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章 對著貼臉開大。
“唔。”
夏油傑在一張舒適的大床上緩緩醒來,一縷燦爛的陽光透過窗簾縫隙,不偏不倚地照在了他的一隻眼睛上。
他微微皺眉,伸手擋了一下光,愣了十幾秒,接著竟然下意識地翻了個身,拉過被子想著接著睡。
“!”
夏油傑“噌”的一下從床上坐起來,他被自己久違的憊懶嚇了一跳,好似自從那個夏天過去,他就再也沒有像這個早晨這樣放鬆過了,緊繃的神經終於得到片刻喘息。
對著熟悉的房間,那抹異樣感終於消退了一些,他起身走出房間,來到客廳。
客廳裡已經有幾個人影,枷場姐妹坐在料理臺前吃著早餐,看見他時熱情地和他打了招呼:
“夏油大人,早上好啊。”
“啊,你們也是,早上好。”
夏油傑應了聲,摸了摸兩姐妹的頭,接著環顧四周,找尋著甚麼。
“夏油先生。”
神齋宮朝歌主動走了出來,手裡拿著兩杯剛泡好的咖啡,眼眸清亮,一身白裙纖塵不染,將手上的咖啡遞給夏油傑一杯:“早上好。”
或許是因為心裡的疑慮落了個空,夏油傑愣了幾秒,旋即才笑著接過杯子,抿了一口,說:“謝謝。”
“夏油先生不需要道謝。”
神齋宮朝歌將枷場姐妹用完的碗碟放進水槽,兩姐妹笑著跑開了,打算去沙灘上逛逛。
“啊,放哪就好了,我來洗吧。”
“不用,我來就好。”她伸手開啟水龍頭,拿起洗碗布熟練地清洗碗筷,這幾天都是她在照顧兩個小姑娘,加上她之前就會幫神齋宮亞紀子分擔家務,這點事算不上甚麼。
夏油傑也沒走,就倚在流理臺邊看著她,抱著雙臂沉默不語。
神齋宮朝歌放好碗筷,隨手抽了張紙巾擦手上的水,夏油傑忽地把她放在一邊的咖啡遞了過來。
“嗯?”她不明所以,咖啡就放在哪裡,他實在用不著多此一舉。
“怎麼了嗎?夏油先生。”
夏油傑神情平淡,嘴角噙著一抹若有似無的笑:
“不,沒事,請你先喝一口咖啡。”
他用略帶審視的目光凝視了她片刻,眼睛一眨不眨的盯著咖啡杯,還有已經舉在唇邊的神齋宮朝歌。
就在唇瓣即將貼上杯壁時,“神齋宮朝歌”忽然笑了,接著便是杯子落地,清脆的瓷器碎裂聲在耳邊響起。
數公里外,海風呼嘯,撕扯著凝重的空氣。
一架漆黑的直升機突兀地飛行在無垠的深海上,像一隻漆黑巨大的烏鴉。
“冥冥小姐!”耳邊是轟鳴的噪聲,男人的視線從極遠處的海面上收回,轉頭對著直升機內的女人大聲吼道:
“替身被發現了——!”
“我知道了。”穿著深色制服,身材高挑的成年女人留著遮眼的長髮,聽到訊息面色不改,仍從容的保持著微笑。
在幾秒前還待在別墅裡的神齋宮朝歌,此時身上披著一件寬大的風衣,正坐在冥冥身邊,而她脖子上那條從不輕易摘下的蓮花項鍊,正靜靜地被冥冥勾在指尖,在陽光下發出點點銀光。
“本來就沒指望可以拖多久,距離降落船隻還有多遠?”
前方的駕駛員看了眼顯示屏,大聲回道:“還有五分鐘!”
“足夠了,開足馬力,全速前進,剩下的我來牽制。”
“是!”
冥冥離開了椅背,身體微微向前傾,合上雙眼,不多時,有幾隻黑影從直升機的機翼旁飛速躥過,衝著某處飛馳而去。
神齋宮朝歌不知道後來發生了甚麼,只知道她跟著這位神秘的小姐,一路躲避著夏油傑的追兵,最後降到了一艘停在海平面上的船隻上,船隻一路疾行,直到靠岸。
一行人沒有在碼頭上岸,而是進入一處極為隱蔽的海邊洞xue,有可能是為了掩人耳目,也有可能是為了躲避夏油傑的追蹤。
洞xue內外都被打通,穿過漆黑的隧道,天光乍破時,一個熟悉的身影早已在出口外等候多時。
“呦!”五條悟抬著手,笑容燦爛的站在一輛車前,旁邊還站著伊地知潔高。
“五條老師!”神齋宮朝歌跑快幾步,一下跑到兩人面前,焦急開口的第一句就是:“我奶奶她——”
她一下失蹤幾天,夏油傑甚麼電子產品都不讓她碰,甚至枷場姐妹也不肯讓她拿自己的手機,這一下失聯,她最關心的還是神齋宮亞紀子。
“沒事,我和神齋宮夫人說你在高專過聖誕,她沒多想,但是你還是儘快給她回個電話吧。”
說完,五條悟沒有急著帶走神齋宮朝歌,而是細細打量了她一遍,確認沒有甚麼多餘的咒力或者傷口,才放下心,雙手拍拍她的肩膀:
“歡迎回來。”
神齋宮朝歌聽不懂他的意思,但聽著五條悟略顯鄭重地語氣,她還是乖巧地回應了一句:“我回來了。”
五條悟露出一抹滿意地笑,伸手攬過她的肩:“剩下的我們上車聊。”
五條悟直接推著她上了車,自己上車前還想起來被撂在一邊的冥冥,回頭打了個招呼:“你也辛苦了,冥冥小姐。”
“用不著關心。”
冥冥揚著從容的笑容,滿不在意地擺擺手:“你趕緊打錢過來就行了。”
“瞭解瞭解。”
車子發動,伊地知潔高駕駛汽車駛上公路,逐漸遠離市區。
在車上,神齋宮朝歌一眼就在座位上看見了自己的包,夏油傑把她人綁走了,但是手機甚麼的都沒拿,只是這麼多天過去了,手機早就沒電了。
只能借五條悟的手機給神齋宮亞紀子打了個電話:
“奶奶、是我…我沒事…手機在任務中壞掉了…還沒來得及買…好…好,拜拜。”
掛了電話,神齋宮朝歌看著通話介面長長舒了一口氣,轉頭把手機還給了五條悟。
“放心了?”五條悟沒有轉頭,直視前方問了句。
神齋宮朝歌點點頭,接著,她觀察著五條悟的表情,看著他遲遲沒有再問些甚麼的意思,遲疑片刻,便主動開口道:
“五條老師不問問我,夏油先生對我說了些甚麼嗎?”
神齋宮朝歌不明白,五條悟怎麼就這麼自信,自信她不可能背叛高專。
五條悟聽後卻是低聲笑了,只是那笑意裡有幾分悵然:“你這樣的孩子,倔得很,不是早就做決定了嗎?他說甚麼你會聽?”
五條悟瞭解夏油傑,再看神齋宮朝歌的著裝,就知道他沒有為難她,這次綁架實際上就是想把她軟禁,然後洗腦到加入他們為止。
只是神齋宮朝歌的脾氣,遠比他想象中的還要硬,簡直……簡直就和他一個樣。
話是這麼說,可是……
神齋宮朝歌心中還是有些不滿,她瞥了五條悟一眼,靠著位子裹緊身上的風衣外套,又問起其他人的事:“我突然不見了,綺羅羅和秤同學還好吧,沒有嚇到他們吧。”
“他們兩個啊,這次行動前,星綺羅羅原本大喊大叫說要來接你,還要順便再把那不知好歹、綁架美少女的綁匪揍一頓。”
他抱著雙臂,窩在座椅裡,一雙長腿大開,邊說還邊撓撓頭:
“要不是秤金次把他攔著,我還真怕他要不管不顧的跟上直升機,再下去對著夏油傑貼臉開大。”
“哎呀~好險好險,幸好我們提前早有預防,把你又偷回來了。”
神齋宮朝歌聽著,眼前彷彿浮現出了星綺羅羅暴走的樣子,秤金次雙手勾著他的胳膊才把他攔住的景象。
不由得訕笑著,手指摸上自己空空如也的脖頸間。
那條蓮花項鍊,是五條悟提前給她的,說是一件具有追蹤定位能力的咒具,這次也是全靠這條項鍊和那位冥冥小姐,她才能夠裡應外合的出逃。
“對了,我還沒有和冥冥小姐道謝。”她蹙起眉,身子微微轉向五條悟:
“麻煩老師幫我傳達感謝吧。”
五條悟笑著凝視著她,很想說你不用感謝,直接轉賬比一萬句感謝還能讓她開心,但是想想還是沒說。
“伊地知先生。”她一面在包裡翻找,確認東西都沒丟,一面對著駕駛位的伊地知潔高發問道:
“我們能儘快回高專嗎?我想快點見到綺羅羅和秤同學。”
“噫!”伊地知潔高原本好好的在開車,聽她這麼說時,肩膀忽然抖了一下,臉上的表情變得欲言又止,眼睛不斷地往五條悟那邊閃。
“這是…怎麼了?”
神齋宮朝歌皺著眉,眸底閃過一絲疑惑,看看伊地知潔高又看看五條悟,不解道:“有甚麼事嗎?和我有關?”
一時間,另外兩人都沒有開口,五條悟也陷入罕見的沉默中,抱著雙臂,靜默片刻後直指伊地知,說:“都是伊地知的錯!”
“欸?!我嗎?”
正在開車的伊地知潔高又抖了一下,滿臉的不可置信:我?
看來是五條老師乾的了……
神齋宮朝歌一下就看穿了事情的本質,而且還料定不是甚麼好事,她嘆了口氣,無奈地擺擺手:“好啦,是誰幹的都好,先告訴我發生甚麼事了啊!”
五條悟:“……”
伊地知潔高:“……”
神齋宮朝歌:“……”
“事情很大嗎?”
五條悟和伊地知潔高:“很大。”
神齋宮朝歌:“……”
“所以告訴我啊!!”
其實事情說起來也並不複雜,就是在五條悟經過深思熟慮,和接收了各方意見之後,面對咒術高專和夏油傑處在一個敵在暗、我在明的情況。
為了防止再發生這種惡劣的撬牆角事件,再加上神齋宮亞紀子夫人的默許,五條悟最終還是將這件事捅上了咒術高層,這次的營救行動也是有高層人員的同意和幫助的,畢竟要瞞過一位特級咒術師的眼睛,還是沒那麼簡單的。
只是,這事發生後,神齋宮朝歌的個人檔案不可避免的被放上了高層的辦公桌,在神齋宮這個姓氏消失了快十年的今天,再度被那幫老傢伙想起來了。
“所以……”神齋宮朝歌抬起頭,三個人已經站在了一處堪稱威壓十足的神社前。
“最後還是沒瞞住嗎……”
“對嘍!”
相較於神齋宮朝歌溢於言表的無語,五條悟表現得更加無所謂,看著好似早就知道瞞不了多久,既來之則安之吧。
“好啦好啦。”五條悟長臂一伸,拍了拍神齋宮朝歌的頭,用著散漫的語氣說道:
“我們進去吧,不然那幫老頭又要唧唧歪歪。”
神齋宮朝歌略顯低落的看著他,五條悟揚起眉,微微抬起下巴,自信地說了一句:
“安心啦,有我在,不會有甚麼事的。”
聽著五條悟這麼說,神齋宮朝歌看看他,又看看那好比虎狼窩的神社大門,才肯邁開腳步。
“好吧。”
作者有話說:還有一章,本卷就結束了,國慶假期連更,各位讀者多多支援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