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咒靈看起來異常奇怪,是神齋宮……
醫院的大門早已腐朽,視窗上的玻璃碎作一地。三人還未踏入大門,如同雨幕般的【帳】便被拉下,遮掩住夏日的天光。
“看來是沒有退路可走啊。”星綺羅羅悠悠道,身邊的秤金次聞言嗤笑了下,眼神透著股自信與傲氣:“誰要那種東西?!我可是手癢了好久了啊——”
醫院的入口處黝黑一片,宛如一張張著深淵巨口的惡獸,正等待著獵物上門。
秤金次的眼裡透著某種興奮與癲狂,他急不可耐似得舔了舔下唇:“‘準一級’嗎?還算對我胃口。”
說完,他以一種驚人的速度率先衝出,一頭扎進了幽深的建築裡。
“秤同學——?!”神齋宮朝歌本想伸手去拉,可秤金次早已跑的不見人影。看到這一幕,她下意識的看向星綺羅羅。
星綺羅羅只是平靜的與她對上視線,淡然一笑:“小金是這個性格,讓他去找準一級打個痛快吧。”
“可是——”神齋宮朝歌還欲說些甚麼,卻聽星綺羅羅道:“不用擔心,我們去找那兩個二級咒靈吧。”
星綺羅羅既然主動提出,秤金次也是追不上了,於是她只能欣然同意他的建議。
兩人一前一後踏了進去,一股濃重的混合氣味立即撲面而來——那是一種鐵鏽夾雜著某種無法散去的消毒水的氣味。兩人不由得蹙起眉,反感的捂住自己的口鼻。
他們沿著一樓的走廊前行,腳下踩過碎裂的瓦礫與玻璃,發出沙沙的響聲,迴盪在空曠無聲的走廊裡。走廊兩邊的牆壁早就被人打通,冒出一個個黝黑的洞,露出裡面陳舊的診室。
走廊的深處,光線已經完全遁去,神齋宮朝歌無意間踩到了個手電,她拿起來稍微擦去上面的浮塵,發現上頭留有咒靈留下的【殘穢】。
“應該是受害者生前的的東西。”她這樣和星綺羅羅說道,開啟了手電為二人照明。
星綺羅羅推開走廊深處的門,門框上立時便落下了濃重的塵埃。
神齋宮朝歌用手電掃去,看見了一排排藥架如積木般矗立,偶有一兩排頃頹在地,散落了無數藥片。
他們大致在藥房裡掃了一圈,“這裡沒有咒靈的殘穢,我們去看看別的地方吧。”星綺羅羅點了點頭。這處醫院廢樓實在太大了,兩個人一連找了幾層都沒有發現甚麼端倪。
“應該不可能是伊地知先生的情報錯誤。”神齋宮朝歌說道,與此同時,星綺羅羅也覺察出有些不對:“而且這麼久了,小金竟然都沒鬧出甚麼動靜,如果遇見了咒靈,按照小金的性格,絕不可能不大鬧一場。”
“既然這樣,”神齋宮朝歌正色道:“我們不如直接去找這座醫院最有可能誕生咒靈的地方。”
星綺羅羅迅速會意,二人同時向下方看去,順著臺階看見了負一樓門口的標牌,上面寫著幾個已經腐鏽的字:太平間。
為了方便屍體運送和低溫儲存,太平間通常建在負一樓靠近停車廠的地方,這個常識讓兩人很快找到地點。
太平間這個地方,對著普通人來說,是個即使只是聽說過都會不自覺恐懼的地方,因此也是醫院這個地方最容易產生咒靈的地方。
畢竟“廢棄醫院的太平間”,聽上去就是那些閒的沒事做的高中生會來辦試膽大會的地方。
“星同學。”星綺羅羅剛欲推開那扇門,卻冷不防被神齋宮朝歌叫住,他疑惑的回過頭看著她。
“雖然可能很冒昧,”那雙奇特的淺金色的眼眸透著堅毅:“因為現在我們還不知曉準一級咒靈到底在哪,所以待會兒進去後,請務必不要離我太遠。”
這話說的沒頭沒尾,但現在不是解釋的時候。星綺羅羅也沒有問為甚麼,只是淺淺一笑,讓她不必這麼緊張:“好吧,那你也別走太遠哦,不對——”
星綺羅羅將手放在神齋宮朝歌的肩上停留了幾秒,隨後收回手笑道:“這下也走不了太遠了。”
二人屏住呼吸,星綺羅羅上前拉開生鏽的鐵門,門年久失修,門栓早就已經鏽爛,發出刺耳的聲音。
“吱嘎——”
二人定睛一看,發現並未如他們想象中的出現突然襲擊的咒靈,而是佈滿深紅色鏽跡、雜亂無章的太平間。
太平間內只有左右兩邊的牆壁打造成了裝屍體的格間,撲面而來的腐臭味讓兩人皺起了眉。
不知是出於何種直覺,神齋宮朝歌忽然走近,拉開了一個停屍格,出乎星綺羅羅意料的是,那裡面竟是一具成年男性的屍體。
男人已經死去多時,臨死前驚恐的表情永遠定格在了臉上,配上被低溫凍的慘白髮藍的面板,顯得尤為可怖。
“看衣服,應該是遇害的工人。”
神齋宮朝歌低聲道,伸手為男子合上了眼睛。
“等我們解決了咒靈,就找輔助監督通知家屬來領遺體吧。”
星綺羅羅站在神齋宮朝歌的身後,就算是他,在這個場景也很難再笑出來。
神齋宮朝歌應了聲,剛準備轉身,卻忽然敏銳的捕捉到了一聲“吱吱吱——”的響聲。
兩人沒有一絲猶豫,下一秒便默契的一人拉開了一個停屍格,靈活的閃身鑽了進去。
整個過程一氣呵成,沒有一絲一毫的停頓。
停屍格內的空間很狹小,但對於身材纖細的人來說不成問題。
在幽暗冰冷的停屍格中,外頭任何細微的聲響都被無限放大。
先是某種腳掌踏上大理石的地面的聲響,接著又是某種持續且扭曲的“吱吱吱——”聲,聽起來很像一個人在不停的磨自己的牙齒。
那個聲音逐漸靠近,幾乎就要近在耳邊,二人不是不敢正面迎敵,只是現在尚不能確認那咒靈的等級,若是貿然上前只會得不償失。
聽著咒靈的動靜逐漸離神齋宮朝歌越來越近,星綺羅羅正在糾結是否要出去迎敵,而這時,少女的聲音好似忽然出現在他的腦中。
神齋宮朝歌:【星綺同學,可以聽到嗎?】
星綺羅羅:【等、等等,這是甚麼?你能在我腦子裡講話?】
神齋宮朝歌:【這算是我的咒術之一,可以與某人透過觸碰打下印記,並在一定範圍內無障礙交流。】
星綺羅羅:【哎~從來沒有說過這種咒術,好神奇哎。】
星綺羅羅:【不對,你是甚麼時候給我打下印記的?剛剛嗎?】
神齋宮朝歌:【額……其實是在教室裡的時候啦,但現在不是說這個的時候。】
神齋宮朝歌與星綺羅羅在極短的時間內商量出一個簡單的計劃,就在咒靈幾乎是貼在了神齋宮朝歌的停屍格旁時。
神齋宮朝歌搶先一步,先一秒猛的蹬開停屍格,鐵板重重的撞在了咒靈的身上,只聽“砰——!”的一聲,神齋宮朝歌已經一腳踢了出去,可就在腳底觸及咒靈時,卻傳來堅硬如鐵的觸感。
好硬——!
她極快的反應過來,藉著力道讓自己向後墜去,拉開了一個距離,也藉此看清了咒靈的全貌。
咒靈看起來異常奇怪,是神齋宮朝歌從未見過的樣子,如果硬要形容,那麼它看起來就像兩個人被拼在了一起,上面的人沒有下半身,肚子的位置有一張鐵青的人臉,本應該是胯骨的地方長出了手臂,全身瘦的明明像竹竿,卻有著出乎意料的硬度。
神齋宮朝歌一眼就看出了咒靈身上的咒力程度,轉身拉過一張放置在牆角的檢查床,躲在後面當做掩護。
“星綺同學,是準一級!”
“瞭解——!”
星綺羅羅按著計劃躍出停屍格,又是一道重擊撞在了咒靈身上,它肚子上的人臉霎時間扭曲起來,看著十分痛苦。
星綺羅羅隨後一個騰躍,伸手極快的觸碰了下咒靈的肩膀處。
幾個跟頭後準確落在了神齋宮朝歌身邊,兩人躲在檢查床後,警惕的觀察著咒靈和四周的環境。
“不行,這裡地方太小了,如果貿然動手,受傷的一定是我們。”
神齋宮朝歌蹙起眉,看著咒靈被惹怒,牙齒間的“吱吱吱——”的聲音變得愈發快、愈發響。
咒靈大聲叫嚷著跑上前,卻在接近檢查床的前一秒,再度出現在了門口處。看著咒靈的反應,想來它也不知道這是何緣故。
咒靈就這樣一次次嘗試,卻都無功而返。
太好了!
神齋宮朝歌不由得在心中感嘆,星綺同學的咒術起作用了!
“星綺同學,我們接下來……”
“啊!”神齋宮朝歌轉頭看去,發現星綺羅羅正抱著自己的手機打電話,隨後不滿的吐槽道:“可惡啊,小金偏偏這時候不接電話。”
的確,現在對於三人來說,只有秤金次能與準一級咒靈有一戰之力。
眼看著求助無果,星綺羅羅無奈的放下手機,苦惱的摸上後頸:“不行了,看起來我們只能硬著頭皮上了。”
“等等,星綺同學,我們現在不能魯莽啊,至少、至少先與秤同學匯合——”
可星綺羅羅下一秒就打斷了她:“但是我們現在如果就這樣等著的話,我的咒力支撐不了多久,牽制準一級所耗費的咒力比我預料中的要多的多。”
神齋宮朝歌聽罷,也瞬間明白了星綺羅羅的用意,這裡是地下一樓,既沒有逃跑的窗戶也沒有寬闊的面積,如果不趕緊逃到開闊一些的地方,那麼就只能被咒靈慢慢耗幹咒力。
“我知道了,那麼星綺同學,我想問個問題。”
星綺羅羅似乎是沒有想到神齋宮朝歌這時候還要問問題,但也還是應了下來。
只見神齋宮朝歌的臉上沒有半分玩笑的意思,而是認真道:“星綺同學的下一個標記,是能讓人立刻被吸過來的一對標記嗎?”
“哈?”星綺羅羅不解道:“就算是,我也沒有提前給小金打下咒術啊,這個咒術只能靠觸碰來使用,不然就……”
“不哦。”神齋宮朝歌卻輕聲反駁了他:“雖然星綺同學可能會覺得我在胡說,畢竟沒有人會比當事人更瞭解自己的咒術條件,但同樣的——”
在星綺羅羅的注視下,神齋宮朝歌忽然在地上盤腿坐下,雙手掌心向上,右手交疊在左手上,兩拇指指端相柱,看起來像某種結印。
神齋宮朝歌深吸一口氣,聚精會神,心中默唸道:
【禊祓結界·八葉瑞垣】
剎那間,星綺羅羅似乎感覺到有些東西自神齋宮朝歌為中心,飛速向四面八方展開。
而幾乎就在同一時間,星綺羅羅感受到自身咒力不僅在飛速增加,咒術還發生些微妙的變化。
“星綺同學,就是現在!”
星綺羅羅立刻試著憑感覺,順著某種由神齋宮朝歌展開的特殊領域,他的咒術得以延展到極遠的地方,更是精準的找到了正在醫院三樓的某位。
星綺羅羅立刻為他打下印記,只聽幾道上方傳來的轟隆聲後,一道人影穿透一樓的地板,直接砸在了咒靈的身上。
二人聞聲望去,看見身體健碩的秤金次正做在咒靈的身上,兩手各提著一隻瀕死的咒靈,滿臉疑惑道:
“這是……怎麼個情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