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章 ……
咒術總監部——咒術界最高的權力中心,負責維護、調配咒術界以及咒術師的安全,距最後一次百鬼夜行之後,由當時最為強大的咒術師創立,聯合幾家咒術世家共同維持,延續至今。
經過幾百年的演變,已經逐漸變為一個較為中立的組織,隨著御三家的逐步沒落,家主們失去了咒術總監部的部分權益,只保留席位。
其餘權力都由咒術界的元老瓜分,他們大多是從二戰後崛起的老派咒術師,哪怕一個個都已經到了古稀之年,卻仍賴在那個位置上不願走。
但五條悟的誕生,使那些蠹蟲般的元老們嗅到了危險的味道,他們本身並不算十分強大,一直披著“協調”、故作公正的羊皮,來使自己獲得大部分咒術師的擁戴。
如果他們沒有能使野獸臣服的實力,就只能以“大義”為枷鎖,逼迫野獸就範,這也是為甚麼數名一級咒術師明明並不愛戴高層,卻又不得不服從命令的原因。
這下,特級咒靈再度出現,不僅出現還成功逃跑了,引得了高層震動,他們不得不久違地召開會議,商量特級事宜。
出於安全考量,平時的高層會議僅靠著咒具【門】,來進行精神投射,用現代水平來說就是類似視訊會議的東西,這樣既安全也方便。
但這次可是動了真格的會議,不僅咒術高層需要全體聚集,甚至連特級咒術師也得參與——實際上只有五條悟能來,另外兩位已經不受高層排程。
會議舉行的地點,便是以天元大人的結界為根基,所創造出的一處隱藏在地下的一座殿宇,名為【天叢殿】,取自日本神話中,斬殺八岐大蛇的那把神劍。
這座宮殿隱藏在地下,位置卻會隨時更換,咒術師們只能透過特地的【門】前往,在一千五百扇【門】中,每扇【門】的開啟時間不定,【門】後地點也不定,一切都只能依靠信得過的領路人引路,這樣才能保障會議的安全。
禪院直毘人按照規矩,在會議當日前往【天叢殿】,身邊依舊跟著禪院直哉,兩人走在古樸宏偉的宮殿內,穿過漫長的迴廊,來到了會議所在的大殿。
大殿內,已經有了不少人先到了,紫檀木構築的大殿上,鋪滿了茶色的榻榻米,精巧的紫色坐墊,一節節屏風分隔開數個隱私性極好的小隔間。
數字老者坐在最上頭,身穿傳統的墨色或深紫色羽織,每個人的面容都隱藏在屏風後,看不清具體神態,只偶爾從袖中探出佈滿老年斑的手指。
禪院直毘人一進去,眾人紛紛朝他投來目光,他卻沒有一點遲到的自覺,只是抱著酒壺緩緩坐在了自己的位置上。
本來他還以為人終於到齊了,可以開始講正事了,結果還有人比他來的更晚。
眾人早就習慣了某人遲到的壞習慣,在禪院直毘人到後不久,五條悟緊隨其後,只是這次竟罕見地保持著沉默,從進門起一言不發,徑自坐在了自己的位子上。
五條悟開會遲到早就不是甚麼稀奇事,長老們驚訝的是,他們本以為他進門時,會講上一兩句不合時宜的玩笑,或者是一些冒犯的舉措,結果他卻甚麼都沒做,這可不符合他往日的風格。
這次會議舉行期間,夜蛾正道正好在外出差,所以咒術高專方的代表就是五條悟,也就是說,五條悟這次是代表著東京咒術高專、五條家還有唯一一位特級咒術師的身份來的。
從他進門到坐下,不善、充滿打量意味的視線就從未從他身上移開過,眾人都好奇,是甚麼讓這位活祖宗緘口不言,卻沒有人敢主動開口,何況現在也不是聊這個的時候。
在死一般的沉默中,上座的一位老者終於屈尊降貴地開了尊口:
“今天我們齊聚於此,是為了商議一個新誕生的咒靈,代號為【漏瑚】的特級咒靈,已經逃離了它的誕生地,徹底失去了蹤跡。”
在座的人有不少早就知道了,不然幹嘛要大老遠來參與這個會議呢,只是這個會議說是商量,其實也只是個別人的一言堂,有些人說不說話沒區別。
“那麼,我們就該先追責。”又有人開口了,這話頭將眾人的注意力引向了在場唯一的特級咒術師——五條悟身上。
“負責此次任務的一級咒術師們,沒有做好咒胎提前孵化的準備,致使數名人員受傷,還放跑了咒靈,我提議——應該重新對他們進行一級評估,不能讓有失水準的咒術師享受著一級的優待。”
那語氣,狂傲而自大,好像自己真的是甚麼青天大老爺,正在行使維護正義的權利,為民眾著想似的。
坐在屋子裡的大部分人,都聽出了這位元老的意思,但仍是沉默,大有默許的意味在裡面,唯有五條悟和禪院直毘人聽後,臉上露出了嘲諷的笑意。
“老爺爺。”五條悟懶散的勾起嘴角,盤著一雙長腿,姿態隨意的靠在屏風邊,語氣悠揚道:“那把這三名一級咒術師降級後,他們的任務由你來處理嗎?”
“你!”
身著墨綠色羽織的元老,被五條悟的話氣得鬍鬚豎起,但他拿五條悟沒有辦法,只能不痛不癢地在嘴上佔點便宜:“這次的任務本來應該是你去的,你身為特級,卻沒能負起責任——”
“我在處理【祈本里香】事件啊老爺爺——不然你去?我肯定會和輔助監督打賭,賭你不敢靠近他五百米以內。”
“夠了!”
為首的元老終於出聲,打斷了這場無意義的爭吵,他的視線微微下移,渾濁的眼珠,對上那雙掩藏著【蒼藍之瞳】的繃帶,視線短暫交匯後卻又極快地移開。
“現在追究責任,不過是捨本逐末。”
這位元老的話語顯然比方才那位更有分量,他一開口,全場的人都噤聲聆聽。
“我們咒術師的職責,是要從咒靈手中,保護平民不受侵害,現在總共有兩隻特級咒靈在外遊蕩、尚未處理,你們還想著追責?”
“是、是。”坐在他身側的元老被駁回建議,羞愧地漲紅了臉,低下頭去不再出聲。
“五條悟。”
五條悟懶懶地側過頭,望向最頂上的那個位置,儘管再怎麼不滿,但還是在聽他說話。
“【祈本里香】特級過咒怨靈,你處理的怎麼樣了?”
“啊,入學事宜已經安排好了,等乙骨憂太徹底掌控自己的咒力,也不用擔心他會再次發生誤傷平民事件了。”
“這只是備選方案。”元老眯起雙眼,頗具壓迫地打量著五條悟:“你不會真想一直留著乙骨憂太吧。”
面對威脅,五條悟卻是嗤笑,態度囂張地反問:“如果我說是呢?你能讓誰來處理我啊?老廢物。”
“端正你的態度!五條悟!”
他的惡言引來了身邊人的極大不滿,似乎五條悟罵的是他們似的,這時候就想起要尊老愛幼了,那誰來管管全場年齡最小的五條悟啊?
啊啊,又來了……一幫蠢貨。
五條悟發自內心的感到無奈,為咒術界的未來發出深深擔憂,有這幫人存在,年輕咒術師絕對沒有甚麼光明的將來,這也是他等待處理的問題之一。
“好了。”元老發話,聲音低沉;“【祈本里香】的事放一放,讓我們先關注眼下最要緊的事——【漏瑚】,【窗】有再找到它的任何蹤跡嗎?”
一直待在角落裡旁聽的輔助監督站出來,機械地念出報告:“沒有,眼下已近夏日,日本各地的氣溫都在不斷升高,我們難以透過自然現象推測咒靈的出沒地點。”
“【窗】人員仍在追蹤,但不能保證甚麼時候能找到。”
聽完報告,在場有的人忍不住發出了憂慮的疑問:“要是這隻咒靈跑去了民眾待著的地方怎麼辦?”
“還能怎麼辦?這樣不是更好嗎?主動暴露行蹤,我們才能及時派遣咒術師去祓除它啊。”
在場的人,你一言我一語的商量著,但本質還是在推皮球,只要咒靈不是跑到他們家去放火,他們也不是很在意民眾的死活,卻偏偏還是要裝出一副憂國憂民的樣子,讓五條悟看著想吐。
“這些輔助監督們都會做好安排,倒是這次的傷員,神齋宮家的後裔怎麼樣了?”
你們總算問到點子上了。
但五條悟仍在氣頭上,只陰陽怪氣的回了那人一句:“還沒死,開心嗎?”
“那就好,那等她傷好了,還是得參與到咒靈的祓除工作中來。”
“你說甚麼?”
五條悟向出聲的人投去目光,冰冷的語調中有一絲的不可置信,要是他沒遮住眼睛,現在肯定一記眼刀甩過去,弄死那個人了。
“這也沒辦法嘛~”那人的語氣裡滿是無奈與慶幸,讓二級咒術師參與特級任務,本就是個極其荒謬的決定,但還是彷彿看熱鬧不嫌事大般地說:
“畢竟她是除了一位一級咒術師以外,唯一見過咒靈模樣的人,有她來幫忙追蹤咒靈,其他人不是也更輕鬆一點嗎?”
他說得理直氣壯,一點也不覺得,要求一位還躺在病床上的咒術師,將來要去直面傷害她的咒靈有甚麼不妥,語氣中還頗為自豪,好像自己大發慈悲給了她報仇的機會,她應該感恩戴德才是。
哪怕他話說的這麼過分,在場的人也沒有要幫腔的意思,上頭坐著的那群人這回倒是都裝死,反正他們問起這件事,也只是為了確認神齋宮的後裔是否還有利用的價值,既然人還沒事,那麼至於她受了甚麼傷、傷勢怎麼樣,也就不重要了。
五條悟掃視了一遍會議廳裡的人,雙臂交叉在胸前,身體微微後仰,語氣鄙夷地開口:“你們這些人啊……真是沒救了。”
除了五條悟,這個會議廳裡的人哪裡被這樣指著鼻子罵過,有人直接拍案而起,吼道:“喂——五條悟!”
“你去哪裡?!”
“呼吸新鮮空氣,滿屋子老人味,我要窒息了。”
“還有啊——”
五條悟緩步走到門口,手搭在門上,回過頭語氣冷硬地留了一句:“我的學生,執行甚麼任務是我來決定的。”
“你們再敢擅自插手試試,嫌命太長也不是這個找死法啊。”
說完,門被他“砰”的一聲關上,巨大的會議廳彷彿隨之一震,旋即便陷入了短暫的沉默。
最終,會議以之前的決定結束,所有人散場,一言不發看了半天好戲的禪院直毘人也離開,身邊跟著一直守在門外的禪院直哉。
作為禪院家的傳人,禪院直哉站在門口,也探聽到了一些內容,對此他頗有一番見解,而他的父親卻是罕見的沉默了。
“我還是不明白,悟君為甚麼這麼牴觸任讓那個女人執行任務。”
其它事他不關心,但執行特級任務,和真正的詛咒過過招,可是禪院直哉期盼已久的事情。
正因如此,他才不理解五條悟將學生與這個任務隔開的用意。
“又沒死,作為一個女人,她不算殘缺,依然能為咒術師生下強大的後代。”
“作為一個咒術師,她還能戰鬥,也仍有不小的價值。”
“有甚麼不能去的?”
禪院直哉不解的問道,但禪院直毘人不僅沒有替他解答疑惑,反而開口道:
“夠了,你的話絕對不能被五條悟聽見。”
禪院直毘人細長的眼睛中閃著看透一切的光芒,說出了一句在禪院直哉看來意義不明的話:“那位【神子】可不會放過說出這種話的人。”
“現在只是暫時的,留著螻蟻一口氣而已。”
“甚麼?”禪院直哉向著禪院直毘人投去一個疑惑的眼神。
禪院直毘人沉默半晌,沒再多說甚麼,似乎這是甚麼嚴禁話題,提起腰間的酒壺猛灌。
作者有話說:五條貓貓哈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