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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2章 捱打

2026-05-12 作者:西邊嬋

第52章 第52章 捱打

隨荷的戲份在劇中不算重, 如果集中起來拍頂多不超過三天,但要配合其他主演的時間,零散打亂就延長到了半個月。

每次有她的戲份她都格外配合, 讓導演直呼省心,還沒滿週歲的孩子能聽得懂人話並且照做這一點真的很難得。

隨荷的最後一場戲, 導演仔細觀察監視器裡的畫面。

現場一片寂靜, 最後一場戲是小演員的殺青戲,也是最關鍵的一場,沒人敢在這個時候發出噪聲打擾。

監視器裡,身形頎長的男人抱著閉緊雙眼的孩子,幾乎快要忘記呼吸, 手指顫抖的輕撫孩子眉眼。

這雙愛笑的眼睛往日裡每次看見他都是亮晶晶的,會甜甜的喊他爹爹, 會伸出肉乎乎的小手要他抱,會……

可現在一切都沒了。

他的孩子,他的孩子死了。

“啊, 啊啊!”

鋪天蓋地般的心痛席捲而來, 快要將他整個人淹沒在無邊黑暗, 他沾滿血跡的手染髒了孩子的臉,想要去擦,卻發現自己渾身上下都沾滿了腥臭的血跡。

有他的, 也有敵人的。

他的妻子踉踉蹌蹌跑過來,眼睛一錯不錯的看著他懷裡安靜的女兒, 不可置信的倒退兩步, “不,不會的,阿寧沒有死, 阿寧只是睡著了。”

“你給我滾開!”

女人想把孩子奪走,卻不敢用力,幾番捶打之下只能無力滑落,跪倒在地,淚水落在粘滿泥土的地上,渲染出一朵又一朵的淚花。

男人抱著沒有生息的女兒,整個人控制不住的發顫,想要貼近女兒的臉頰,又怕臉上的血跡弄髒了她,只敢輕輕抱著,手護的極牢。

直到有人進來,告訴他孩子已經死了,要入土為安。

男人突然嘶吼著甩開來人的手,“沒死,我的阿寧沒死,她前兩天還笑著喊我爹爹,她怎麼可能會死,我還沒有看到她長大的樣子,她怎麼會死,她怎麼會死!”

情緒過於激動,他喉頭腥甜,猛地吐出一口鮮血,砰地一聲跪倒在地。

監視器最後的畫面定格在孩童稚嫩蒼白的臉上,一束光打下來,順著光影的切換,將悲傷的氛圍烘托到極致。

現場傳來或輕或重的抽噎聲,導演喊了句,“咔!”

任月蘭和隨秋生站在一起,兩人緊緊盯著閨女的臉,哪怕知道是演戲,可還是忍不住的揪心。

男主演的太好,將失去孩子的悲傷痛苦體現的淋漓盡致,甚至讓他們也感同身受。

聽到導演喊咔,隨秋生眼角溼潤顧不得擦,連忙快步上前,想把閨女接過來,誰知道男主演卻牢牢護著他的女兒,不願意放手,整個人還沉浸在悲傷的情緒裡無法自拔。

隨秋生愣住,怕他情緒激動,不敢動手搶。

旁邊男主的助理連忙道歉,“不好意思,他在戲裡還沒出來,過一會就好了,實在不好意思,請您稍微等一下。”

聽到導演喊咔之後,隨荷動了動眼皮,先悄悄睜開一隻眼,發現周圍恢復喧鬧,又睜開另一睜眼,然後皺著眉頭伸手拽自己身上的衣服。

這個衣服領子有點緊,還磨人,很不舒服。

看見爸爸走過來,她連忙朝他伸出小手要抱,“爸爸,啊!”

一身白衣卻染盡血色的男主聽到懷裡稚嫩的聲音,恍惚間低頭去看,見她眉眼靈動,圓溜溜的大眼睛盯著不遠處的男人看,這才回過神來,將她還給臉色發黑的男人,歉疚道:“實在不好意思,我剛才沒回過來神。”

隨秋生臉色不好,但也沒說甚麼,接過孩子,見她一直用手拽領口的衣服,意識到可能是難受,想帶她趕緊回去換衣服。

任月蘭仔細檢查,發現她脖子那裡磨紅了一點,皺眉:“可能是衣領太硬,硌得她難受,我們先帶孩子回去換身衣服。”

她微微點頭示意。

男主演:“好,你們先回去吧,孩子要緊。”

兩人帶著孩子還沒走出片場,副導演快步趕過來塞給他們一個紅包,“給孩子的,我們這行的規矩,可別推辭啊。”

他的動作極快,一看就是熟手,隨荷還沒反應過來,只覺眼前一道紅影,兩隻小手裡就被塞了個紅包。

小娃娃抱著紅包發愣,圓溜溜的大眼睛裡滿是震驚和疑惑,副導演沒忍住笑出聲,“小阿寧這也算殺青了,我們這部戲從拍完到播出去估摸著還得要至少一年,到時候你們可別忘了看,那個時候她肯定會走路了。”

隨秋生也笑:“我們一定會看。”

小荷花的成長記錄他們怎麼可能不看。

之前拍的第一部電影,哪怕裡面沒有孩子多少戲份,剛上映的時候他和月蘭還是去看了好幾遍,每次看到大熒幕裡一個多月女兒的樣子,心裡總有種說不出道不明的感動。

原來不知不覺,他們已經把當初那個小小的嬰兒養到這麼大了。

就是不知道陳晝導演拍的那個戲甚麼時候上映,每次他一提起來,月蘭都是一副一言難盡的表情,然後讓他不要再問。

搞得他越來越好奇。

兩人帶著孩子回去換衣服,收拾完行李的第二天,踏上了回滬市的火車。

三人風塵僕僕的回到家,還沒開啟門,聽見動靜的常渝開啟門看見他們,驚喜道:“你們回來了?”

隨荷笑出小米牙,沖人抓抓小手打招呼,這個叔叔雖然第二次見面有點不著調,但人還怪好的。

隨秋生:“是啊,去了半個月,總算回來了,坐了一路的火車,哦對了,我們還給你帶了點當地的特產,據說特別好吃,你快拿著嚐嚐。”

他也不管人想不想要,直接往他手裡一塞。

紅色塑膠袋裹著的東西看著其貌不揚,常渝愣了片刻,笑著收下,“那我就不客氣了,你們回來也累了,趕緊歇著吧。”

十月中旬的天氣說不上冷,但晚間的風颳的有點厲害,兩人也沒跟人客氣,開門進屋。

回到熟悉的小家,隨荷那一點坐車的疲倦消失殆盡,加上她在火車上幾乎是一路睡過來的,現在睏意完全消散,整個人興奮到不行,看到心愛的玩具小車,扭著身體就要往上撲。

要不是隨秋生眼疾手快,她真的差點能一頭栽在地上。

任月蘭嚇得瞬間清醒,反應過來,啪的一巴掌拍在閨女屁股上。

沒使勁,用的是空心掌,看著聲音大,但其實一點也不疼。

隨荷懵了,長這麼大,媽媽還從來沒有打過她,小手摸了摸被打的地方,反應片刻,圓潤的小臉皺巴起來,剛想要哼唧,被媽媽一個眼神逼退。

閨女可憐兮兮的樣子讓人心疼,但這次不打,下次她要是再敢做這麼危險的動作,萬一真的摔了怎麼辦?

她板著臉,一言不發。

隨秋生站在一旁不敢說話,緊張的舔舔嘴唇,接觸到閨女求助的視線,默默移開眼睛,小荷花,爸爸這次真的愛莫能助。

爸爸靠不上,隨荷貼近媽媽,小胖手捧著媽媽的臉,小心翼翼貼上去,開始撒嬌,“媽,媽媽。”

不知道她從哪學的這些哄人的招數,任月蘭板著的臉繃不住,又憐又愛,捏捏她圓潤的腮肉,“下次不許這樣了,聽見了沒?”

隨荷乖乖點頭,趴在媽媽懷裡,端的是乖巧可愛。

任月蘭輕撫她的背,耐心解釋:“寶寶這樣突然躥出去萬一媽媽沒接住掉在地上怎麼辦,下次你想要玩甚麼提前和媽媽說好不好?不能突然這樣,媽媽也會嚇到。”

隨荷乖乖點頭。

圓溜溜的大眼睛裡滿是認真。

隨秋生現在才敢湊過來,“我抱著她玩一會,你先去休息。”

任月蘭看了看牆上掛著的鐘,搖搖頭,“不用,時間不早了,這個時間點她該睡覺了,再玩一會更該不困了,她晚上不睡,我們還有的熬,我先抱著她哄睡,你去燒點熱水過來,給她簡單擦擦。”

“好。”

隨荷本來是不困的,但被媽媽抱著在屋裡來回晃悠,熟悉的味道讓她忍不住靠在媽媽肩膀上,沉沉的進入夢鄉。

隨秋生燒好水走來的時候她已經睡著。

“孩子睡了?”他用氣音道。

“嗯。”任月蘭想接過他手裡溫熱的毛巾,給孩子擦擦臉和手腳,今天在火車上坐了好幾個小時,必須得擦擦。

隨秋生拒絕,“不用,我來吧,衛生間那裡我還燒了有熱水,你先去洗洗,洗完早點回來睡,你都累了一天,我來給她擦就行。”

任月蘭確實累了,但還是搖搖頭,“沒事,我來更快點,擦完讓她安生睡,別再給吵醒了。”隨秋生:“也好,我明天早點去進點貨,這一走半個月,也不知道原來的位置有沒有被佔。”

“你用不用歇一天,要不明天就別去了,這段時間你也累了。”任月蘭看他滄桑的臉,有點心疼。

隨秋生笑著搖頭,“沒事,我一點也不累,再說了,我還想趁年前多掙點錢,然後看看明年能不能儘量開個店,前段時間遇到房中介,還跟他說了這事,他說到時候去找他,給我們最優惠的價格。”

任月蘭:“也行。”

孩子長得快,眼看著翻過年就一歲了,戶口這種事還是越早遷越好,要不然她心裡總不踏實。

想到甚麼,她躊躇著開口:“我們要不要趁過年回去一趟把結婚證給領了?”

女兒都快要一歲了,他們結婚證還沒領。

隨秋生強壓著驚喜,他其實早就想開口,但總有種說不清道不明的自卑,畢竟他現在甚麼也沒有,就這麼直接開口讓人嫁給他,總感覺在耍流氓。

之前當黃毛的時候不覺得,現在只要一深想,他就想找個縫自己鑽進去。

耳朵尖悄悄爬上紅暈,聲音不由自主放輕,“真的嗎?”

任月蘭看他一眼,“當然是真的,不過,你臉怎麼這麼紅?熱了?”

隨秋生慌張的左看右看,人在尷尬的時候總是很忙,一眼瞄到桌子上有個抹布,拿在手裡就開始擦桌子,聽到任月蘭的話,整個人都快冒煙,“沒,沒,我不熱,可,可能是冷的,我運動運動就好。”

任月蘭輕輕勾起嘴角,看破不說破,“是嗎,那行吧,你慢慢擦,擦完趕緊上床睡覺,明天還得早起。”

“嗯嗯,好,知道了。”

作者有話說:還有一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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