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溺愛 雲露的話讓黎軍陷入了沉默,很顯……
雲露的話讓黎軍陷入了沉默,很顯然此前沒有人跟他這樣說過,也許有人說過了,他不相信。
“你別胡說八道,我小叔跟我爸的感情最好了。他不會坑我的,再說了還有我奶奶呢,她難道會眼睜睜的看著我的工作被小叔搶走?”
雲露跟簡英華對視一眼,無奈搖了搖頭,這孩子也十七歲了,其實廠裡不少人十六七都開始上班工作了,就拿夏俊明來說,他也僅僅只比黎軍大一歲,今年十八歲。看人家夏俊明做事情周到 ,工作努力,二再看來黎軍,但是到現在都好歹不分,真是不知道讓人說甚麼好。
兩人站起來,簡英華指著他說:“黎軍你也不是個小孩子了,沒有人有義務一直託舉你,以後的路怎麼走你自己好好想想吧。”
兩人剛從審訊室出來,白芳就忍不住走上來。
“簡主任,我能把小軍帶回家嗎?”
看到白芳擔憂的表情,雲露忍不住問,“你知道黎軍現在處處仇視你是為甚麼嘛?”
白芳點頭,“我知道,這孩子覺得我再婚就是背叛了他爸爸,所以心裡一直記恨我。”
“你想的太簡單了,你前婆婆不知道跟這孩子說了甚麼,他現在一門心思的覺得你對他不是真心地,相反自己奶奶和小叔對他是真心地。
還說要讓你把黎大山留下來的那份工作讓給他叔叔黎小山呢。”
聽到這裡,白芳徹底的愣住了,應該是沒有想到自己的兒子會這樣看待自己,眼珠轉了轉,不可置信的指著審訊室裡面,“這、這孩子是覺得我要霸佔這份他爸爸留下來的工作不給他?”
簡英華點頭,“你看要不給孩子好好說說。”
白芳此時內心的擔憂被氣憤取代,所有人都沒有梵音過來的時候,她抬起手狠狠地甩了自己一巴掌。
“哎!白大姐,你這是幹啥?”
雲露抓住她的手問,白芳只是呆呆的回答,“我該打,沒想到我含辛茹苦養出來的孩子竟然那是這樣想我的 。
好,好,反正他也已經十七了,按照廠裡的規定,可以進廠上班了,等他出來,我就跟他去勞資科辦手續,把這份工作讓給他。”
這種事情雲露和簡英華沒有說甚麼,這種事情,白芳自己決定就好。
“免得留著這份工作在我手裡,他還覺得我是想要坑他。”白芳抹了一把淚水,解釋說道,“我跟老周結婚之前就已經達成共識了,我倆只是搭夥過日子,我有小軍,他也有兩個孩子,我們以後不再生孩子,我的工作將來也要給小軍。
之所以現在不給小軍,是因為我現在好不容易把工資升到了三十多塊錢一個月,要是小軍入職的話,一個月最多十幾塊錢,我是捨不得這十幾塊錢,攢幾年,小軍結婚的錢不就攢出來嗎?這樣我也能對得起大山了。
但是既然現在小軍這樣想,那就給他吧。”
說完後白芳就好像是丟了一樣轉身離開。
看著白芳的樣子,所有人的心裡都不好受。
但是有人嗤笑一聲,“現在知道不容易了,當初改嫁的時候怎麼不想想孩子將來怎麼辦?這種女人啊,還是自私!”
雲露看去,是第一組的沈前進,雲露作為女人覺得不對,“沈哥,你這話說的咋這麼刺耳呢,結婚是兩個人的事情,就拿跟白大姐結婚的那個老周同志來說吧,人家不也帶了兩個孩子,我可沒聽說人家姓周的兩個孩子整天惹是生非,更沒有聽說有人指著那位老周同志不該結婚。”
沈前進被一個小姑娘給懟了,面子上自然不樂意,“你個黃毛小丫頭你懂啥啊你,男人死了老婆當然要再找一個,不然那大老爺們帶著孩子咋過啊。”
“那按你說的,女人死了男人就得守寡,男人死了女人就能續絃,合著這老鰥夫就得娶個黃花大閨女唄,是不是沒睡醒呢,大白天的做美夢。”
雲露說完後翻了個大白眼回到了自己的辦公桌上。
“哈哈哈哈。”
馬星輝手裡捧著搪瓷杯子,“沒看出來咱小云同志還是個小辣椒啊,不錯不錯,就得這樣。
我說老沈啊,這都新時代了,你也把你那套老思想變一變啊,我們小云說的有道理的,男女要平等,這二婚也是國家法律賦予的權利嘛。”
其實東北這疙瘩對於寡婦二嫁沒有甚麼偏見。
早些年闖關東的人多,多少人都在路上死了老婆活著男人,到了東北之後那要是不組成一個家庭,還怎麼過日子繁衍後代?
再加上往前推個二三十年還是戰亂時代呢,那個時候死的人更多,要是還遵守甚麼寡婦不許二嫁的規矩,那人口從哪兒來?
沈前進被雲露懟的沒話說,擺擺手,“行行行,我不跟你一個女人家計較。
哼,頭髮長見識短。”
雲露轉頭看過來,摸了摸自己的頭髮,“沈哥,你看看我的髮型,咱倆的頭髮還不一定誰的短呢?1”
馬星輝拍拍雲露的肩膀,意思是差不多得了,真的把沈前進惹惱了也不好收場。
雲露也不是那種不依不饒的人,就此打住。
簡英華這時候說道:“甭管白芳這工作現在給不給黎軍,我的想法這次我們不能高高舉起輕輕放下了,必須給這小子一個教訓。,
否則將來這小子真的蹲籬笆子去了,咱們誰都對不起他爸。”
這裡的大多數人其實在黎大山活著的時候都不認識黎大山,但是沒有人覺得黎軍的成長更大家沒有一毛錢關係。
以廠為家不是一句空話,在廠裡上班的職工加上家屬對於工廠有一種發自內心的依賴。
伴隨著這種依賴的是強累的責任心。
廠裡的工友之間相互幫助。
黎大山是為了公家財產大家的利益犧牲的,那沒說的,黎軍就是廠裡必須要管的責任,是大傢伙的孩子。
“簡主任說的對,趁著這孩子還沒成年,得下心思好好的掰一掰。”
馬星輝點頭表示贊同。
簡英華順勢說道:“我是這樣想的,跟白芳說好,黎軍我們這邊先拘留,最起碼半個月,把人送到磚窯打磚去,一天天的沒個消停的時候,就是吃得太飽了。
去那邊受罪吃苦,就能體諒白芳的不容易了。
等到他回來之後,也不著急讓他回去,就住在咱們保衛科,每天在這裡給咱幹活,啥時候改好了啥時候回家。”
“好辦法!”雲露率先說道,夏俊明也是連連點頭,“等到了磚窯,他就知道自己現在的生活多麼的幸福了。”
說實在的,白芳其實挺慣著他的,自從黎大山去世之後,白芳甚麼都不捨得他幹,平時對他也是百依百順有求必應的,也就是再婚這件事情上沒有順著他的心意。
就算是再婚之後,也沒有人使喚黎軍做任何的事情,他就是閒的。
事情就這樣定下來了,馬星輝說道 :“小云,你是女同志一會兒和白芳溝通起來更方便,等到下午下班那會兒咱倆去一趟他們家裡。”
“好!”
心裡記掛著這件事情,雲露今天中午吃飯都不香了。
好不容易快到了下班的時候,馬星輝和雲露往白芳家裡去。
白芳家裡住的是筒子樓,他們家住在三樓,建築只有一面有住房,大家的入戶門前面是一條長長的走廊。
這走廊上堆滿了雜物和做飯的爐子,還有些人家的櫥櫃也在外面,但是無一例外地都掛著鎖。
外面人多手雜的,鑰匙丟了啥,自己心裡難受心疼不說,還容易影響鄰里感情,索性大家都掛上鎖,這樣反而能好好相處。
雲露身上的肉十分緊實,從側面看過去,也說不上厚,就這進來都覺得困難,好不容易到了白芳家門口。
雲露敲了敲門,開門的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小女孩,想來就是周平的大女兒。
“你是周雙雙吧,我們是廠裡保衛科的,今天來你們家有事跟你家大人說。”
十三四歲的小女孩聽到他們的話,毫不掩飾的嫌棄,“是不是又為了黎軍的事,他整天就只會給大人闖禍。”
這話雲露也很贊同,可不就是整天給人闖禍嗎?
進來之後雲露打量了一番這房子的結構。
這房子面積不算大,是個小二室,客廳裡擺著一張高低床,餐桌上現在還攤著幾本書,桌前還坐著一個十歲左右的小男孩兒,應該是周平的小兒子,周飛飛。
很顯然剛才這姐弟兩人正在做作業。
馬星輝看到這一幕都不由感嘆,“剛才你是在帶著弟弟寫作業吧,真乖,叔叔家的那小子,整天不打一頓都不會自己主動寫作業的。
哎,說起來我們家那小子跟你差不多大,他現在在五年級1班,你呢?”
周雙雙有些經驗,“我也是五年級1班的,叔叔你兒子叫啥名兒啊”
“馬博。”馬星輝笑呵呵的說。
“我倆是同學嗎,而且他就坐我前面。”周雙雙開心起來,還特別主動地給他們倒了水。
雲露看了看客廳的兩張高低床,心裡漸漸地有了數。
沒多時,白芳就下班回來了,看到他們倆,苦笑了一聲,“馬組長,小云同志你們來了。”
“雙雙你帶著弟弟先去我們的臥室寫作業,一會兒阿姨給做飯。”
周雙雙點點頭,很乖巧的帶著弟弟進了臥室寫作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