那個奇異的鐲子。

鐲子剛套上蒼白的手腕,一抹流光便猛地迸發出來,猶如一顆璀璨的星辰,刺眼的光芒只在一瞬間便充斥著整個空間,眨眼間,一切彷彿都變成了毫無雜質的白。

只可惜在場的三人都不是甚麼善茬,面對這般奇景,連抬手擋一下都懶得抬,只一心盯著床上那人的反應。

很快,光芒漸漸暗下,神齋宮朝歌仍是安寧地躺著,只是她腕上的鐲子,黃金鐲子上蘊含的某種咒力被徹底轉移,失去了某種光輝,變成一件普通得不能再普通的首飾。

在三人的注視中,床上人的一根手指忽地微微抽動了一下,接著,濃密的眼睫如蝶翼般顫動,在眼瞼下投出一片陰影。

那雙眼緩緩睜開——只一瞬間,五條悟便覺察出某種東西發生了微妙的變化。

純粹的、如太陽投在海面上的輝光,在醒來時還帶著一些迷茫、覆蓋著一層朦朦的迷霧。

但很快,那層霧氣散開,她眨眨眼,清透的目光落在了站在她床前的三個人身上,語氣極為疑惑,還帶著點剛醒來的乾啞,問:“這是。”

“怎麼了?”

迦樓羅與天元對視一眼,無聲間達成了某種共識,轉身暫時離開了這裡,把解釋權交給了五條悟。

五條悟抬腿,在病床邊蹲下,仰著頭看著她:“沒事,你感覺怎麼樣?還有不舒服的地方嗎?”

“嗯。”神齋宮朝歌抬了抬手臂,簡短活動了一下,搖搖頭。

“是嗎?那就好。”

“綺羅羅還有金次著急得很呢~你可不能再——”

“五條老師。”

被驟然打斷,五條悟也不生氣,神齋宮朝歌眼神懵懂地看著他,說:“我好像……不是正常人類 。”

五條悟喉結動了動,原本擠出來的笑容變得有些僵硬:“為甚麼這麼說呢?”

神齋宮朝歌仔細想了想,似乎是在想該怎麼組織措辭和五條悟解釋,但千言萬語匯在喉間,最後只化為一句話。

“就是感覺。”她摸上自己的心口:“缺了點甚麼。”

以前沒有這樣的感覺,但不知為甚麼,睡夢中有甚麼東西悄無聲息的鑽進了她的腦海裡,像一塊拼圖般自動找到了一塊地方,與原本的的部分合為一體。

而且在那部分回歸之後,她才驚覺自己有一部分竟如此貧瘠狹小,出於某種預感,她確信這個東西正是她的靈魂。

人類的靈魂是可能缺失的,就算是詛咒,也應該是覆蓋在靈魂之上,而不是破碎靈魂的方式。

加上那個陌生的名字,和夢裡呼喚她的人,她確信自己身上有與正常人不同的地方。

五條悟靜靜地聽著,每當她猜中一分,他揚起的唇角便耷拉下去幾度,直到再也笑不起來。

原本他是想緩一緩再告訴她這件事的,畢竟她現在狀態不好、又是剛醒,要是知道了不知道會受到多大打擊。

五條悟遲遲不語,內心陷入一番交戰,這幾天一系列的事情砸下來,就算是他都感到厭煩疲憊,或許他就這樣瞞著她也好,這樣她不必遭受殘酷的事實,他來擺平一切,等一切結束,她仍是一個擁有大好未來的人。

在思索間,一抹微涼的觸感忽地撫上了他的眉間,抬起眼,看見神齋宮朝歌伸出手指,撫平他緊皺的眉頭,眼裡含著濃濃地憂慮:

“老師,怎麼了嗎?”

“要是有為難的事,不妨也說給我聽聽,說不定我能幫上忙呢?”

熟悉的笑容再次綻放出來,少女眉眼彎彎,一雙眼眸澄澈如鏡,五條悟一時不由得愣住了。

好半晌,他擠出一抹笑:“真是的,怎麼能這麼犯規呢。”

“嗯?”神齋宮朝歌隨著他站起的動作仰起腦袋,五條悟坐在了她的病床便,雖依舊帶著笑,但不知為甚麼她總覺得那笑容無比正式,似是要說甚麼重要的事。

“好吧,那接下來我要說的,是有關你的事情。”

五條悟微微彎著腰,與她平視,明明最緊張的人是他自己,他卻安撫似的將對方的手掌攏在掌心,一隻手掌便能將她的手牢牢包住。

“你要先答應我不能做傻事,也不能胡思亂想。”

神齋宮朝歌只覺得不解,於是半開玩笑般的說:“怎麼?難道我是咒靈嗎?至於這麼……”

五條悟:“……”

笑容乍然僵在了臉上,五條悟深吸一口氣,將事情原委道出。

空間外,兩人並肩站在一起,迦樓羅耳力極好,但是天元的結界是隔開空間,所以即使是他也難以聽清裡面兩人的對話。

“我沒想到你竟然也會乖乖出來。”天元在此時竟開口道:“「母親」醒來了,我原以為你會像以前一樣,待在她身邊像個孩子似得撒嬌。”

迦樓羅垂下眼眸,看著身邊的天元,冷哼一聲,道:

“她甚麼都不記得了,我就算想與她說話,恐怕也只會嚇到她,讓她為難吧。”

“無事,記憶會隨著靈魂補全慢慢回來的。”

天元仰起頭,眼神透過這密封的地下,望向天上的太陽:“我們處於太陽背面太久了,是時候重新迎來初生的朝陽了。”

迦樓羅聞言,看著她的眼神裡有些異樣的情緒,問:“我原以為,圍剿「母親」是你的主意,那你為何現在又是一副懷念祂的樣子呢?”

“我確實參與了圍剿「母親」一事,但這並不能代表我僅僅是因咒靈一事才背叛母親。”

接著,她深深嘆了口氣:“你不也是咒靈之子,我也仍舊視你為我的幼弟啊。”

“只是形勢所逼,「母親」的離去是大勢所趨,回歸亦是如此。”

迦樓羅不解其意,但也沒有開口詢問。

“事情結束後,你要去哪?”

迦樓羅隨口應道:“我能去哪,那群咒術師無論是千年前還是千年後都令我噁心,現在統治著咒術界的,依舊是一幫腐爛的老頭啊。”

“我要去找當年的罪魁禍首。”他的眼眸迸出危險的寒光,狠狠道:“讓那個人付出他應有的代價。”

“他是你兄長。”天元冷下神色,告誡說:“你忘了「母親」當年收養我們三個,說的是甚麼嗎?”

「永不背叛家人、永不兵戈相見。」

“先打破約定的是他。”迦樓羅攥緊垂在身側的雙拳:“不是我。”

天元知曉自己無論說甚麼,都沒法令他回心轉意,便只能幽幽嘆息。

「母親啊,我還是沒能辦到你囑咐的事。」

作者有話說:終於掉馬了……我自己都覺得等了好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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