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3章 第73章 拿了甚麼
任父任母最近總感覺諸事不順, 原本大女兒要到手的彩禮飛了,小兒子的婚事現在也沒個著落。
一家子又懶,守著幾畝地, 沒一個願意賣力氣的,天天就指望天上掉餡餅。
任父坐在堂屋門口磕旱菸, 嘀嘀咕咕的咒罵, “死丫頭,三個死丫頭沒一個省心的,老子把她們養那麼大,一個二個全是白眼狼,早知道當初就該直接把她們溺死!”
任小弟呵了一聲:“現在說這些有甚麼用, 趕緊弄錢給我娶個媳婦,要不然老任家的香火可是要斷絕了。”
任母忙上前:“呸呸呸!說甚麼胡話, 我就不信任月芳還能一輩子不回來,只要她一回來,我馬上就把她嫁出去, 捆住手腳也得把她嫁出去, 彩禮錢收到手才是最實在的。”
“說的比唱的好聽, 你怎麼沒早點想到?再說了,任月蘭可比她們兩個都好看,你們怎麼沒早點用她換錢?”
任小弟叼著根草, 憤憤不平,“你看看村子裡其他和我一邊大的, 人家都娶媳婦生孩子了, 就剩我一個打光棍,現在我都不好意思出去。”
“還有,我可聽說, 任月蘭早兩年還在昆市的時候就已經跟著個黃毛混混了,還生了孩子,現在不知道跑哪去了,你們要是能把她弄回來,我這媳婦說不定就娶上了,她長得好看,哪怕生了孩子也大把的人要。”
任父任母沒吭聲。
他們也悔啊!
當初就不該聽那死丫頭忽悠,說甚麼多在家裡待兩年她還能多幹點活,要是她嫁出去,家裡的活計就沒人幹了。
看她乖巧懂事的模樣,誰能想到她膽子那麼大,竟然一聲不吭地跑走了。
任父心煩意亂,還被兒子一通埋怨,忍不住道:“那種不著調的混混都能找到媳婦,還是你三姐那樣的,你怎麼就不能也找個?”
說起這個,任小弟立馬彈起來,氣得雙目赤紅,“你特麼還好意思說,都是一個爹一個媽生的,你看看你把她們生的,一個個長得都好看,怎麼輪到我就長成這樣!”
家裡四個孩子,三個姐姐一個比一個好看,大姐二姐三姐出生的時候爺爺也在,給她們取的名也好聽,聽著都不像是村裡娃,偏偏輪到他出生,長得黑不溜秋也就罷了,個子還矮,小時候走出去和姐姐們在一塊,旁人都以為她們牽個猴兒出去了!
特別是和三姐站一塊,他是真的想不通,“我是你們親生的嗎?”
任母:“當然是親生的,你要不是親生的,我能把她們幾個嫁了給你換彩禮?”
“那我怎麼長成這樣!”
要是他也長得像三個姐姐,不說別的,光是靠臉就能騙不少小姑娘,哪還用得著現在打光棍?
任母也想不通,都是從她肚子裡爬出來的,前三個都是面板白嫩,沒怎麼照顧自己就長得好看,最後一個是個帶把兒的,她天天疼的跟眼珠子一樣,結果後來長得還沒他姐高。
任父深吸一口旱菸,“要怪就怪你爺,你爺就長得不好看,我是隨了你奶。”
他長得還湊合,然後娶了任母,長得比他好看。
前幾個生下的孩子也好看,當時他爸還特高興,以為孩子們不會跟著他長了。
結果沒想到遺傳到大孫子身上了。
那個時候他爸已經死了,他想怨也怨不著人,總不能去他爸墳前哭。
一家三口各氣各的。
任小弟哐噹一聲再次癱倒在床上,大門敞開,冷風呼呼往裡面刮也不管,就這麼任由它敞著。
任母唉聲嘆氣,早知道任月蘭會跑,她就不把前面的彩禮一口氣全給花了,現在高低也能娶個媳婦回來。
任月桂踏進院子的時候,一家三口各嘆各的氣。
看見他們這樣,她臉上的笑根本藏都藏不住。
“哎呦,嘆甚麼氣啊,瞅瞅這好好的日子被你們過的,真埋汰!”
她在院子裡晃了一圈,數落這個數落那個,直到把人說煩了,開始施施然往屋子裡走。
任母看見她就頭疼。
這是個嫁出去的姑娘,她總不能把人再嫁一遍,而且這幾年,她在十里八村的名聲可不算好,牙尖嘴利,動不動就上孃家來鬧事,人也不見得稀罕要她。
“你要沒事幹就趕緊滾!別在這礙老孃的眼!”
要是換作以往聽到這話,任月桂心裡多少會有點不舒服,她從小被爸媽壓榨慣了,哪怕後來長大一點,也沒辦法脫離那種被控制拉扯的情緒。
所以才隔三差五來鬧一頓,她心裡不舒服,那就讓他們也不舒服,大家都別好!
可是現在不同,她還有重要的任務,得趕緊把戶口本給拿到,小妹還在村口等著。
她沒理任母,一個閃身進了房門。
任小弟原本在床上挺屍,沒注意她,這個二姐從前在家裡就不受重視,嫁出去也沒能給他帶來點好處,他不想搭理人。
任月桂尋著記憶左翻右翻,終於在一個櫃子裡翻到了戶口本,眼疾手快揣懷裡就走。
任小弟發現不對勁,“等等,你拿了甚麼東西?”
“東西?我能拿甚麼東西,你家窮得叮噹響,我要是能拿甚麼東西才有鬼了!你別天天跟這瞎扯淡,我就是不放心過來看看,看見你們過得不好我也就放心了。”
任小弟被她說的面色陰沉。
他家裡確實沒甚麼值錢的東西,但是她都好久不來了,今天怎麼會突然過來?而且他確實看見了她往懷裡揣了個甚麼東西。
“你給我交出來!”
任月桂暗惱這人腦子不聰明,眼睛還挺尖,退後兩步,出了門,來到院子裡,大聲道:“我今天過來是想告訴你們一聲,你們小女婿回來了,隨秋生,還不出來讓他們看看!”
隨秋生早就等在門口,他們此前商量好,要是任月桂能順利把戶口本拿出來,他就不用露面,要是不順利,他就出去吸引注意力。
聽見動靜,他立刻大跨步走進去。
他長得高,一米八幾的個子,一抬頭都能碰到門框,加上此刻面色不好,惡狠狠的,一進門,任父任母和任小弟看傻了眼。
“你,你是誰?”
“我叫隨秋生,是任月蘭丈夫。”
留他們說話,任月桂悄悄挪動腳步。
任小弟:“就是你把我三姐拐跑了,她人呢,她在哪!把人交出來,不交出來也行,你今天必須把彩禮給我拿出來,要是拿不出來,今天這村子你是別想出去了!”
這村裡可都是姓任的,只要他招呼一聲,旁人還能放走這個拐了他三姐的混混?
隨秋生沒有回答他的話,轉身面對面露震驚的任父任母,也不管他們問沒問,自顧自道:“我已經和月蘭結婚了,我們現在已經離開昆市,在另外的城市,我們過得很好,月蘭也很好,不過我們一分錢都不會給你們,以後你們死了,我們只當作不知道。”
老兩口被他這番話氣得半死。
哆嗦著手,指著他,“你,你這個——”
“爸!任月桂跑了,我看到她拿了咱家的東西!”
任小弟高聲尖叫,任月桂轉身就跑,跑的飛快,生怕被抓到。
隨秋生擋住老兩口,順便一腳踢倒要追出去的任小弟,拖著三人好些時間,等時間差不多了才離開。
任小弟一瘸一拐的扶著門框站起來,“艹!”
“她拿了甚麼東西你到底看清沒?”
任母又氣又鬱悶,家裡有沒有錢她能不清楚?家裡那幾個子兒都被她和老頭貼身藏著,任月桂能拿走甚麼東西?
“我不知道啊,我就看見她往懷裡塞了個甚麼東西。”
“走,追出去!”
任父氣了個倒仰,真是反了天了,“任月蘭這次肯定也回來了,她那個混混物件都在她可能不在,我們追出去。”
“快快,快上車。”見兩人一前一後地跑過來,任月蘭立刻喊道。
隨荷也揮舞著小手,“爸爸,二姨!”
任月桂只覺以往的人生中再沒有哪一天比今天更美好了!
一路狂跑,喘著粗氣上了車,“走,我們去給你遷戶口。”
隨秋生跑得快,哪怕拖了任家三口那麼長時間,還是趕在任月桂後面一步到,上車之後立馬一腳油門。
任月蘭給二姐順氣,“先不急,戶口本拿到手就跑不了,我們還得去拿秋生的。”
當初結婚的時候因為沒房子不能單獨立戶,所以他們的戶口還在各自家裡。
“李二申在家嗎?我們先帶著你和他去把婚離了。”任月蘭緊緊握著二姐的手,“現在得儘快,他要多少錢我都給,離完婚你甚麼也不用帶,直接跟我去滬市。”
任月桂抹一把冒出來的眼淚,“好,他不在家,他現在跟村頭的寡婦打得火熱,才沒空搭理我,我和他離婚,他巴不得。”
李二申正在村頭李寡婦家裡喝小酒,抿一口,美滋滋的。
突然聽見外面傳來自己那個瘋婆娘的聲音,他嚇得一抖,“誰啊!”
她平常不是不管他嗎,好端端的怎麼找到這裡來了。
任月桂沒給他好臉色,“跟我走,我們去離婚,以後你愛和誰在一起就和誰在一起。”
李寡婦聞言也出來,攏著衣襟,“哎呦,妹子,你這話說的我可真是要去跳河了,我和李二哥可甚麼也沒有,他就是在我這喝點小酒,你可別誤會,而且他喝酒還不是因為娶了個媳婦跟沒娶一樣,鬱悶的。”
李二申瞬間像找到主心骨一樣,梗著脖子,“就是,你看誰家好老孃們跟你一樣動不動就跟丈夫幹架,有一次險些沒把我頭皮給掀了!”
說起這個他來氣,看向任月桂的眼神暗藏害怕。
這娘們是真的虎,他不過是想和她睡個覺,就被她拿鐵鍁差點把天靈蓋給掀了。
“正好,咱們現在就去離婚,你娶她。”
作者有話說:還有一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