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4章 “我叫伏黑惠,是五條悟的……
京都一行很快就結束了,在五條悟的堅持下,本來為期兩日的比賽,硬是被變成了兩天一夜的京都旅行。
會議上,樂巖寺嘉伸本來十分強硬,態度堅決地表示交流會的本意,就是希望兩所高專的學生互相學習、交流,磨練自己的實力。
五條悟靠著椅背,長腿一伸放在了長桌上,態度懶散地扯起嘴角:
“反正明年也可以再比,今年的學生太少了,都是為了湊數才來的。”
“這樣有甚麼交流的必要嗎?我相信這次的團體戰,已經夠京都的學生們消化了,就沒必要傷上加傷了吧。”
東堂葵去看一場據說是新晉偶像的出道演唱會了,機械丸短時間也無法再運作,剩下能出戰的只有兩人,而且看西宮桃的表情,她也不想再打。
最後,樂巖寺嘉伸只能無奈地嘆了口氣,與夜蛾正道一起宣佈,這次的京都姐妹校交流會正式結束,東京咒術高專以壓倒性的優勢取得了勝利。
帶著勝利的好訊息,還有一大框的伴手禮,五個人在比賽結束後的第三天回到了高專。
但是,神齋宮朝歌帶回去的可不止只有伴手禮。
新幹線上,剛放好行李坐下的星綺羅羅,原本從包裡拿出了個一次性眼罩,打算睡個午覺,眼睛一抬卻看見神齋宮朝歌,正將一個長形的球棒包放上行李架。
“這是甚麼?”
她在星綺羅羅的左手邊坐下,稍微調整了下椅背:“是我爸爸用的長劍,奶奶讓我帶上的。”
“哦~你奶奶這是擔心你。”星綺羅羅朝她會心一笑,邊說邊整理臉上的眼罩,不經意地問出:“不過為甚麼不帶你媽媽的,她不是也是咒術師嗎?”
“額……因為我媽媽掄的是……一人高的重錘……”
她尷尬地摸了摸耳後,星綺羅羅手上一頓,掀起眼罩的一角,看著她的眼神難以言喻,好半晌才感嘆道:“阿姨真是……女中豪傑。”
神齋宮朝歌頗為認同地點點頭。
神齋宮透真的長刀,是他生前一直使用的一把咒具,外觀並非是傳統的日本武士刀,而是像來自中國的橫刀,刀身為直刃配角狀,刀尖利易於破甲,俞往刀尖刀身俞窄。
這把刀不僅男女皆宜,更可貴的是,這是一把一級咒具,在此之前一直是由田原智也封存保管,連著神齋宮家其他先祖的兵刃一起放在神齋宮神社裡。
直到不久以前,神齋宮朝歌受傷的訊息被捅到神齋宮亞紀子那裡,她發了好大一通火之後,連夜讓田原智也把刀找了出來,趁著這個機會交給她。
“哎——”
神齋宮朝歌看了一眼已經睡著了的星綺羅羅,將剛才的嘆息嚥進嗓子裡,頭靠著車窗望向外面的風景,陷入了沉思。
新幹線發車,窗外的風景飛馳而過,京都大片大片的神社寺廟盡收眼底,湛藍的天空上掛著耀眼的太陽,刺眼的陽光照進座位。
原本只打算訓練右手寫字,現在還得精進右手的劍術了,看來得多分點伴手禮給真希才行……
她會喜歡甜食嗎?
時間來到八月,咒術高專的第一學期已經結束,從七月底學生們開始放假,開始享受暑假。
但說是享受暑假,夏季又哪裡真有清閒的咒術師呢?學生們沒了上課的煩惱,出任務卻又像雨點般襲來。
酷暑讓人心情焦躁,城市裡到處都是躁動的氣息,熱氣與人群的喧鬧聲夾雜在一起,水滴滴落在瀝青路面的一瞬間迅速蒸發,地面燙的像是烤魷魚用的鐵板。
人們彷彿身處一個大蒸籠中,思緒緊繃成一根脆弱的弦,各處的矛盾一觸即發,這樣的天氣,總是讓人心裡蒙上一層不好的預感,好像有甚麼恐怖的事將要發生。
醫院內,電梯門上的顯示屏數字變化,停在了住院部的樓層。
在一堆家屬與病人中,電梯裡走出一位身著淡藍色長裙,右手纏滿繃帶的少女,在一幫臉色蒼白的行人裡,她的金眸變得愈發顯眼,只是那眼眸深處,有一抹焦急的情緒洩漏出來,讓她皺起眉。
剛下新幹線的神齋宮朝歌額上掛著薄薄的汗珠,可她現在沒有心情去管這些小事,她提著包走出電梯,根據手機上的簡訊,順著一間間病房門上的編號找過去,終於在走廊盡頭發現了對應的數字號。
“咚咚咚。”
敲門的手才放下,門後便有一道急促的腳步聲響起,距離房門越來越近,門開啟後露出一張熟悉的臉,神齋宮朝歌在觸及他的面容時瞳孔猛地一縮,微微一滯後直接叫道:“五條老師!”
“到底發生甚麼事了?”
神齋宮朝歌深深蹙著眉,她今天凌晨突然接到了五條悟的電話,對方只給了地址,讓她趕緊趕過來,她怕發生了甚麼不得了的大事,買了最近一趟新幹線的票,五個小時內就趕到了東京,一路上都不敢拖延。
現在兩人剛打了一個照面,神齋宮朝歌便驚訝地發現,往日玩世不恭的五條老師竟然不笑了,不僅不笑、不耍寶,甚至都沒說一些緩和氛圍的話。
他的唇角垂下,藏在繃帶下的雙眼不知為何透出一抹深沉的意味,這可不是神齋宮朝歌認識的那位天不怕地不怕、時時刻刻都將自信的笑容掛在臉上的五條悟。
肯定是出甚麼事了。
五條悟讓開身子,露出病房內的全景。
陽光穿過潔淨的窗戶,照進屋內,落在了窗邊的病床上,一位臉色慘白,額頭畫著奇怪紅色符文的少女仰面躺著,陷入瞭如同死亡一般的沉眠裡。
而坐在病床邊的,是一位有著黑色刺蝟頭的少年,看背影年紀也不大,聽到有人來了才緩緩回過頭,清俊的面容下,那雙黝黑如池水般深沉的眼眸裡,透出遠超出他這個年齡的成熟。
“神齋宮,關於解釋稍後再說。”
五條悟低著頭,語氣認真地對她說道:“麻煩幫我們看一下,這個女生前幾天都去過哪,見過誰,以及有甚麼可疑的事情發生。”
神齋宮朝歌聽完這番話,還未做出反應,原本坐在病床前的少年便起身轉向她,眼底暗沉,盯著她的眼睛一字一句道:“我是家屬,拜託了。”
其實對方如果是想要自己幫忙,那即使沒有五條悟的人情她也會來,只是觀看別人隱私的事,她確實應該徵求本人或家人的意願,現在少年答應的如此乾脆,那大可不必這麼慎重,氣氛搞得她也害怕起來了。
在兩人的注視下,神齋宮朝歌在少女的病床前坐下,她先是看了看女孩的臉色,確認對方沒有性命垂危,只是沉睡時心裡的重擔鬆了一點。
接著,她將少女的手從雪白的被子底下抽出來,當著伏黑惠的面,攏入了自己的掌心。
神齋宮朝歌的咒術瞬間發動,金色的咒力大盛,煥發出無限生機。
她閉上雙眼,眼底卻浮現出光亮,首先浮現出的是學校,歡快的同學,女生的笑臉,接著便是一些瑣事,家中的煎著金黃雞蛋的平底鍋,還有身著寬鬆家居服的少年。
“惠。”
少女甜美的聲音輕喚道,少年神情雖然總是一臉的不耐煩,但每當她這般呼喚,他總是會回過頭,面無表情地回應一句:“甚麼事?”
神齋宮朝歌不欲深究別人的私事,她眼前的場景好似一部開了二倍速的影片,所有人的動作都變得愈發快,太陽飛速升起卻又落下,轉眼又是一天。
約莫五分鐘後,神齋宮朝歌垂下的眼睫微微一顫,她睜開眼睛,抬起眼眸望著兩人,嘴裡吐出一個名稱:
“八丈橋。”
被喚作“惠”的少年,在聽到這三個字時瞳孔劇縮了一瞬,這個神齋宮朝歌並不熟知的地名,顯然不是他第一次聽見了。
“這個地名,是大約兩三天前,她的同學邀請她去看的靈異地點。”
她細細訴說著,將自己的判斷一起告訴了兩人:“我看了她前半個月的記憶,只有這個地方存在明顯的咒力波動,那裡絕對滋養了一隻咒靈。”
“能看出等級嗎?”伏黑惠臉上沒有甚麼明顯的起伏,但他垂下的雙手死死攥起,修剪利落的指甲嵌進血肉,刺痛神經維持著理智。
神齋宮朝歌眼神微斂,搖搖頭,輕聲道:“不知道,但是不可能低於一級。”
說完,她心裡又疑惑,為甚麼這個等級的咒靈出現在著名靈異景點,而【窗】卻沒有一點動靜,咒術總監部也沒有派出咒術師前去祓除,就這樣放任自流嗎?
伏黑惠在聽到咒靈等級時咬緊了牙關,心中的怒意瞬間湧了上來,但理智依舊佔領著高地。
五條悟把他臉上任何細微的表情都看在眼裡,伸手拍上他的肩,語氣和緩的說:“惠,先別擔心。”
“但是這個等級——”
“我去吧。”
神齋宮朝歌看著五條悟,這個往日裡被夜蛾校長訓斥、不僅常常翹班、以隨心所欲當作自己座右銘的五條老師。
在這時卻主動攬下了一件與他沒有好處的活。
“我親自去解決那隻咒靈,沒有比我更能信任的咒術師了吧。”
他又扯起嘴角,露出一抹玩世不恭的笑,伏黑惠沒有拒絕他放在自己肩上的手,雙拳微微鬆開了些,面色不變道:“確實,沒有比你更值得我信任的人了。”
“但是比你值得尊重的咒術師多的是。”
“哈哈哈,這個玩笑有點差勁啊,惠你還是沒學到我的精髓。”
“我沒在開玩笑……”
五條悟又側過臉,看向了坐在一邊的神齋宮朝歌,語調上揚:“啊神齋宮,能幫我照看一下惠嗎?我很快回來。”
“你明明知道我不會拒絕的。”神齋宮朝歌將視線轉向了病床上的津美紀,眼底流出擔憂。
五條悟這下算是放心了,趁著事態還沒有惡化,他起身走出病房,留下沉默的三人。
伏黑惠站在病床邊,看著神齋宮朝歌將伏黑津美紀的手重新放回被子底下,伸出手撫上了少女的額頭。
伏黑津美紀的額上浮現出如鮮血繪作的符文,看起來像是某種異常詭異的文字,使她不由得皺起眉,眼神久久沒有移開。
直到被一邊的伏黑惠靜靜盯了一會,神齋宮朝歌才恍然驚覺自己有些冒犯了,她略帶歉意道:“不好意思。”
“我對你們沒有惡意。”
伏黑惠表情平靜無波,擺擺手:“不,你無需道歉,是我應該謝謝你。”
“雖然你是因為那五條悟的人情才來的,但你還是幫了我們,謝謝。”
“不,不用那麼客氣,我相信五條老師身邊的人。”神齋宮朝歌勾起嘴角:“不過我們還沒正式認識呢,我叫神齋宮朝歌,是五條老師的學生。”
“你呢?”
“我叫伏黑惠,是五條悟的……”
算養子嗎?伏黑惠還是第一次和別人介紹自己與五條悟之間的關係,他不由得停頓了一下,細細思考——算學生?但是他還沒入學,五條悟也沒老到能當他乾爹,那還是老師吧。
“雖然現在還沒入學,但是勉強算是他的學生。”
“伏黑同學嗎,那這位是你的姐姐?”兩人不約而同地看向病床上的伏黑津美紀,聽伏黑惠說:
“是我的姐姐,但她和咒術師無關,被詛咒估計也是個意外。”
伏黑惠眼底浮現出一抹陰鬱,咬住後槽牙說:“本來我沒想讓她和咒術師扯上關係的,這不是甚麼好事。”
“聽起來你很關心你的姐姐,真好。”
即使是觀看了伏黑津美紀極小部分的記憶,神齋宮朝歌依舊能確定這個人是個心地純潔、猶如百合般的女孩子,看著這樣一個人遭遇劫難,她也很不開心。
但現在,她主動站起身,和伏黑惠說:“現在才中午,你吃午飯了嗎?”
“甚麼?”伏黑惠在病房裡待了一天一夜,從津美紀昏迷開始,他心裡一直繃著根弦,確實沒有吃午飯。
“剛好,我從車站出來,一直坐車來這裡,也沒吃午飯。”
她主動拉近了點距離,保持著一個不冒犯的姿態說道:“要不要一起去吃點?”
作者有話說:伏黑惠:這輩子都別想讓我管那個笨蛋叫爹
五條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