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但是她也不後悔自己的決定,無……
話畢,神齋宮朝歌的情緒逐漸低落下去,想想這一連多日的怪夢,或許冥冥之中,就是在指引她走向咒術師的道路呢?
不管這條路的盡頭是甚麼,總得先走上去才能知道,不然就這樣渾渾噩噩的過完一生,她知道自己絕對會後悔的。
就算只是為了過得安心一些,她也想成為一位咒術師。
只是……
神齋宮朝歌藏在桌下的手與亞紀子相握,兩人相視一笑。她唯一掛唸的可能就是奶奶了,這個她在世上僅存的親人。
她們這點小動作根本逃不過對面兩人的法眼,夜蛾正道輕咳了一聲:
“這樣啊,我瞭解了。”
“那麼,神齋宮小姐,”夜蛾正道沉穩的對著神齋宮朝歌道:“能請你暫時離開一下嗎?我們要進行家長專訪。”
神齋宮朝歌聞言愣了一下,接著將目光投向了亞紀子。
亞紀子抿了一口熱茶,臉上含著淡淡的笑意,朝神齋宮朝歌點點頭:“你去吧。”
看來是有些事要成年人自己商議,她不方便在場。神齋宮朝歌也及時會意,站起身:
“剛好我還有些家庭作業,先回自己房間,就不打擾各位了。”
說著她便要走,卻不妨被五條悟拉住了手腕。
神齋宮朝歌的手腕很細,在五條悟手裡就像一個嬰兒一般纖細,一用力就會被折斷。
神齋宮朝歌的眉頭不由得一皺,不理解這個有些冒犯的舉動,疑惑的看向五條悟。
而五條悟還是那副招牌笑容,一直沒變過,伸手把那個桌上的甜點袋塞到她手裡:
“小姑娘去吃蛋糕吧,剩下的就交給靠譜的五條老師。”
“哈哈……”朝歌乾笑了兩聲,對眼前這位咒術界紅人,五分鐘前都還不知道他是誰,只是他這一副胸有成竹的樣子,朝歌也不好潑人家冷水,甚麼也沒說的走了。
隨著她合上自己的房間門,客廳內的人都心照不宣的收斂了笑意。
夜蛾正道尤為嚴肅,他對著亞紀子認真說道:
“夫人,我想您也早就清楚您孫女的想法了,就我個人而言,如果她願意,我絕對雙手歡迎,但介於您的特殊,我更在乎您的看法。”
“畢竟如果她後來有甚麼意外,這對您來說,實在太過殘酷。”
眼前和藹的老婦人只是低垂著眸,靜靜的注視著手裡的茶杯。
夜蛾正道還記得那年她帶著孫女搬離京都的時候,眼眸裡的不甘與恨意。
但換作任何人,想必都會和她一樣。
婚後五年喪夫,孫女出生的滿月就失去了長子,六年後又失去了次子,連著兒媳也一同去世了。
這樣的打擊對於一個沒有咒力的普通人,實在是太過深刻,哪怕她一輩子都恨著咒術師,他也不會有絲毫驚訝。
現如今,唯一一個孩子又要走上這條路,如果不尋求亞紀子的意思,那恐怕他以後都睡不好安穩覺。
就連向來玩世不恭的五條悟,在瞭解了情況後,也沒有在此時開不合時宜地玩笑。
但為著那個小姑娘,五條悟還是主動說道:“夫人,我想你瞭解令愛的能力——”
“我當然知道我的孫女”亞紀子溫和地打斷了他的話,“畢竟那孩子訓練的手劄,就是我拿了她爺爺的送給她的。”
夜蛾正道不由得眼神震顫,沒想到亞紀子夫人竟然願意放下仇恨,還主動為孫女提供了幫助。
“說來也慚愧,”亞紀子不好意思的笑了:“我連她口中的咒靈都未曾親眼看見過,沒法給她甚麼經驗。”
“我已經是老婆子一個了,要是在我閤眼前,那個孩子依舊無法自保,那要我這個老婆婆怎麼瞑目啊。”
五條悟心下了然,他想,這個夫人之前也定然是深深的恨著咒術師的,只是她未曾料到,自己的孫女是成為咒術師的好料子。
最終,對孫女的愛超過了對咒術師的恨,想要藉助自己最後一點日子,為孫女找到可以庇護她的人。
譬如夜蛾正道、也譬如五條悟。
他們都是名震一方的人物,一定能保護好一個小姑娘。
人的情感就是這麼複雜,有時候人們會為了愛,去直面自己的恨。
“我瞭解了,亞紀子夫人。”
五條悟的臉上露出了自信地神情,他肆意張揚地笑了起來,讓人不自覺地信服他說的話:“我和你保證,高專不會讓你失望的。”
“這話應該是我來說!”夜蛾正道猛敲了下桌子:“悟,你也少越權做事。”
訓完學生,他似是也覺得自己失態了,連忙清了清嗓子道:
“夫人,既然如此,本次的入學測驗就結束了,我們正式收錄神齋宮朝歌,為一年級新生,過兩天會有學校的工作人員前來對接,處理一些入學手續。”
他與亞紀子握了握手:
“我身為高專的校長,發誓會盡我的職責保護我的學生,請您放心。”
“喂喂喂,明明是我的學生。”五條悟抱著臂坐在一旁,對他的說辭很是不滿。
夜蛾正道無奈回應:“行了吧你。”
等神齋宮朝歌再從房間內出來時,就是十五分鐘之後了。
她本想出來看看客廳的情況,結果卻忽然發現夜蛾校長和五條老師都已經告辭了,只有亞紀子一個人獨坐在客廳裡。
她躊躇的靠近,臉上帶著淡淡的憂心:
“奶奶?怎麼了嗎?”
神齋宮朝歌心裡糾結的直打鼓,雖然有一定的自信夜蛾校長一定會允許她入學,但在親耳聽到結果之前,還是會有些不安。
亞紀子聞言轉過頭,面帶微笑:“沒事哦,小蓮的入學測驗透過了呢。”
“等暑假結束了,你就是咒術高專一年級的新生了。”
“原來如此。”神齋宮朝歌不由得鬆了口氣,揚起了嘴角,可揚到一半也垂了下去,低下眼眸不敢和奶奶對視。
心中湧起一股酸澀的情緒,那是對著奶奶的愧疚。
“對不——”
“用不著道歉哦,小蓮。”
神齋宮朝歌驀然抬起眼,垂在身側的手被一雙佈滿褶皺的手掌溫柔而堅定牽起。
亞紀子伸手覆蓋上神齋宮朝歌的手背,語氣輕柔卻無比堅決:
“這次,我們都不要後悔,好嗎?”
她抬起眼,對上了亞紀子慈祥的雙眸,那雙眼眸裡升起一抹釋然。
神齋宮朝歌的眼裡泛起淚花,一種難以描述的情感在她心中悄然升起,她的喉頭鼓動,幾乎是強忍著抽噎道:
“好。”
一轉眼,距離與夜蛾校長的會面已經過去一個多月了,即將升上高中的學生們已經提前開始享受自己的長假。
神齋宮朝歌一大早就起來了,良好的生物鐘是為了適應即將到來的咒術師生活。
夜晚的涼意還未完全散去,清晨的薄霧籠罩在林間,在葉片上凝結成了晨露。
神齋宮朝歌穿著一件長袖運動服,在家附近的公園裡慢跑。
神齋宮家的本宅是在京都,現如今神齋宮祖孫二人住著的房子地處偏僻,正是數十年前買下的房產,加上咒術界為她們發放的補貼,祖孫二人也稱得上是不愁吃穿。
神齋宮朝歌戴上運動耳機,點選手機螢幕,舒緩悠揚的音樂縈繞在耳邊。
她其實並沒有晨跑的生活習慣,只是習慣了一邊跑步一邊思考,這是她個人的一種緩解不安的方式。
神齋宮朝歌歌以一種勻速的狀態緩慢的照著路線跑著,腦中卻一刻也不停的在思慮著。
這一個月以來,咒術高專的人上門過幾次,都是安排一些入學事宜,其中最令她感到不安的,就是奶奶的移居事宜。
出於安全考慮,夜蛾校長提出讓亞紀子搬到能被咒術師保護到的住所。亞紀子當然沒甚麼意見,畢竟這也是為了讓朝歌沒有後顧之憂。
另一件事則是……
神齋宮朝歌停下步伐,撐著膝蓋擦了擦臉上的薄汗,胸口不自主的大幅度喘息起來。
然後她從口袋裡摸出了自己的手機,點開了電話薄。
看著上面新增加的緊急聯絡電話,心中不由得有幾分忐忑。
沒想到這麼嚴重啊——
她嘆了口氣,似乎是在苦惱。
會不會有些誇大了呢?不,既然是校長的決定,那就應該有我不知道的原因。
希望不會太麻煩到大家啊。
神齋宮朝歌似乎認為,自己任性的要求使得別人出現了本不應承擔的責任。但是她也不後悔自己的決定,無論怎樣她都想要邁出這一步。
想到這,她用力甩了甩自己的腦袋,想把那些雜七雜八的念頭甩出大腦。
哎——,明天就要去高專報道了,還是趕緊回去收拾東西吧。
思索間,熟悉的房子已經近在眼前。門前有個矮小的身影,正提著水壺在澆門口的花圃。
亞紀子略微抬起頭,衝朝歌招了招手,招呼道:“哦呀,出去晨跑了嗎?”
“嗯。”神齋宮朝歌應了聲,走近了些,低著頭耐心聽亞紀子說話。
“怎麼了嗎?不是都已經塵埃落定了,又有甚麼心事嗎?”
亞紀子瞭解自己的孫女,在她主動提出這個決定以前,她一連幾個月都一大早就出去晨跑,每次都跑的大汗淋漓才回家。
如今好不容易都決定好了,又突然有甚麼心事了嗎?
看著亞紀子擔憂的雙眼,神齋宮朝歌歌下意識的躲避她的視線,只回答道:
“沒甚麼,只是想鍛鍊一下身體。”
“聽說我的同學們都很厲害,我也不想落後呀。”
亞紀子牽起她的手,憂心的望著她:“真的嗎?不可以勉強自己哦。”
說完,她拉著神齋宮朝歌朝家裡走去。
“好了,接下來收拾一下行李吧,我陪著你,免得你丟三落四的忘記了重要的東西。”
“我才不會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