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出馬仙喬心妍 第二天一大早雲露起……
第二天一大早雲露起來之後，就往勞資科去了 。
勞資科主管廠裡的人事和關係調動，可以說是廠裡最重要的部門之一。
到了上班的點，勞資科的人陸陸續續的來到辦公室，雲露帶著自己的檔案進來了。
“同志你好，我是來報名招工的。”雲露將檔案拿出來。
辦公室裡的人聞言抬頭，相互對了個眼色，坐在門口的年輕男人輕咳一聲，“這位同志，你是來報哪個崗位的？”
最近只有保衛科招人，但是這個崗位具體是啥情況，沒有人比他們更加清楚，這樣問就是想探探雲露的底。
雲露也明白這點，清清楚楚的說了，“我聽說最近咱們廠保衛科需要招個女幹事，我條件應該是符合的，所以就來報名了。”
得了，人家都打聽好了，他們也沒好攔的，拿出一張報名表來，“那行，你先把這報名表填上，我先看看你符不符合條件吧。”
雲露拿起鋼筆，一筆一劃的填寫報名表。
她雖然小學沒畢業就去當運動員了，但是在隊裡的時候也有文化課，只是少，好歹混了個初中畢業證。
不高不低，剛好夠用。
她寫的字談不上好看，但是一筆一劃的挑不出錯來。
填寫完之後，工作人員拿起來看了看，對雲露不是幹部子女有些驚訝。
但是一看人家老爹是雲正國，也就不意外了，這種老職工，人脈廣著呢，他們犯不著為難雲露。
將報名表收起來，工作人員擺擺手，“行了，你先回去吧，三天後來考試。”
雲露問了句，“能問問考啥不？”
工作人員不肯說，“考啥到時候你來了就知道了。”
雲露見狀就知道肯定是問不出來了，點了點頭轉身離開。
名已經報上了，雖然沒有問出來，但是雲露心裡也大概齊的猜出來了，自己初中學歷都夠用，說明這次招工不太看重文化水平。看中的應該是體能啥的。
想明白之後的雲露還有啥好說的，立刻開始鍛鍊起來。
雖然現在自己腿已經好了，但是雲露在訓練的時候還是能感受到自己這左腿跟之前的不同。
強烈運動的時候會痛，做動作的時候會力不從心。
她必須得接受，自己身體的巔峰時期已經過了。
但是沒關係，她這具身體，依舊十分的健康，而且比一般人都健碩。
這樣想著，雲露越來越興奮。
在雙槓上上下紛飛，引來不少人駐足觀看。
雖然運動很爽，雲露也明白適度原則。
現在自己不再是運動員了，不需要一天十幾個小時都耗費在運動上，練了兩個小時，雲露從包裡拿出毛巾擦了擦臉上的汗。
走到供銷社，前面說了，機械廠內部就好像一個小城市一樣。
其實這話也有些不對，機械廠作為全國聞名的超大規模重工業工廠，這裡的物資供應要比一般的城市豐富許多。
廠裡一共有三個供銷社，現在雲露來的這個是規模最大的，是個兩層小樓。
還有兩個分別在南邊家屬區和西邊家屬區。
“你好，給我來一斤水果硬糖。”
雲露拿出糖票和錢遞給售貨員。
售貨員放下手裡納了一半的鞋底子，稱了一斤糖，還饒了兩顆，雲露道了謝。
買了水果硬糖之後，雲露拿了一顆塞進嘴裡含著，在供銷社裡溜達。
錢她有，就是沒有票，很多東西只能看不能買。
“你好，我要這塊布，給我來半匹。”
聽到這麼大手筆的人，雲露轉身看去，一個兩條又黑又粗大辮子的姑娘站在布料櫃檯前指著一匹藍色碎花布料說話。
不光是雲露，很多人都扭頭看過去了。
雖然他們廠的待遇不錯，但是也沒見過誰家這麼富裕啊，就連廠家家裡拿的票據和工資跟高階工人也差不多。
誰家想做一身衣服不是攢了又攢。
看著這姑娘白皙的面板，黑油油的大辮子，雲露的腦海中出現了一個人名。
喬心妍，也就是那本小說的女主角。
自己三姐的妯娌。
畢竟在自己看到的那本小說裡，喬心妍經常這樣大手大腳的買東西，反正看的時候她就想不明白，她是生怕別人發現不了自己與眾不同嗎？
“同志，買這麼多，你有錢有票嗎？”
售貨員打量她一眼，問道。
喬心妍皺眉看回去，呵呵，還真是跟小說裡一樣，這國營供銷社裡的售貨員都是狗眼看人低，非得要來一出打臉爽文的劇情才能順利買到東西。
喬心妍故意問，“難道沒有錢和票你就不賣給我了嗎？”
這話別說是售貨員了，就連周圍的人聽了都覺得離譜，沒有錢沒有票就能買東西那豈不是亂套了？
售貨員無語的看著她，“這位同志你是來搗亂的吧？趕緊走！”
喬心妍窮追不捨，“你就說是不是吧？”
“是！你現在可以走了吧，別耽誤別的同志買東西。”售貨員伸手去趕她。
喬心妍不由得在心裡感嘆，怪不得後來市場一開放，這些國營的單位都倒閉了，就這個服務態度，不倒閉才是奇怪呢！
喬心妍繼續問，“我偏不走，是不是我有錢和票你就賣我！”
售貨員一副我不跟傻子計較的語氣，“對對對，只要你能拿出來錢票我當然賣給你。”
喬心妍這時候喜上枝頭，從錢包裡掏出一摞錢和票來，“賣給我吧。”
售貨員和周圍的人都目瞪口呆，還真有這麼多的錢和票啊。
有錢不奇怪，有票就稀罕了呀？
當下就有人忍不住問，“這位女同志，你的布票是從哪兒來？”
喬心妍一隻手卷著自己的辮子髮梢兒，“當然是攢來的。”
雲露在心裡補充，她在放屁，這是從黑市中弄來的。
這人的膽子可真大啊，竟然敢去黑市。
售貨員一下子覺得自己被耍了，“你這人有病吧，你有錢票從一開始拿出來不就得了。”
喬心妍卻振振有詞，“我要是從一開始就拿出來，還怎麼能看到你的這副嘴臉呢！說甚麼為人民服務，我看你簡直就是高人一等，覺得我們這些泥腿子不配到你這裡來買東西。”
喬心妍心裡挺得意，這可是年代文來供銷社買東西的固定臺詞，就跟在NPC那裡刷任務一樣。
說完後喬心妍就等著大家為自己鼓掌，畢竟小說裡都是這樣寫的。
雲露卻皺著眉看著喬心妍，之前跟拉電影似的看小說感覺只是有些奇怪，現在現場看，她真覺得這人有病。
是事實描述，她真的有病吧。
有人忍不住了，“你這個女同志，怎麼說話前言不搭後語的，人家售貨員同志也沒說啥吧。”
喬心妍聽到竟然有人不是贊同自己的話，皺眉看去，這人怎麼回事？她可是為了大家說話，她就不信平時大家沒有受過這些高高在上的服務員的氣。
“同志們，咱們不用害怕他們，他們也只是為人民服務的，誰是人民，咱們就是人民！”
雲露想要試試，自己能不能跟這個喬心妍正常的交流，“這位女同志我大概明白你的意思了，但是我覺得你可能是誤會了，這些售貨員同志的工作態度一直挺好的，每次來買東西，他們動作也挺麻利的。”
這份工作難得，誰這麼不開眼，非得給自己的好工作上增添點絆腳石啊。
不能說喬心妍想的那種工作人員不是沒有，但是畢竟是少數，大多數人還是正常的。
售貨員同志聽到有人幫自己說了句公道話，不由點頭。
“你們！你們！”喬心妍起紅了臉，“真是哀其不幸怒其不爭。”
說罷喬心妍噔噔噔走到門口，隨即又折返回來，將錢票拍在櫃檯上，“把布給我。”
售貨員還想說甚麼，被聽到動靜的同事走過來阻攔了，剛走過來的售貨員站在前面，“這位女同志，你看我來給你扯布行嗎？”
喬心妍見狀還覺得是自己贏了，高高抬起頭，“可以。”
這位剛來的售貨員攤開布，拿著尺子仔仔細細的量了，還時不時的喊一聲喬心妍。
“這位女同志怒看清楚了嗎，這是一尺、兩尺……好了，你的布是這些。”
售貨員說完之後拿起剪刀一拉到底。
喬心妍自己看不出來，但是其他人都看出來了，這剛來的售貨員手緊。
啥意思呢，布料是有點彈性的，這量的時候手鬆一點還是緊一點可是有區別的，這售貨員都快把布扥爛了，最後這塊布起碼少了兩紮。
將布疊好遞給喬心妍，喬心妍接過來，看向她們倆，“記住了，你們站在這裡是為人民服務的，不是讓你們耀武揚威的。”
說罷就自豪的離開了。
雲露確信了，這人的確腦子跟正常人不太一樣。
她認真的思考，難不成真是出馬仙？但是也沒聽說哪家出馬仙是缺心眼的啊。
這要是她買塊布回去少了兩紮，她媽不得把她抽成陀螺啊，這麼大的岔子，這喬心妍竟然一點沒發現，還挺開心。
這啞巴虧她是吃定了，畢竟那售貨員也是個腦子靈活的，剛才量的時候還一句句的問了，她自己看見的應了的。
等到喬心妍走了，才有個顧客大喘氣，“天爺，這是誰家閨女，是不是腦子不好使啊，真是可惜了，長得怪俊的。”
“不知道，之前沒見過。”
“哎，別不是誰家的新媳婦吧。看這姑娘的樣子真看不出來缺心眼，說不準就是瞞著嫁到我們廠裡來的，不行咱們可得跟鄰居工友都說說，可別被這姑娘騙了，娶個缺心眼回家怎麼行？”
雲露聽得差點忍不住笑出來，喬心妍肯定想不到，她這一番耍威風，竟然被大家當成是傻子了。
但是雲露卻清楚，喬心妍來到他們廠還真不是為了嫁人。
她馬上就要來他們廠上班了，當婦聯幹事。
那兩個售貨員相互使了個眼色，從櫃檯裡拿出個箱子來，“今天早上剛到的羊毛線，還沒來得及擺出來呢，各位同志看看要不要？”
大家一聽羊毛線，頓時眼睛都亮了，擠上去看，還真是羊毛線。
最開始那個售貨員，她叫魯藝，魯藝說道：“這羊毛線是紅星二廠產的，質量保準沒問題，但是我們得說清楚這不是純羊毛的，裡面混了點別的，摸著更軟和。
大家想要的話快回去拿毛線票來。”
大家一聽紛紛說，“同志給我們留著啊，我這就回去想辦法弄去。”
雲露也心動不已，一抬頭看到售貨員同志給她使眼色。
等到大家急慌慌的走了之後，她走動櫃檯前，魯藝開口，“同志，剛才謝謝你幫我說話，要不我真是不知道說甚麼好。說是個傻子吧，還知道一張嘴就給人扣大帽子呢，這要是砸實在我腦袋上，我工作還保得住嗎？”
雲露搖搖頭，“不客氣，我也是實事求是，你們工作態度確實挺好的。”
魯藝拍了拍毛線，“只要你能拿來毛線票，我多給你留兩斤。”
雲露眼睛一亮，“真的？你等著我這就回家拿去！”
“這還有假！”
對於售貨員來說，東西賣給誰不是賣？這些緊俏商品留一留，賣給自己熟悉的人還能得個人情，但是這種事情也不能經常幹，不然被人家舉報了，那是要挨處分的 。
今天這事兒大家都看著呢，誰知道會不會有人閒的無聊去舉報，乾脆把毛線賣給大家，也相當於是堵了大家的嘴了。
雲露一路小跑回家，撞開門。
“癟犢子……”
崔繪梅的口頭禪還沒說話，雲露就喊道，“家裡有毛線票嗎？供銷社有羊毛線！”
一聽這話，崔繪梅也不罵人了，一個骨碌翻身從炕櫃裡掏出來一個小包，一層層開啟，找出幾張毛線票遞給雲露。
“還真有，這還是上次你爸參加大比武得獎廠裡給獎勵的，但是供銷社一直沒有貨，有票也白搭。
這回總算是有貨了，老五你腿腳快，趕快去買，別被別人搶先了。”
雲露接過崔繪梅給的錢和票，又一溜煙的跑回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