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第三十八章 一次三隻妖，玩的還怪花的……
沂水縣雖然是個小縣城, 但繁華程度卻不輸京都，可能是因為沒有禁制的緣故，街道上來來往往的妖明顯多了起來, 只有偶爾才能撞見一兩個行色匆匆的人類，身後也都緊緊跟隨著三五個神色警惕的保鏢。
一人一狐晃晃悠悠走到寵物店門口的時候, 歲檀他們正好也到了。
秋餘打著哈欠從計程車裡鑽出來, 眯著眼瞅了瞅馬路對面用褪色的霓虹燈管拼成的“千寵萬寵”四個歪歪扭扭的大字，嘴角撇了撇：“真土！”
方肆的這家寵物店不光名字起得敷衍, 招牌和門面更是透著股二十年前鄉鎮商鋪的審美風格。
外牆是褪色的粉紅瓷磚，半卷的鐵皮門後隱約可見大大小小擠擠挨挨的籠子。
寵物店的對面正好有一個酒店, 一行人便決定住到對面的酒店盯梢。
這家酒店有二十多層, 外面裝潢很是氣派, 門口還有一個噴泉正隨著音樂節奏起起落落, 大廳內更是寬敞豪華，挑高的穹頂垂落的水晶燈如星河傾瀉，將碎鑽般的光斑灑滿大理石地面，穿著黑西裝的安保人員如石雕般杵在光影交界處。
“歡迎光臨千豪酒店，請問幾位要開幾間房？”前臺臉上漾起標準微笑, 甜聲問道。
話音剛落, 一人兩妖同時開口。
歲檀將身份卡遞給前臺, “三間。”
秋餘瞪著天價房價表的那串數字，嚥了咽口水, “兩間。”
素以看著房價表上那串刺眼的數字, 果斷開口：“一間。”
前臺接過歲檀遞過來的身份卡，保持著得體的微笑，溫聲道：“幾位要不先商量好？”
“組長，我和你擠一間唄。”秋餘朝自家組長擠了擠眼。
誰知道這次任務要多久, 就他那點報銷額度，還真不夠住上幾天的。
素以指了指房價表旁邊的配圖：“我看房間挺大的，要不咱四個擠擠唄？”
歲檀：…
他閉了閉眼，指尖在大理石臺面輕叩兩下，“開一間朝西的總統套房。”
於是，一人三妖在前臺複雜的目光中上了電梯。
待電梯門合攏，前臺這才忍不住小聲嘟囔：“修士果然身體好，一次三隻妖，玩的還怪花的。”
歲檀走在最前面，推開房門，屋內格調卻陡然一變。
這間總統套房採用經典的大開間格局，主次臥呈L型隱於客廳兩側，偌大的會客廳區域僅擺著一張辦公桌和一張沙發。此刻晨光正順著客廳巨大的落地窗傾斜而入，將窗前深棕木紋辦公桌面上的細密劃痕照得纖毫畢現。
“我們是不是被坑了？”素以懷疑地看著屋內褪色的化纖地毯和斑駁脫落的牆紙。
這和圖片完全不一樣吧！
“這要是在京都，這個價都能住上安慢了。”秋餘癱在皺巴巴的沙發上，也覺得不值。
歲檀卻是一臉淡定地走到落地窗前，將街對面的寵物店盡收眼底，見怪不怪道：“沂水縣不比京都有禁制，酒店為了保證房客的安全僱傭了金牌安保24h巡邏，房費自然是水漲船高。”
“滴滴——”
秋餘的平板突然發出兩聲輕響，螢幕上彈出技術部發來的訊息，“組長，技術部那邊對方肆的調查有了新的發現。”
“查到了甚麼？”歲檀轉身走向辦公桌，晨光沿著他俯身的動作在桌面投下斜斜的陰影。
秋餘起身將平板放在辦公桌上，素以好奇地湊了過去，姬玖也像小尾巴似的跟著擠到桌邊。
幾人早在飛機上就仔細看過方肆的資料。
方肆獨自經營著這家寵物店，每月會從優能集團訂購一批寵物糧t。根據合作協議，優能集□□去的貨車會在每月15號晚七點左右抵達寵物店的門口，司機將幾箱寵物糧搬運至店內後離開。
影片裡，一輛印著‘優能集團’標識的貨車正緩緩駛入服務區停車場。司機將車停穩後，下車走向服務區超市，出來時手裡端著桶冒著熱氣的泡麵。他蹲在超市門口嗦面，眼神卻時不時瞄向貨車後車廂，直到吃完才上車駛離。
“按照方肆寵物店的規模，每月訂購五六箱寵物糧也算正常。”秋餘將進度條倒回司機嗦面的畫面，“技術部查過那個貨車司機和優能集團，均未發現任何異常。但在調取貨車沿途監控時卻發現這個貨車司機每次送貨途中都會在這個服務區超市門口吃一桶泡麵，期間目光卻頻繁往後車廂掃，短短十分鐘內，他一共向後車廂瞄了八次。隨後技術部在調取後車廂監控時發現這輛貨車每次停放位置都非常巧妙，精準避開了所有監控攝像頭，導致監控只能拍到貨車側面，後車廂完全處於視覺盲區。”
歲檀手指輕輕叩擊著桌面，若有所思地問道：“方肆的訂貨單和廠家出庫記錄完全吻合嗎？”
秋餘點頭，“最近兩年，每月的進貨量都在五六箱左右，數量完全能對得上。”
歲檀叩擊桌面的手指突然頓住，指尖沿著時間軸反覆拖動，仔細觀察著司機的動作表情，心裡隱隱有了一個猜測，“今天就是15號，方肆的貨該到了。”
影片還在迴圈播放，秋餘看著螢幕裡司機大口嗦面，肚子適時發出兩聲響亮的抗議。
他嚥了咽口水，摸了摸乾癟的肚子，提議道：“要不咱先叫個餐上來？”
姬玖一聽，蓬鬆的尾巴在身後直挺挺的翹了起來，“好呀好呀！”
“是免費的嗎？”素以將他雪白的大尾巴飛快按回衣襬裡。
秋餘晃了晃擺在桌上的客房服務小卡：“總統套房會附贈豪華三餐。”
歲檀扭頭看向素以，忍不住抽了抽嘴角。
這女人是貔貅吧？
他就沒見過這麼摳的人類！
秋餘伸手撥通桌角擺著的臺式電話，“送四份午餐上來。”
電話那頭傳來大堂經理的聲音：“好的，尊敬的VIP客人，我們這就為您準備豪華午餐。”
五分鐘後，門就被敲響了。
“還挺快！”秋餘一個箭步衝過去開門。
一位穿著酒紅色制服的服務員推著鍍金餐車進門。
餐車上擺著四桶張師傅老壇酸菜面，旁邊還整齊碼著四根澱粉火腿腸。
服務員提起掛在餐車右側的熱水壺，微笑著說：“這是您幾位的豪華午餐，需要我幫您倒水嗎？”
秋餘盯著服務員露出八顆牙的標準微笑，一臉不可置信，“這就是你們提供的豪華午餐？”
“是的呢，只有總統套房的VIP客人我們才會附贈火腿腸的。”服務員微笑著回應。
秋餘：…
他無語的點了點頭，服務員動作麻利地撕開泡麵桶，放入調料包並注入熱水，熱氣瞬間升騰而起，“泡麵燜三分鐘口感最佳。”服務員微笑著說完便推著餐車退了出去，還貼心地為他們關上了門。
房間裡瀰漫著泡麵特有的誘人香氣，姬玖忍不住嚥了咽口水，迫不及待地湊到泡麵桶前，抽了抽鼻子，“哇，好香呀！”
光是聞聞，他就感覺要被香迷糊了。
秋餘：…
哪裡來的土包子。
三分鐘後，四人癱在沙發上嗦面，四把叉子在泡麵桶內起起落落。
姬玖捧著泡麵桶，矜持地用小叉子捲起面，小心翼翼吹了吹，然後才放進嘴裡，接著又微微低頭，喝了一大口湯，酸辣的湯汁在舌尖炸開的瞬間他滿足地眯了眯眼，“好吃！湯好喝，面也好好吃。”
看著腮幫子鼓鼓囊囊的小毛球，素以嘴角也不自覺地上揚，伸手揉了把狐貍腦袋，然後將火腿腸包裝撕開一道小口，遞到小毛球面前。
姬玖先是湊近聞了聞，然後才嗷嗚一大口咬了上去，腮幫子頓時又鼓了起來，含糊不清地說：“唔，這個也好好吃！”
一頓飯下來，素以沒怎麼吃，主要是投餵小毛球。
姬玖吃得那叫一個心滿意足，小肚子都微微鼓了起來。
吃飽喝足，姬玖開心地在床上打滾，從床的一端滾到另一端，把被子都滾得皺巴巴的。
滾來滾去好一會，小毛球蓬鬆的尾巴拍了拍床，軟乎乎地喚道：“素素！”
帶著點尾音，聽起來黏糊糊的。
素以會意掀被子上床，將人撈過來抱在懷裡。
姬玖熟練地在她懷裡找到一個舒適的位置，雙手環住她的腰，小臉在她胸口胡亂蹭了蹭，然後下巴微抬，眼睛亮晶晶地望著她。
素以勾起嘴角，微微低頭，吧唧一口親在小毛球臉上。
姬玖滿足地縮回她的懷裡，臉頰貼在她胸口哼唧了幾聲，手指揪著她的一縷髮絲玩。
“素素。”
“嗯？”
“以後每天都要親親！”
素以低頭，眉眼含笑，“嗯，知道了。”
…
夜幕降臨，街道兩旁路燈亮起，寵物店的霓虹燈管也跟著開始閃閃爍爍。
七點二十左右，果然，一輛貨車穩穩地停在了寵物店門口。
貨車司機從駕駛座跳下，開始熟練地從後備箱往店裡搬箱子。
歲檀站在落地窗前，目光銳利地緊緊盯著那幾個箱子，眼神一凜，“有妖氣。”
素以放出神識探查，微微點頭，“嗯，數量還不少，有五隻。”
歲檀沉思片刻，扭頭對秋餘沉聲道：“你悄悄跟上那個貨車司機，看看能不能從他嘴裡問出甚麼來。”
秋餘應了一聲，身形一閃，化作一道黃光，迅速隱入夜色，趁著司機搬貨間隙偷偷鑽進了後車廂內。
貨車司機來來回回跑了三趟，將五個大箱子悉數搬進店內後便匆匆鑽進駕駛座，駕車消失在街道盡頭。
秋餘變回原形趴在空蕩蕩後車廂裡，身體隨著車輛的顛簸輕輕搖晃。
他百無聊賴地打了個哈欠，尾巴尖有一搭沒一搭地拍打在車內的地墊上，耳朵卻警覺地豎著，不放過外界一絲一毫的動靜。
約莫半小時後，貨車終於緩緩停下。
駕駛室裡傳來窸窸窣窣的響動，緊接著是車門被拉開又被重重關上的聲音。
司機哼著歌，腳步輕快地走向後車廂。
後車廂門被“吱呀”一聲推開，司機彎腰鑽進後車廂，掀開車墊，熟練地從隔層裡掏出一沓錢揣進兜裡。
就在他轉身要從後車廂出來時，卻不小心踩到了甚麼。
“臥槽！啥東西？”司機驚呼一聲，低頭一看，只見一個全身覆滿黃色鱗片的不知名東西正趴在地上。
“你踩到我尾巴了。”秋餘不悅的聲音從地上傳來。
司機的腳瞬間僵住，隨後觸電般縮了回去，後腦勺“咚”地撞在車頂上，剛踉蹌著扶住車廂側壁，抬眼正好對上一雙金色豎瞳，心中頓時湧起一股寒意。
司機瞪大眼睛，面色瞬間蒼白如紙，手指下意識向腰間摸去，聲音顫抖地問道：“你，你是誰？怎麼會在這裡——”
難道是從箱子裡跑出來的妖獸幼崽？
可不是說有籠子嗎？怎麼還會跑出來一隻？
還未等他的手指摸到腰間別著的槍，就被瞬間化成人形的秋餘一個手刀狠狠劈在後頸上。
司機悶哼一聲，像一灘爛泥般癱倒在地。
秋餘冷冷瞥了他一眼，伸手將後車廂門推開一條縫，朝四周掃視了一眼，確定周圍沒人，就把司機拖到了一個偏僻的角落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