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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9章 舊夢篇8 “這種小說情節真的發生在生……

2026-05-12 作者:想小壺

第59章 舊夢篇8 “這種小說情節真的發生在生……

既然出不去,也沒辦法讓這莫名其妙的場景停下來,五條悟和夏油傑就只能妥協,僅僅只是生產那一幕,兩人便隱隱覺察出了領域的主人是誰。

透過領域主人破碎的記憶片段,他們得知了所在的背景資訊。

現在應該是日本戰國時代的中期,這個時期各色城主劃地而治的現狀在逐漸改變,弱小的城池被強大的敵方城主率兵攻破,而他們站著的,正是某個依附於強大城池的城主之地。

這座城池看上去是城主在統治,但懦弱無能的男主人偏偏娶上了一位極其精明能幹的女主人,也就是那日的夫人。

城主夫人將梅扔到了一個無人問津的小院,派了幾位侍女伺候,而梅的身世,自然早就成為了一個大家心照不宣的秘密。

和所有狗血的話本子一樣,丈夫不喜歡強勢的妻子,身為上位者的他理所當然地壓迫弱者,年輕的侍女被迫懷上孩子,又在妻子的百般刁難下生下孩子,最後悲慘死去。

“嘔,真是夠噁心的。”

五條悟的眉頭緊緊擰在一起,嫌惡地皺著鼻子掀唇評價道:“這種小說情節真的發生在生活中惡心的程度又上一層,女的一巴掌、男的更是直接打死。”

“都是臭魚還分甚麼腥。”

夏油傑和他並肩坐在榻榻米上,抬眼看去一邊,上一秒還在襁褓裡的女嬰已經長到了三、四歲的模樣,還好這個領域沒有強逼他們看完每一分每一秒的記憶。

房間裡甜膩的薰香經年不散,像一道無形的帷幕,沉重地壓下來。

空曠的房間裡傢俱甚少,梅跪坐在一個坐墊上,由著侍女為她梳理一頭濃密的黑髮,朱漆木梳從髮間梳下,保養得益的髮絲沒有一絲打結。

“梅姬大人,請您坐好。”

侍女嚴厲地對著梅輕聲訓斥道,梅低著腦袋,半米長的頭髮壓在她的腦袋上,纖細的脖頸彷彿下一刻便會被折斷。

“我…我腿麻了。”

梅輕聲細語地對著侍女抱怨,為了練習所謂的優雅姿態,她被勒令保持坐姿不變已經過了數個小時,要稍微一鬆懈就會被身後的侍女訓斥。

面對梅的哭訴,侍女也面露不悅,聲音放輕了些,但說出的話語依舊冰冷:“請您懂事一些,不然被罰的是奴婢,您就那麼自私嗎?”

侍女面色鐵青,身為下位者的她根本沒有選擇,善良是上位者的權力,而她不過是微末之身,只能聽命行事。

梅轉過頭去,不再吭聲,頭低得更低了,或許她本就沒指望自己的訴求能被看見,但還是傻傻地抱著希望。

“真是夠煩的。”

五條悟看不下去了,掩藏在墨鏡後的雙眸合上眼皮,頭靠著牆壁發出仰天長嘯:“這個咒靈想幹啥啊——給我們看一個女孩的記憶又是甚麼意思?”

“我們看見的可能是咒靈躲藏在某處觀測到的畫面。”

夏油傑抱著雙臂,語氣裡透出一絲疲憊,現在資訊有限,他也不能確定。

兩人面對無力改變的現狀,也只能想觀看電影的觀眾一般,除了批評以外無能為力。

眼前畫面再次變幻,這回房間裡的人忽然多了不少。

三名身著深色和服的侍女與梅相對而坐,梅的身體又大了一點,穿著華貴卻沉重得壓在身上的和服,一頭烏髮隨著裙襬展開,恰似一縷縷蜘蛛的絲線,構築著密不透風的羅網。

“那麼,梅姬大人。”

為首年長的女官語氣冰冷地開口,對著眼前的“梅姬大人”指導道:“請將奴婢當作城主大人和夫人,向奴婢展示早安問候禮儀。”

梅對女官的僭越之舉沒有絲毫在意,她像是訓練了無數遍的人偶一般,溫順地低下頭,輕聲答是。

在應下後,她起身走到門口,像是在假裝剛進門,接著一瞬間便進入了狀態,她沿著榻榻米緩緩而行,步履輕得聽不見一絲聲響。

上身如同平靜的水面,沒有絲毫晃動,唯有裙子的下襬,會隨著她細碎的內八字步,漾開記極其優雅而細微的波紋。

梅低頭,在距離女官數步之外的距離正跪下去,被塗的慘白的臉上看不出一絲屈辱,唯有一雙金眸漾出眼波,能稍微透過那厚重的偽裝,看見一點點情緒。

“恭問父上、母上晨間安康,身體是否無恙。”

稚嫩的聲音操著一口可以說是做作的調,比室內的薰香還要甜膩,讓五條悟泛起了一陣陣的雞皮疙瘩。

“不合格。”

假如那甜膩的腔調讓兩人覺得像化掉的蜜糖一般不適,那麼女官不容置疑且毫無情緒的聲音就是一記當頭一棒,打了兩人一個措手不及。

“這女的腦子不好使吧。”

五條悟忍不了一點,這種死板的禮儀本來就讓他火大,為難孩子、雞蛋裡挑骨頭、還有狐假虎威,換成別人對他這樣他一定送這人去見祖宗!

練這些有甚麼用?她又根本見不到所謂的父上、母上!

可他還有理智在,也做不出對著記憶窮追猛打的蠢事。

相反,夏油傑卻反常地未置一詞,片刻之前,侍女們竊竊私語的聲音在他耳邊響起。

年輕的侍女對著主人家的私事議論紛紛,這位見不得光的私生女早就引起了全城的好奇。

“哎,你說為甚麼姐妹們都不願意來伺候梅姬大人啊?明明她還那麼小,又不像少主那樣胡攪蠻纏。”

“你呀,眼皮子別那麼淺,你沒聽到夫人給她取的名字嗎?‘梅’,是從盛開到凋零都只能在寒冬的花,一輩子見不到春日和盛夏!”

“啊?!”年輕的侍女大驚:“那夫人豈不是在詛咒梅姬大人,一輩子都得不到解脫嗎?”

“切,誰知道呢,以後嫁個如意郎君說不定會好點,但是主子都不疼她了,我們這些人還是得看著點眼色行事。”

話語的邊界變得模糊不清,可那些字卻如同刀子一般深深紮在了心裡,這裡是記憶的領域,那麼主人必定也是將這番話聽了個清清楚楚。

那麼這抹心痛呢?也是主人的影響嗎?

夏油傑不知道,他抬起眼,眼裡不含情緒的看著這副場景。

記憶彷彿被按下了暫停鍵,接下來的便是梅不厭其煩地重複跪拜動作,以及女官機械的話語:“不合格,重來。”

“恭問父上、母上晨間安康,身體是否無恙。”

“不合格,重來!”

“恭問父上、母上晨間安康。”

“不合格!”

“身體是否無恙。”

“重來——!”

一遍遍的跪拜,一遍遍的重來,不知折磨的是演員,還是正在旁觀的觀眾。

時間到了夏日,原本灰濛濛的房間拉開了障子,外頭庭院裡的綠植由人精心修剪,在陽光下綻出繽紛的色彩,如流光般躥進房間裡。

這一回的室內只有一個人,梅靠著窗子,手指摸上光滑的窗欞,原本寬廣得沒有盡頭的盛夏之景被框死,困在了這四四方方的格子裡。

現在沒有外人,梅偷偷地將自己的外衫脫去,層層華服堆在她的腳邊,似一簇簇鮮花圍繞著她,既鮮豔奪目又襯得她膚色勝雪。

五條悟和夏油傑一左一右地分坐在她身側,靜靜地觀賞著窗外的景色,偶有幾隻鳥雀落在窗外的廊下,梳理一下羽毛後又騰空飛起,落下幾隻尾羽。

梅的眼睛微微一亮,原本百無聊賴的臉上多了些生動的表情。

“嗯?”

五條悟歪著頭,眼睜睜地看著梅直接從地上爬了起來,赤著一雙腳踩過窗沿,隨著一聲清脆的“砰”的一聲,整個人掉到了窗外,梅捂著腦袋撿起尾羽,心滿意足的揚起笑容。

“聽聲音,頭不錯。”

夏油傑看著她開心,自己也有興致開玩笑了。

梅含著笑,興致盎然地將羽毛舉到太陽底下,想要看見侍女口中七彩羽毛。

但很可惜,那隻鳥只是一隻小麻雀,這支羽毛也只是一支不起眼的褐色尾羽,沒有甚麼奇特的顏色。她嘴角耷拉下來,旋即又笑起來,手指摩挲過一寸寸絨羽,對著新玩具愛不釋手。

“梅姬大人?”

門外的侍女聽見動靜,傳來規律的腳步聲:“您怎麼了嗎?”

侍女走進房間裡,視線掃過空曠的房間,最後透過開著的窗戶看見了站在外面的梅,登時便瞪大了眼睛,三步兩步急匆匆地朝她走來。

“您該去見夫人了——您的衣服怎麼回事??!”

侍女眉頭緊鎖地看著只著一身雪白中衣的梅,幾乎眼前一黑,馬上就要帶著她去見城主夫人了,要是遲到了或是出了點甚麼錯,梅姬大人是不會有甚麼事,但她這個小侍女就不一定了!

接著,梅被她像小雞仔一樣拎了起來,重新帶回房裡穿好衣服,像是一個精心打扮的玩偶般,由著侍女恭敬地送到那些貴人面前。

城主的姓氏是齋藤,身為一位極年輕的城主,他的面容不僅不像其他人那般凶神惡煞,反而還溫文爾雅,舉手投足間盡顯穩重從容。

而他獨一無二的夫人——齋藤夫人,相比初次見面,容顏不僅沒有衰老,反而因為年紀的增長,愈發美豔成熟,看起來有一股別樣的風情。

城主夫婦端坐在座位上首,其中城主身旁,還跪坐著一位身著錦繡衣物的男孩,頭髮梳成了兩個小刷子一樣的髮型,這被稱作髻垂,是五六歲的男孩經常梳的樣式。

五條悟和夏油傑站在人群的另一邊,梅提著沉重的衣裙,像是曾經練過的千百回般,從走進門一直到跪下,不曾發出任何噪音,就連問候語,都說得不疾不徐、無比謙卑。

直到梅的最後一個尾音消失在空氣裡,坐在上首的幾人都未置一言,而在長輩開口之前,身為女兒的梅絕對不能抬眼去看他們的面容,就只能一直低伏在地上,緊張地渾身顫抖。

不過好在,齋藤大人看起來並未在意,他眼眸一沉,嘴角掛起和藹的笑容,緩聲命梅起身。

“是。”

這是梅自出生以來第一次見到自己傳說中的生父,她的手指無意識的蜷縮、鬆開,再緊緊攥成拳,那一小片羽毛被她拿在手裡,卻在起身時一個不小心滑落,落在了淺色的榻榻米上,暴露在眾人眼前。

“這是甚麼?”

齋藤夫人再次舉起了她的摺扇,只是現在這把換成了鎏金,比先前的更加珍貴。

一雙細長的眉毛深深彎起,她那嫌棄的一瞥,如同看到了觸及她底線的東西,冰冷徹骨。

在眾人反應過來之前,竟然是齋藤大人先上前一步,毫不在意地撿起了那片羽毛,看著梅問:“這是你落下的嗎?”

站在人群后侍女的臉色已經極為難看了,他們像是看著異類一般看著眼前這十分荒謬的情景。

梅微微愣了一下,大腦已經亂作一團,待她回神,她並沒有伸手去接那片羽毛,而是開口說道:

“是的,這是女兒…想要送給父親的禮物。”

“禮物?”齋藤大人不解的看著她,彎下身體和她平視。

“侍女們告訴我,八咫烏象徵著神明的指引,我聽說最近即將有戰事發生,心裡擔憂父親大人,就想去找八咫烏。”

梅的聲音漸漸弱下去,像是十分愧疚:“但我在庭院裡只抓到這種鳥,沒找到八咫烏……”

聽完了她的話,齋藤大人不怒反笑,他看著梅的雙眼一亮,竟大笑著將梅抱了起來,讚揚道:“好好好!”

他一連好幾個“好”字,讓在場的侍女都鬆了口氣,這幅父慈女孝的場景十分深入人心。

但夏油傑和五條悟臉上卻一點笑意都沒有,他們的目光默契地落在了上座的齋藤夫人臉上,只這一眼,夏油傑便深深皺緊了眉頭。

啊……完了……

次日清晨,梅在太陽昇起之前便醒來了,昨天的場景還在她腦中揮之不去,初次面見生父的緊張和生澀還未散去。

於是她起身,掀開被子想要去庭院裡玩。

夏油傑站在她身後,看著她赤著腳緩緩走上榻榻米,室內灰濛濛的,像是飄著迷濛的霧氣,庭院裡一顆粗壯的梅樹,此時光禿禿的樹杈隨風飄蕩,投下一片片樹影映在障紙上。

等等——夏油傑的太陽xue忽然突突直跳,那個影子極不正常!

眼見著梅的手已經放上了障子門,五條悟忽然附身一衝,伸出手製止:“不行——!!”

“咚。”

梅面對著院子,腿一軟跪坐在地上,兩人越過她的頭頂,順著她的視線看見了院子正中間的梅樹——還有吊在樹上的女屍。

忽地一陣風吹來,黑色的髮絲垂落在女屍臉上,輕輕拂動,無神的雙眼痴痴地瞪大,看著房間的方向。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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