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7章 明天和意外,誰會知道哪個……
一年級們對於乙骨憂太和神齋宮朝歌一直以來嚴防死守,生怕一個不小心又發生甚麼突襲事件,給學姐來個傷上加傷。
乙骨憂太自己也明白這一點,秉持著不願意再傷害他人的想法,他也有意避開除了幾個熟悉的同學以外的人。
誰料這天清晨,路過操場的乙骨憂太見到了個陌生的身影。
神齋宮朝歌穿著一身淺黃色的運動服,邁開腿在跑道上進行空腹有氧慢跑,運動耳機裡播放著悠揚舒緩的音樂。
她的身體看起來輕盈矯健,就算右手擺動的弧度有些僵硬,也並不影響整體觀感。
最後一圈結束,停下後,她抬眼看了一眼乙骨憂太。
乙骨憂太雖然認為自己不算偷看,但一直盯著一位女士還是有點失禮,下意識地問了聲好:
“啊、那個,你好。”
“早上好啊,乙骨同學。”
神齋宮朝歌拿起水杯喝了幾口,發現對方的目光落在了自己右手上。
“啊……”乙骨憂太害怕到自己冒犯到對方,登時便要道歉:“對不——”
“沒有關係的哦。”
神齋宮朝歌朝他笑笑,主動道:“突然來到咒術高專,還不習慣吧?”
乙骨憂太被戳中了自己真實的想法,作為剛入學不到一個月的新生,確實還是很難適應,神齋宮朝歌寬慰道:“不用覺得奇怪,我剛來咒術高專的時候,也和你差不多。”
“從原本的只有普通人的學校升上來,一時間難以轉換身份很正常。”
“我叫神齋宮朝歌,你想怎麼叫都行。”
她坐在了乙骨憂太身邊,用毛巾擦去汗珠。
乙骨憂太抬眸望著他,目光中有一絲好奇:“神齋宮前輩,原來也不是咒術師嗎?”
“其實大家在入學以前都不是咒術師哦,就算是咒術世家長大的孩子,在正式參與任務之前,都沒有咒術師證明。”
“這麼一看,大家其實都差不多。”
“是嗎?但是大家都好厲害。”乙骨憂太神情有點萎靡,顯然特級這個名頭把他壓的不輕,前十年被詛咒的人生,讓他天然對詛咒有不小的心理陰影。
“也還好。”神齋宮朝歌看著他垂下眼,眼底的陰鬱漸深,乍然伸手輕輕彈了彈他的額頭。
“呃——”
乙骨憂太抬眸,撞進了一雙盛滿和善的金眸中,神齋宮朝歌勾起唇角,說道:“願意和我聊聊——裡香,她是叫這個名字嗎?”
少年有些錯愣,眼裡透出不解,但心裡有知道神齋宮朝歌不是甚麼壞人,語氣有些遲疑地問:“神齋宮前輩,是怎麼知道她叫裡香的?”
“是裡香告訴我的。”神齋宮朝歌的視線落在了乙骨憂太的身後,可是在別人眼裡哪裡甚麼都沒有。
“她在和我招手。”
神齋宮朝歌沒說謊,在她眼裡,銀白色的咒靈安靜乖巧地坐在乙骨憂太身邊,下半身逐漸變細,像是蟒蛇一般盤起漆黑的尾巴。
“不會吧……”
乙骨憂太下意識地否認了神齋宮朝歌地話,按常理來說,裡香平時最討厭的就是女性和年長的男性,怎麼可能會對神齋宮朝歌友善。
“我沒有說謊哦,她和我說——”神齋宮朝歌的視線又落在了空無一物的地方,臉上揚起甜蜜的笑:“【最喜歡憂太了】。”
“啊……”
乙骨憂太像是無法忍受某種事物般,伸手捂緊了嘴唇,無數次夜晚驚醒,夢裡的場景揮之不去,鼻尖恍若再次傳來血腥味。
每個瞬間,都伴隨著這句話。
就像他被詛咒的噩夢。
“噓。”
神齋宮朝歌豎起一根手指,一臉認真的告誡他:“不可以傷害女孩子的心哦,她會生氣的。”
“只不過她也不會傷害你就是了。”
她稍微退後了一點,和乙骨憂太保持著一個距離,裡香的咒力波動逐漸和緩,她才放下心來。
“要好好相處,不能吵架。”
“就算是這麼說,我也……”
“啊——真希!”
神齋宮朝歌沒等乙骨憂太說完,忽然起身向站在臺階上的三人打招呼。
狗卷棘和熊貓站在一起,禪院真希拿著根長杆,視線落在了兩人身上:“神齋宮前輩,為甚麼乙骨也在?”
說完,她不忘問上乙骨憂太一句:“沒犯蠢吧?”
神齋宮朝歌搶先回答道:
“我來晨練,遇見了乙骨和裡香,簡單打個招呼就要走了。”
幾人逐漸匯合,她挨個打了招呼:“早安,狗卷同學、熊貓。”
“早。”
“鮭魚。”
“沒辦法呢,今天稍微會有點忙啊,乙骨同學——”
被突然點名的乙骨憂太微微愣了一下,遲半秒才回答,便聽見她說:“下次跟我說說,你和裡香是怎麼訂婚的吧。”
“啊?”
神齋宮朝歌輕聲笑了笑,語氣裡有點打趣的意味:“你們是怎麼遇見的,裡香已經告訴我了。”
說著,她朝著空氣略一點頭,不知道是不是因為,在場的只有她一人能和靈魂形態的裡香溝通,裡香對她並沒有那麼排斥。
“那,拜拜。”
神齋宮朝歌和眾人道別,轉身離開。
望著她的背影,乙骨憂太不由得惱了腦頭,滿臉的疑惑與不解,愣神之餘也忍不住想:咒術高專的人果然沒有正常的。
禪院真希看他還在發呆,當頭又是一棍,敲得“邦邦”響,語氣冷淡道:“別看了,得訓練。”
“哎呀、痛!”乙骨憂太捂著被打的腦袋,中氣不足地替自己解釋道:“我只是,神齋宮前輩能和裡香說話,覺得很驚訝。”
“啊?神齋宮前輩經常能看見一些,哪怕是咒術師都看不見的東西,不過我甚麼沒見過就是了。”
禪院真希語氣雖然冷硬,但並非是出於妒忌,而是一種佩服:“能和特級交流,看來之前是我們自作多情了。”
“昆布。”
“是啊,棘說的對。”熊貓抖抖自己的耳朵,說:“神齋宮前輩不會在意的,倒不如說,她很高興我們在關心她,就算真希的方法有些偏激……”
“喂!”禪院真希的額上冒起青筋,大吼道:明明綁人的是你們兩個,別把鍋都甩在我身上!”
“但是是真希先提出來的啊……”
“鮭魚。”
“你倆找抽吧!別跑!”
幾人跑跑鬧鬧,除去任務中的慎重與危險,高專的生活平靜而幸福,所有人都能享受自己的青春。
在神齋宮朝歌本人的強烈要求下,她又重歸到祓除隊伍中來,只不過這幾次,都是伊地知潔高提前安排過的,確保不會發生甚麼“意外”。
可手臂不便的她,就算做任務,也只能作為輔助站在一邊旁觀。
厚重的鐵鏽味瀰漫在陰溼的地下車庫,像一塊纏在鼻子上的裹屍布。水泥地面佈滿蛛網般密密麻麻的裂縫,裡頭長出綠色的苔蘚。
男人蒙著面,身形宛如一隻矯健的麒麟,朝著巨大的咒靈俯衝而去,銳利的前爪猛地劃開咒靈的鋼筋皮肉。
隨著咒靈一聲痛苦的嘶吼,無數的零件落下,高大的身影轟然倒地,失去了生機,身體逐漸消失。
豬野琢真摘下頭上的黑布,大口撥出一口氣,隨手用袖口擦去額角的汗珠,另一名咒術師也收起了自己的太刀,刀刃入鞘,一切重歸平靜。
“呼,以前怎麼沒覺得,這種大傢伙也沒那麼強呢?”
西裝革履的咒術師輕笑說:“因為你以前沒有輔助咒術師在身邊啊。”
話音未落,神齋宮朝歌緩步從地下車庫的陰影中走出,臉上掛著淡淡的笑意:“辛苦了。”
“哦,神齋宮小姐。”
豬野琢真收起頭套,隨手捋了下額髮,咧起笑:“哎呀,以前也沒能想到,不能正面作戰的輔助,也能對戰局有如此重要的作用。”
說著,幾人的目光落在了還未徹底消失得咒靈身上:“這個大傢伙可是一級咒靈,平時這樣的任務根本落不到我頭上來。”
神齋宮朝歌聽罷,登時便皺起眉:“會給豬野先生造成不便嗎?”
“啊不、當然不會,只是驚訝。”
“說的也是。”持刀的咒術師不由得讚歎道:“力量、速度還有咒力,從來沒覺得身體這麼暢快過,簡直就像打了興奮劑一樣。”
“對啊對啊,咒力像是血液般在我體內湧動,實在是太暢快了,我感覺我能一下撂倒三個!”
“喂喂——”咒術師看著一臉興奮的豬野琢真,不由得打趣道:“你該不會想著,在一級晉升任務中,也帶著神齋宮小姐的增幅吧?”
“當然不可能啊!我還是知道要靠自己的真才實學的好嗎?!”
“哈哈。”神齋宮朝歌在一旁看著兩人鬥嘴,不由得掩唇輕笑,輕聲說:“豬野先生是七海先生的朋友,以後要是有我能幫忙的,也請聯絡我吧。”
“嗷、哦。”
豬野琢真看著她轉過身,抬腳離開了。
看著少女遠去的背影,豬野琢真的心中竟升起半分失落,輕聲嘆氣,持刀咒術師在這時摟上了他的脖子,語氣幽幽地說:“怎麼了,喜歡嗎?”
“少胡說……”
豬野琢真一把撥開他的手,不耐地蹙起眉,語氣裡也沒有任何輕浮的意味:“我只是在惆悵,聽七海先生說,這個女生原來是隨著他的父親成為了一名符咒士。”
“但受傷後,她的手臂沒法正常活動了,也不能再以一名咒術師的身份戰鬥了,只能旁觀戰局。”
“神齋宮小姐,其實還是蠻失落的吧。”
“啊……但這也是沒有辦法。”
金屬碰撞,竄出的火苗點燃一根菸,持刀咒術師為自己點上後,又遞給了豬野琢真一根,兩人深深吸了一口,撥出寥寥煙霧,伴隨著男人的嘆息聲,他無奈道:
“明天和意外,誰會知道哪個先來。”
“受挫過後,要是不重新爬起來,豈不是要一直墜落在噩夢中了。”
“說的也是啊。”
兩人沉默地一同吸完一根香菸,等菸灰落盡,又各奔東西,趕往下一個任務。
作者有話說:週一到週三至少會更兩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