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很不爽……
次日,兩人的假期終於只剩下最後兩天,五條悟受生物鐘的影響,一大早就醒了,遲遲沒法再入睡。
旅店的房間不大,六疊半的榻榻米,剛好容許兩個成年人起居。
五條悟的被褥鋪在地上,他身上的深藍色浴衣因為他糟糕的睡姿,胸口處的衣襟鬆開,如精心雕琢的白玉壁壘的腹肌若隱若現。
他伸了個懶腰,一雙長腿繃緊,得天獨厚的身材比例加上他多年訓練出的肌肉,此時衣衫半解的模樣,恐怕任何一個人都很難不動容。
五條悟坐起來,隨手摸了把自己凌亂的銀髮,看了眼手機螢幕上的時間,手指從柔軟的被子上劃過。
才六點,五條悟把手機扔在被子裡,起身路過了一方矮桌。
桌子上擺著一個小瓷瓶,裡面是旅店老闆每日都會換新的花枝,一夜過去,一朵花瓣落在桌面上的一張紙上,上頭寫著幾家南山城村所有的甜點店名,卻又都被劃掉了名字。
旅店的房間沒有洗漱間,所有顧客都統一在裡廚房不遠的洗漱池前洗漱,五條悟洗漱完,脖子上掛著條毛巾,在路過廚房時腳步忽然慢了下來。
“嗯?”
他推開門,看見神齋宮朝歌盤著發,身上繫著圍裙,和長坂婆婆站在料理臺前。
“是這樣嗎?”
神齋宮朝歌滿手都是糯米粉,一個白白軟軟的小麵糰在她手裡出現,長坂婆婆手上也捏著一個,正在給麵糰裡添紅豆沙,聞言抬頭瞥了她一眼。
“對,但是有點小,你再做個大點的試試。”
“好。”
神齋宮朝歌把手上的這個放到一邊,拿起另一塊蒸熟的小麵糰,抬眸間不經意的看向了門口。
“啊,五條老師。”她抬起頭,嘴角綻開一個明媚的笑,如太陽般的眸子浮現點點笑意看過來。
“早上好啊。”
“早上好。”
五條悟緩步走近,視線落在滿桌的食材,還有神齋宮朝歌手邊的包好的糰子上:“你們在做甚麼?這是——大福?”
“是的。”
神齋宮朝歌將手心的麵糰擀扁,再取冷藏好的豆沙球,手指靈巧,動作嫻熟,包好後掐掉多餘的小麵糰,一個大福就出現在手中。
“長坂婆婆下午有親戚拜訪,她拜託我幫忙做一下點心當作伴手禮,等做完我可以拿一點走,老師要嚐嚐嗎?”
她用篩網輕輕地在大福表面篩上一層抹茶粉,考慮到自己手上都是糯米粉,就著方便直接塞進了五條悟嘴裡。
“怎麼樣?”
五條悟鼓著腮幫子,一直到把大福嚥下去才說:“不夠甜。”
“啊?這已經是很甜了哦。”
神齋宮朝歌雖然也吃甜食,但是都停留在甜度和其他風味適中的等級,遇上五條悟這個致死量攝入甜度黨,當然會感到意外。
五條悟剛想說這沒甚麼,比較在這個地方能找到甜點已經不容易了,但下一秒,神齋宮朝歌放在流理臺上的手機忽然響了起來。
“我離開一下。”
她隨手將糯米粉擦在圍裙上,拿起手機看了眼來電人,走到外面才接通。
廚房裡,五條悟也和長坂婆婆學著捏起了大福。
“年輕人。”長坂婆婆不茍言笑的提醒道:“手勁太大了哦。”
五條悟手上面團根本捏不圓,半個紅豆餡料都塌在麵皮外面,歪七扭八的像個芒果。
“啊……這比我想象中的難啊。”
他才捏了兩個就被長坂婆婆按著頭教訓了,以不要浪費食材為由把他趕到一邊。
五條悟只能不好意思的撓撓頭,在這時,神齋宮朝歌探頭進來,手機還放在耳邊,面色有些凝重的看著五條悟:
“五條老師……”
“啊?”
她的眼睛微微瞪大,有些為難的提醒他:“夜蛾校長問,你為甚麼不接他電話。”
“哈?”五條悟不解的叫出聲:“他甚麼時候給我打電話——”
話說到一半,他終於記起自己的手機丟在房間裡了,“嘖”了一聲,接過神齋宮朝歌手裡的手機老實去外面挨訓。
“喂——別吼那麼大聲!我的耳朵!”
兩個人隔著臺電話在外面熱火朝天的鬥智鬥勇,神齋宮朝歌回到廚房這忙著手頭上的事。
沒過幾分鐘,五條悟就拿著她的手機回來了,就是看著心情不太好,深深地皺著眉,神齋宮朝歌不免也覺得好奇:“怎麼了?”
換做平日裡,五條悟可能會在意一下自己在學生前高深莫測的形象,但是自從來了這個地方,喜歡的甜點沒有吃上,甜度現在是嚴重短缺,導致他的部分情緒都表現了出來。
恰如此時,他一腳勾過來一把椅子,坐在一邊,嘴角耷拉著:“五條老師的假期要被迫提前結束了。”
神齋宮朝歌聽後倒是沒有驚訝,五條悟是國內唯二的特級咒術師,要是他閒下來了倒是反常了,等等……唯二,那另一個是誰?
五條悟動身得很快,他就沒帶多少行李,和神齋宮朝歌一樣一個包就是所有了,他趕著當天下午的巴士,離開了南山城村。
神齋宮朝歌還去送了,站在候車亭裡,和五條悟揮手告別,但不久後兩人還是會在高專見面,彼此臉上就也沒有多少情緒。
五條悟隔著車窗,墨鏡被他推在額上,看著正在和他揮手的神齋宮朝歌拋了個油膩的媚眼,那樣子活像電影裡的性感女郎,只是他來做有一種說不出的滑稽。
不出他的意料,神齋宮朝歌噗嗤一下笑出來,巴士發動,少女的身影很快便消失在路邊。
五條悟放下墨鏡,站起身來身高差點頂到巴士頂,他伸手拉開手提包,想把自己的手機抽出來,但忽的頓了頓。
在手機和衣物分隔開的隔層裡,一盒塑膠盒放在了手機下面,裡頭裝了六個用保鮮膜包好的大福。
五條悟順便就把塑膠盒一起拿了出來,靠在椅背上剝開一個大福就吃了起來。
才咬了一口,原本細膩的紅豆沙外又多了一層蜂蜜,甜味在舌尖瀰漫開,那一點蜂蜜甜漿充斥著整個口腔,泛起清甜的馨香。
五條悟把點心嚥下去,自言自語般的低聲呢喃了一句:“還是不夠甜啊。”
另一邊,直到巴士開出一段距離,神齋宮朝歌依舊站在原地,她看著手機,對面星綺羅羅給她發來了一條簡訊:是三個名字。
特級咒術師:九十九由基、五條悟和……夏油傑。
她眸子一沉,一陣風忽地朝她身後刮來,吹著她的髮絲垂在耳畔。
僅是一陣風,卻讓她的心顫了顫,儘管不願承認,但是她的確開始變得草木皆兵,任何風吹草動都引起了她的警惕。
難怪當初夏油傑報上名字時,對於她不解的反應如此驚訝,原來是個大人物啊。
神齋宮朝歌沉默片刻,背過身看著候車亭的一角,對著陰影裡的某個東西說道:“我要見你的主人,地點他來選,越快越好。”
話音落下,陰影裡傳出一陣細碎微弱的聲響,類似某種蛇鱗與地面摩擦,接著逐漸消失。
很快,手機裡忽然彈出一條陌生號碼發來發簡訊:後天下午,東京,具體地點到時候會發給你,算是個小驚喜~
看著這串文字,神齋宮朝歌忽然覺得夏油傑也有一些幼稚的習慣,像是調戲獵物的野獸。
很不爽……
她收起手機,在當天深夜坐上了最後一趟巴士,到達市區後連夜乘上了最近一班的新幹線,回到了東京。
兩天後,約定也如約而至,夏油傑把人約在了一個神齋宮朝歌十分意外的地方——東京都府中刑務所。
東京最大的監獄之一,主要關押著被判處長期徒刑的成年男性罪犯,收容人數眾多。
神齋宮朝歌按照時間到了約定地點,她一下車就看到了等待在門口處的僧侶。
夏油傑還掛著那副標誌性的慈悲笑容,配上那身袈裟,倒是真有幾分高僧的樣子,他眯起眼,愉悅的朝著她打了個招呼:
“喲,許久不見。”
神齋宮朝歌沒有回應,目光轉向了他身側身姿窈窕的女人。
是她沒見過的人。
菅田真奈美將橘紅色的髮絲挽至耳後,一身深紫色的緊身連衣裙凸現出她幹練優雅的風格,神齋宮朝歌幾乎是一出現,就被她從頭到腳打量了一番。
“啊……”她嘆了口氣,目光裡流露出嫌棄:“高專的服飾還是老樣子,老土、樸素、毫無時尚感。”
這話戳中了神齋宮朝歌的神經,她的眸底升起深深的戒備,夏油傑見狀,乾脆走上去親暱想摟住她的肩:
“啊,這位小姐是我的朋友,不必擔心,大家都是很好相處的人。”
說著,他一邊給菅田真奈美使了個眼色,她輕哼一聲,沒有再開口了。
“不,沒關係的夏油先生。”她直直的迎上夏油傑的目光,眼神中閃爍著堅毅的光芒,聲音不大卻擲地有聲:
“您已經都看到了吧,透過那幾只咒靈。”
“我想知道,您費心安排我自己去查這些事,到底是出於甚麼目的。”
夏油傑微微睜開眼,笑容不變的看著她,其實他原本以為這姑娘會直接問她父母的事,沒想到她會這麼直接的戳中了事情的關鍵。
“是因為你之前講的,要創造沒有咒靈的世界嗎?”
作者有話說:週末連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