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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章 這種一直賴以生存的天地,突……

2026-05-12 作者:想小壺

第20章 這種一直賴以生存的天地,突……

清晨,天上從昨晚半夜就開始下雨,忽大忽小,到現在不僅沒有停的趨勢,反而愈發大了。神齋宮朝歌坐在走廊上,積水順著屋簷淅瀝瀝的落下,形成了一串透明的雨幕,空氣裡滿是悶熱潮溼的的雨汽。

她背靠著障子,看著雨幕中山下的景色,鬱鬱蔥蔥的密林煥發著生機,遠處神社燦金色的尖頂在一片綠色中尤為顯眼。

就在她發呆愣神時,房子裡傳來神齋宮亞紀子的提醒聲:“小蓮,不要在外面待太久了,當心感冒。”

“我沒事的奶奶。”

她回了一句,接著便在廊下躺下了。手邊的手機響起資訊鈴,她點開螢幕,開啟資訊欄,是星綺羅羅的資訊,點開那張圖片。

照片上,秤金次和星綺羅羅在賭馬場,賭馬因為下雨而取消,秤金次心情低落,而他在一邊比剪刀手。

星綺羅羅:小金今日一敗。

她的嘴角微微上揚,打字回道:祝他以後的賭馬都旗開得勝。

星綺羅羅回的很快:你大概還要幾天才回來啊,理論課的進度要追不上了哦。

神齋宮朝歌:大概還要幾天吧,到時候理論課的筆記拜託了(拜託.JPG)

星綺羅羅:小事,路上注意安全。

神齋宮朝歌:瞭解。

身邊的障門被拉開,神齋宮亞紀子站在門邊,看著她說:“小蓮,時間差不多了,我們走吧。”

“好的。”她應了聲,瞥了眼外頭的大雨,反正短時間內雨也不會停了,不如早去早回。

兩個人提前給田原智也打了電話,車也停在了山下,沒法開上來,她們一人抱著花,一人拿著供奉用的水果和清酒,重的東西自然是神齋宮朝歌在提,兩人撐著傘,往山下走去。

很快,田原智也便開著車去向京都的郊外,因為神齋宮夫妻是因公去世的,所以他們必須葬在咒術師傳用的公共墓園,不能葬入家族墓xue。

公共墓園的面積不大,所有墓地加在一起只有五、六十平方米,一部分是高層不想讓普通人發現墓主人的特殊性質,還有一部分原因是因為咒術師人數本來就少。

三人皆身著黑衣,撐著黑傘,輕車熟路的找到了神齋宮夫妻的墓地。

墓地不大,連一平方米都沒占上,一處小小的方碑,地裡埋著一個骨灰盒,這就是全部了,為了尊重逝者的意願,神齋宮夫妻是一起火化的,葬時自然也葬在了一起。

兩人在一月前的盂盆蘭節剛清洗過墓碑,現在根本不用太過清潔。她們擺上鮮花與供果,清酒則是就地澆入泥地。

田原智也替著二人撐著傘,神齋宮祖孫倆站在墓地前,雙手合十,默禱片刻。連續上墳上了快九年,多少哀痛也變得熟練了。

片刻後,神齋宮亞紀子睜開眼睛,看了眼還在默禱的孫女,又過了一會,她才把眼睛睜開。

神齋宮亞紀子露出溫和的笑容,問她:“你還是和以前一樣,要在這裡再待一會嗎?”

“是。”神齋宮朝歌面露歉意:“抱歉。”

“沒事的。”神齋宮亞紀子安撫的拍了拍她的肩,叮囑道:“早點回家。”

“好。”

田原智也沒有多說甚麼,將一把傘留給了她,扶著神齋宮亞紀子離開了這個地方。

神齋宮朝歌靜靜站立在原地,低聲和墓碑說話,講了一些這段時間發生的事,還有自己在咒術高專的日子,這些算得上是她難得的親子活動了。

“我有了值得信賴的夥伴,還有一位靠譜的老師。”

女孩的聲音頓了頓,再次開口時,帶上了一些難以察覺的沙啞:“請保佑我,讓我別那麼快去陪你們吧,至少奶奶還在世就不行……”

說完,她垂著頭再次靜默片刻,離開前,她將雨傘留了下來,蓋在了墓碑上。

可她才轉過身,便看見了遠處大樹下站著一個人影。

那個人穿著一身玄色佛衣,身上披著金絲五條袈裟,蓄起長髮,看起來很奇怪,嘴角掛著笑容,正目不轉睛的看著這邊。

這裡是京都,有許多的寺廟和神社,所以看見有人作僧侶打扮她並不會感到奇怪。

神齋宮朝歌看看在樹下避雨的他,再看看墓碑上的雨傘,最終還是重新拿著傘,轉身直直朝著那人走去。

夏油傑似乎沒有想到她會直接走過來,一時微微有些愣神,他聽到女孩的聲音清脆悅耳,說:“給你。”

神齋宮朝歌把傘遞到他的面前,夏油傑的目光掠過一絲驚訝,但很快剋制住了,接著便揚起笑容,扯開嘴角:“不,我——”

“你是負責維護這處墓地的僧侶吧。”

女孩目光澄亮,目不轉睛的看著他,說:“你辛苦了,請用吧。”

夏油傑聞言看了眼遞到面前的雨傘,眼神卻望向了她身後,那處擺上了鮮花的墓地上,開口問道:“沒有關係嗎?這是你的傘。”

“我是女兒,留傘給父母是應該的。”

神齋宮朝歌把傘強硬的塞到了夏油傑手裡,繼續說著:“但是如果是我父母的話,我想他們也會選擇將傘送給僧侶。”

“所以請收下吧。”

夏油傑沒有再拒絕,拿著傘站在原地,他挑起眉,歪頭看著眼前的人,似乎是在細細打量她,開口問了個問題:

“請原諒我盯著你看,只是我們這裡很少有人來掃墓。”

神齋宮朝歌臉上沒有多少意外,咒術師與普通人不同,他們大多都看淡了生死,比起已經逝去的人,他們更在意那些實際的事。

她沒有介意這人冒犯的舉動,只是淡淡的笑起來:“沒關係,我習慣了來看望他們。”

“是父母嗎?”夏油傑眼神一直放在女孩身上,而女孩轉過身,與他一起並肩站在了樹下,眼神卻望向遠處的墓地,點了點頭。

“多久了?”

神齋宮朝歌知道他的問題有些多了,但現在她的心情很亂,又不想和奶奶談論這些,正好送來一個僧侶,她有了一個可以聊聊天的人。

於是她微微撥出了口氣,回答道:“今年是第九年。”

夏油傑聽後,眼底的情緒有了微妙的變化,他終於睜開眯起的眼睛,仔細看了看身邊的女孩,久遠的記憶逐漸清晰。

九年啊……

等等,九年前……“你是神齋宮家的孩子?”

驀然被人認出來,神齋宮朝歌有些驚訝,鎏金色的眼眸閃過一絲欣喜,期待的望著他:“你認識我父母?”

看著她的反應,夏油傑心裡有了答案。他直勾勾地看著她,忽地笑了:

“不,我只是有幸見過一面,他們是很值得尊敬的人。”

神齋宮朝歌眼裡的期待落了空,她轉回頭,目光重新落在墓地上。

兩人就這樣並肩站著,夏油傑的記憶在一瞬間被拉扯出來,回到了九年前的那個苦夏。

在接下那個村莊的任務的前兩天,他們高專三人有過一次難得的重聚,就連任務排的很緊的五條悟都重新出現了。

而他們的再聚首,就是為了參加夜蛾正道的老師的孩子的葬禮。

那個看起來五大三粗的夜蛾老師,偏偏在這方面的情感總是十分細膩,要去一個根本不認識的人的葬禮。

那時候的他情緒低迷,對許多事情都提不起興趣,但聽到那對年輕的夫妻是為了任務去世的時候,不知是出於甚麼目的,他還是去了。

三個人混在前來弔唁的人群裡,因為本身對逝者就沒有那麼熟悉,他們只是默哀後就站到了一邊,五條悟和家入硝子都還是老樣子,在這種莊嚴肅穆的場合都直犯困。

忽地,家入硝子好像看見了甚麼,眼睛亮了亮,給其他兩人使了個眼神:“你們看。”

兩人循著她的目光,看見了靈堂正中間的女孩,不用問也知道,這女孩一定就是那對夫妻留下的孩子。

女孩獨自一個人站在父母的遺像下,不知在想甚麼,垂著腦袋一動不動的,別人見狀也沒有貿然上前搭話。

而她的奶奶,正站在外間,強忍著悲傷,忙著向前來弔唁的客人表示感激。

“多可憐的孩子啊。”

有人小聲議論著,臉上流露出哀慼的神色。只是這些舉措,在夏油傑看來,不過是為了搏得一個美名的惺惺作態罷了。

似乎是看不下去了,家入硝子主動上前,抱過小女孩放在自己膝蓋上哄。五條悟也拿出了自己最擅長的本事,開始在女孩面前耍寶。

只是無論他倆怎麼逗弄,女孩就是沉默著,直愣愣的看向前方,像是一具已經被吸乾靈魂的屍體。

一直到最後,弔唁都結束了,夜蛾老師來找他們回學校,家入硝子才把小女孩放下來,幾個人一起離開了這裡。

臨走前,夏油傑回頭,深深的看了一眼女孩,而女孩只是靜靜地坐在那裡,不哭也不鬧,面無表情的看著自己放在膝上的雙手,眼裡似乎裝滿了悲傷,但又好像甚麼都沒有,空蕩蕩的。

這幾乎是一瞬間,就讓他聯想到了自身的境遇,那時的夏油傑,比任何人都能體會到這種感覺。

這種一直賴以生存的天地,突然崩裂,露出外面嗷嗷待哺的醜陋怪物嘴臉,父母搭建起來的美好童話,被一群素不相識的人侵入,破壞,最後消失的無影無蹤。

直到開始懷疑自己存在的意義,開始以自己的目光,重新審視這個自以為很瞭解的世界。

夏油傑逐漸從回憶中脫離,眼睛盯著身邊的女孩,嘴角彎起,不知道在心裡盤算著甚麼。

既然不是猴子,那就變得難辦了啊。

忽地,他將手放在神齋宮朝歌的肩膀上,看著她投來疑惑的目光。

夏油傑笑著看了她半晌,垂下眸子,眼裡劃過一絲轉瞬即逝的涼意,但很快,那抹涼意就被一抹善意取代,他的聲音低沉且富有磁性:

“要不我們留個聯絡方式吧。”

神齋宮朝歌聞言皺起眉,剛想要拒絕,便聽見他又補了一句:“下次如果你再來弔唁,我有可能不當值。”

“出於對你父母的尊敬,下次的弔唁我也想陪同。”

放在少女肩上的手緊了緊。

“希望我們可以好好相處啊。”

不然……就只能殺了你了。

作者有話說:

夏油傑和小歌其實都算是同一種,都是一開始心性至純至真的人,只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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