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章 二更
快點、還要再快一點!
咒力強化後的身體十分強健,腳下生著風,神齋宮朝歌氣喘吁吁地衝去山頂,未經開發的陡坡沒有她想象中的那麼危險,需要提防的是震顫的大地,一招不慎就會從山壁上滾下去。
那股熾烈的、彷彿下一秒便要爆發出的咒力是那樣磅礴,似是一個憤怒的巨人,伴隨著一聲岩石崩裂的巨響,整個山口都在劇烈晃動,神齋宮朝歌伸手攀上巖壁,心臟幾乎要從嗓子眼裡跳出來。
她的結界範圍,目前僅試過半徑一千米以內,這個位置——說不定能聯絡上!
來不及細想,結界便在眨眼間展開,萬幸的是,僅僅半分鐘,七海建人的聲音便透過結界連線,出現在她的腦海中。
【神齋宮同學?】
那聲音夾帶著一絲疑惑,神齋宮朝歌頓時鬆了一口氣。
【是我,七海先生,先告訴我咒胎的情況。】
【咒胎還沒徹底破殼,但按照剛才的咒力波動,也是幾分鐘的事了,岩漿破壞了通往山口的巖洞,我沒事,但也出不去了。】
【沒事。】神齋宮朝歌手上一使勁,腕上爆發出驚人的力量,硬生生地靠一隻手發力,翻身踏上陡峭的岩層【我隨身攜帶了對講機,很快聯絡直升機去接應您。】
【在接應趕到之前,請靠結界與我聯絡,以及時刻注意咒胎的動靜,保護好自己。】
在默唸完最後一句話時,饒是神齋宮朝歌再怎麼擺出一副遊刃有餘的樣子,也不由得透出濃濃的焦急。
七海建人站在岩漿湖周邊的岩漿岩上,雙眼望著那被岩漿圍住的咒胎,心裡也是一緊,搞不好這次真的會成為他最後一次任務,還是小心為上比較好。
他在裡面焦急地等待著,神齋宮朝歌在外面,試圖再找到一個能通往山體內部的巖洞,還一邊和對講機裡的人對話,方便確認七海建人準確的位置。
由於山體內部有大量岩漿,救援直升機的救援難度十分巨大,畢竟沒人能料定岩漿的活動,會不會下一秒突然噴發,到那時山口處的直升機便會瞬間化為焦炭。
【往十點鐘方向,移兩百米。】
“往十點鐘方向——兩百米!”
對講機裡的聲音變得愈發模糊不清,直升機帶起的氣流讓趴在峭壁上的神齋宮朝歌睜不開眼。
但運氣不知算好還是不好,她還正在峭壁上發現了個洞口,在反覆和七海先生確認那個洞口的另一邊不是岩漿,而是一塊較為平坦的岩石時,她毫不猶豫地一躍而下。
在堅硬的岩石口上滾了兩圈,最後平穩落地,神齋宮朝歌成功來到了火山口處。
“神齋宮同學!”
七海建人站在離她不遠處的岩石上,只是兩人中間還是隔了一段岩漿。
隔著濃濃黑煙,七海建人看著她時緊皺眉頭,一時間許多情緒湧上心頭,生氣、無奈還有愧疚。
【你怎麼可以進來?這裡不是玩的地方。】
看著岩漿上巨大的氣泡炸開,瞬間濺起數米高的岩漿浪花,每次呼吸都灼燒這喉嚨與肺葉,幾乎讓她窒息。
【對不起,等撤退了想怎麼罵我都行。】
【七海先生,接住!】
神齋宮朝歌頂著翻滾的熱浪,作出拋鉛球的動作,將手裡的對講機準確無誤地拋到了七海建人手上,七海建人的動作沒有一絲多餘,下一秒便將嘴唇對準收音處:
“這裡是七海建人,直升機的位置需要再下來一些,救援梯不夠長。”
“不行!”對講機傳出的聲音斷斷續續,充斥著電流雜音:“我們的……直升機無法再靠近了,底部無法承受……岩漿的高溫!”
“沒時間了!”七海建人素日穩重的語調中染上一抹焦急,眼睛始終盯著那枚即將孵化的咒胎,語速不自覺加快:“咒胎馬上就會孵化,現在立刻離開火山口!我再重複一遍!馬上離開火山口——”
話音未落,在兩人的視線中,那枚咒胎的外壁開始膨脹,逐漸撐大,那層乾裂的外殼,伴隨著岩漿的沸騰聲、咒力流動的嘶響,他們不由得屏住了呼吸。
警接著——“咔嚓。”
一聲微響,好似從兩人的心底響起,下一妙,無數道蛛網般的裂痕以肉眼難以捕捉的速度——瞬間佈滿了外層的“卵殼”!金紅色的光芒從縫隙中瘋狂迸射!!
“轟!!!”
沖天的岩漿迸發而出——【禊祓·護盾!】
千鈞一髮之際,神齋宮朝歌冒著被岩漿灼傷的風險,趕到七海建人身邊,燦金色的護盾頃刻間將兩人護住,迸濺的岩漿被擋在外面。
可那洶湧的熱浪裹挾著龐大的咒力襲來,她那微薄的護盾不過是面對海嘯的一方孤舟,不過眨眼間便將兩人擊飛。
七海建人墊在神齋宮朝歌身後,替她抵擋了一部分巖壁的撞擊,但隨著滔天咒力飛起的岩漿,卻是濺在了神齋宮朝歌身上。
“啊——”
兩人半坐在地上,七海建人伸手將她扶起:“還好嗎?”
“我沒事——但現在不是說這個的時候。”
迸發的岩漿逐漸歸於平息,原本飛在火山口的直升機不知去向,在四散的碎片與岩漿中央,一個身影巍然站起。
它的頭部,是一個猙獰的火山口,其中翻滾著灼熱的岩漿,蘊含著極為濃烈的咒力,但它那猛然睜開的獨眼,更令兩人膽寒。
那眼神中沒有好奇、沒有初次來到這世界的迷茫,只有最原始、最純粹的冷漠。
它——漏瑚——深深地吸了一口氣,火山頭上的紋路隨著他的動作發出紅色的光芒,隨即,它的聲音低沉,卻無比清晰:“吾名漏壺,低下頭臣服吧,螻蟻。”
它的獨眼轉動,瞬間就鎖定在了兩人身上,目光交匯的剎那,七海建人迅速出擊——【十劃咒法·瓦落瓦落!】
他的動作沒有絲毫多餘,在結界的增幅下,他的速度已經是特級級別,如一道閃電般出現在了漏瑚身邊,鉈刀光速揮出,按照他眼中那完美的分割線,狠狠斬在漏瑚的手腕處——“砰!”
鉈刀擊進一塊乍然升起的巖壁上,石屑飛濺,他無意中與漏瑚對上視線——那是一道極為不屑、輕視,宛如看著爬蟲一般的視線。
七海建人極快的翻轉手腕,頃刻間揮出下一擊,這回朝著的,是漏瑚的腳踝處,黑色宛如岩石般的軀體被強行砍出一道裂口,血液霎時間噴濺而出,卻又瞬間癒合如初。
“煩人的蟲子!”
漏瑚一揮臂,帶起一道扇形的熔岩浪,七海建人精準的翻身退後,落回岩石上,那道岩漿僅僅燎焦了他的西裝衣角。
“七海先生!”
七海建人一甩刀背上的鮮血,要想在火山岩漿上進行戰鬥,還是有很多不方便的地方,尤其是他還要兼顧在場的一位學生。
神齋宮朝歌已經躲在了一塊巨大的岩石後面,在援兵趕到前,她不能成為七海建人的軟肋,但特級咒靈的智慧竟然遠不輸與人類,即使它才剛剛誕生。
漏瑚的眼珠子滴溜溜轉,在觸及神齋宮朝歌時,它揚起一個得意的笑容,一個想法在它腦中成形:“用咒術師的血,為我的誕生慶祝,算是個不錯的主意。”
它再次行動,這次的速度成倍增長,僅呼吸間便來到了七海建人身前,鉈刀與咒靈的手臂相撞,火花濺出,數道斬擊皆被擋下。
又是一擊衝力十足的交鋒,七海建人被擊飛數米,漏瑚的手指僅是擦過他的衣角,便燎起數道火苗,如火蛇般纏繞在七海建人身上。
他乾脆一把扔掉了被點燃的西裝外套,任由它化為一團灰,隨熱流消散。
滾燙的岩漿冒出滾滾濃煙,不止是濃煙,遠高於正常的溫度、迅速蒸發的水分還有咒力異於往常地流失,無一對七海建人是有益的。
神齋宮朝歌觀察著戰況,看著兩方打得僵持不下,她擦去額角的汗珠,可下一秒又迅速冒出來。
可對方咒靈就不同了,漏瑚待在這裡,就像是魚兒回到了河流,它的咒力取之不盡用之不竭。
它甚至不必費心製造岩漿,只需揮揮手,腳下就有一大片岩漿供它使用,如果它想,它完全可以操控火山再次爆發,然後七海建人和神齋宮朝歌將無處可躲,他們會在一瞬間被燒焦,隨後殞命。
“轟!”
七海建人再次與滾燙的岩漿擦身而過,鉈刀裹挾著兇悍的黑紅色咒力,以碎石之勢擊打在漏瑚的脖子處,這一回的攻擊卓有成效,它的半邊頭顱歪在外面,七海建人趁機抬腿橫踢——“咚!”
漏瑚流出的鮮血揮灑在空中,霎時間便如火油般憑空燃燒,灼熱的火種距離七海建人的眼球僅僅只有一寸,而他現在依然保持著飛踢的姿勢,沒有迴轉的餘地。
這一瞬間,時間彷彿被拉的極為漫長,火球在他棕褐色的眼眸中燃燒著,碧綠的墨鏡已經碎了一邊,就算他偏頭躲過了,另一邊的火球也會擊中他的脖頸——而這造成的後果更加嚴重。
頃刻間,他感覺到周圍悶熱的環境變了,空氣變得清新,粘在身上的汗液也迅速降下溫度,變得絲絲涼涼,如置夢境。
“這是……走馬燈嗎?”
七海建人回過神,發現自己正安穩地站在一顆綠樹下,與粗壯的樹幹面對面。
視野裡,貼在樹幹上的一枚符紙上的咒力徹底散去,符紙本身也化為飛灰。
就是這一張符紙,讓七海建人瞬間清醒,他猛地抬起頭,果然看見了一處熟悉的火山頭!
“不、不不不。”
他心上一顫,在意識到自己已經脫身,但遠處的火山依舊躁動,且身邊僅有一人,他瞬間明白了一切。
而恰在這時,林間又數道黑影穿過,七海建人側過臉,與停在樹幹上的一隻烏鴉對上視線。
烏鴉一身漆黑順滑的黑羽,歪著頭,一雙黝黑的眼眸真直直地望著他,不知為何,他竟然能透過烏鴉的眼睛,看出一絲疑惑的情緒。
七海建人沒有停頓,平時的一絲不茍瞬間崩塌,朝著烏鴉大喊道:“高專的學生還在火山裡面!特級咒靈已經誕生了!”
“所有一級!先營救學生!如果死了,至少要將屍體帶回!”
烏鴉不知是不是被他的聲音嚇到了,下一秒展翅飛翔,與天邊的一群烏鴉匯合,飛向遠處的山口。
作者有話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