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第40章 廣告
隔天, 一家三口和常渝來到公司。
周琦看著他們身邊跟著的常渝瞪大眼睛。
他怎麼來了?
滬市數得上名頭的大律師,她也見過幾次,打過交道。
她現在有點懷疑昨天給出去的合同是不是甚麼幾百幾千萬的大單子, 要不然怎麼會把他招來。
常渝微笑走近,“周經理, 好久不見, 我是任女士和隨先生的代表律師,今天由我來負責和您對接。”
他把合同拿出來,推給周琦,“我方認為這份合同存在許多不合理之處,有幾條需要著重修改。”
任月蘭和隨秋生本來好好的, 一聽到這句話沒忍住張大嘴巴。
怎麼回事?
來的時候不是說沒甚麼大問題,只有幾處需要修改嗎?
小夫妻倆對視一眼, 默默觀察對面的表情,然後又同時移開視線,默默縮小存在感。
周琦臉上的笑差點掛不住, 腦門青筋直跳, 該死的小張怎麼回事, 怎麼沒和她說這小囡囡的律師是常渝!
她給的合同大問題沒有,但一些小地方肯定……
雙方談判開始。
隨秋生抱著孩子和任月蘭坐在一起看著他們交談,彼此說話都有理有據, 溫文爾雅,但為甚麼他感覺每句話都帶著火藥味呢。
隨荷窩在爸爸懷裡, 小手扣著爸爸衣服前面的扣子, 聽他們講話聽入了神,大眼睛滴溜轉。
任月蘭給她墊著的口水兜一不小心又是濡溼一片。
周琦這邊的法務只覺心累,他和常渝還是同一所大學出來的, 這位學長不說看在同門的面上給他稍稍放放水,簡直就是壓著他打,他都怕這次結束,周經理覺得他沒用給他開了。
談判結束,總共用時不到半小時。
新的合同送過來,周琦看向常渝的眼神一言難盡。
這人真是極為難纏,新合同可以說是踩在她的底線上制定,既讓她接受,又為對方爭取了極大權益。
任月蘭別的聽不懂,但她聽明白了他們作為監護人有權替孩子拒絕片約,立馬嘴角漾出笑意,和隨秋生對視一眼,兩人眼中都是說不出的開心。
隨荷在溫暖的會議室昏昏欲睡,直到準備他們簽完合同還沒清醒,眯愣著眼睛,想要努力睜大,卻抵抗不了睡意。
常渝看著他們簽下合同,“行了,事情結束,趕緊帶著孩子回去睡吧,看給她困的。”
隨秋生一低頭,孩子已經睡沉,小手攥成拳頭放在耳邊,長長的睫毛覆蓋住靈動的大眼睛。
會議室裡幾個大人都在看,見她睡得深,不自覺放輕音量。
任月蘭先帶著孩子回家,隨秋生今天則直接留在這裡上班。
被媽媽帶回家的路上,隨荷一點醒的意思也沒有,睡得小肚子一起一伏,還時不時在夢裡哼唧兩聲。
等睡醒的時候已經到家了,她喜歡的小玩偶正在手裡抱著,臉頰肉壓在小玩偶硬硬的鼻子上,壓出一道紅痕。
任月蘭老怕硌著孩子臉早就想把玩具拿開,可每次剛想動手,孩子就哼哼唧唧的不願意,帶著股哭腔,嚇得她也不敢拿了,只能任由她壓著。
孩子睡醒後顯然還沒醒神,轉動著小腦袋四處張望。
“寶寶在找媽媽是不是?”
看見媽媽,隨荷立馬伸出小手要抱,不知道怎麼回事,她的臉好疼,用小胖手一摸還有個坑。
孩子委委屈屈的摸著自己的臉嗯嗯哦哦。
任月蘭輕輕揉她的臉頰,解釋:“寶寶睡覺的時候壓到玩具了,一會就沒事了。”
“啊啊啊哇啊?”
爸爸呢?
隨荷在媽媽懷裡四處張望,沒看見爸爸的身影,疑惑的瞪著大眼睛。
“爸爸在上班,晚上就回來了。”
見她聽懂似的點點小腦袋,臉頰肉都跟著晃悠,任月蘭親了一口小胖臉:“跟個小人精似的,聽懂了嗎你就點頭。”
“哇啊啊啊吧!”
“好好好,我們小荷花聽懂了,是最聰明的寶寶,媽媽不說你了好不好。”
*
晚上隨秋生回到家,已經是晚上九點,一開門就看見孩子瞪著倆水汪汪的大眼睛,要哭不哭。
任月蘭抱著孩子在屋裡蹲起鬨孩子。
母女倆見到他,繃不住了,嘴角同時向下一撇,可憐巴巴的神情一模一樣。
“哇哇哇啊啊啊。”
“你怎麼才回來。”
隨秋生上一天班,本來身心俱疲,一回家看見她們這樣嚇一跳,趕緊迎上去接過孩子,“怎麼了這是?”
任月蘭:“奶瓶沒放好,她不小心踢到奶瓶,應該是把腳踢疼了,都怪我。”
隨秋生檢查孩子的腳,胖嘟嘟的像個發麵饅頭,看不出來一點事,“我看這不是好好的嗎,應該沒甚麼事,我來哄,你趕緊去歇會兒。”
任月蘭搖搖頭,她還是不放心,但隨秋生回來她終於能輕鬆一點,在家裡孩子只要醒著就得不錯眼看著,要不然生怕出事。
剛才孩子喝完奶,她就扭頭拿個毛巾的功夫,孩子就突然哇哇大哭。
一邊哭還一邊把小腳舉給她看,可憐兮兮的樣子看得她心疼極了。
隨荷哇哇哇的附和著媽媽,踢到奶瓶的時候可疼了。
她在爸爸懷裡努力證明自己哪疼。
小小的孩子四腳朝天,長長的睫毛上還掛著淚,一副要告狀的架勢。
隨秋生知道這個時候自己不該笑,可他忍不住,抱著孩子笑得一抖一抖,連帶著懷裡的孩子跟坐搖搖車似的上下抖。
孩子越發圓潤的兩腮也跟著顫動,疑惑的睜著大眼睛看向爸爸。
任月蘭本來很心疼,看到隨秋生笑自己莫名也忍不住,實在壓不住嘴角的笑意,一邊笑一邊錘他,“好了別笑了,說正事呢,你笑甚麼。”
隨秋生一邊笑一邊給孩子揉,“好了好了,我不笑了。”
話雖如此,臉上的笑意卻還是沒消散。
他上了一天班,身心俱疲,但一回到家看到老婆孩子,彷彿吃了甚麼神丹妙藥,甚麼疲累也沒了。
不過公司裡的活真是和他之前想的完全不一樣,如果說之前在劇組是身體累,那現在就是心累,每個人都八百個心眼,他生怕說錯一句話就被辭退。
任月蘭看他的臉色就知道今天的工作不是很順利,輕聲詢問。
隨秋生倒豆子一樣全都說出來,有些話不說憋在心裡太難受。
小夫妻倆一個說一個聽,兩人都極為認真,連懷裡的孩子瞪著個大眼聽的滋滋有味也沒發覺。
直到聊完天,小兩口一低頭,孩子笑嘻嘻的伸出小手,大眼睛鋥亮,一點沒有要睡覺的意思。
任月蘭往床上一攤,兩眼無神,“完了完了,又得熬夜了。”
孩子平日裡很好帶,只要沒甚麼事一般不哭不鬧,但有一點讓她和孩子爸很頭疼。
這小傢伙喜歡熬夜,只要過了那個睡勁兒,再想把她哄睡著簡直要了命了。
小傢伙也不吵鬧,就是會嘬著手指無辜的歪頭看他們。
今夜星光閃爍,沒有光汙染的時代星星格外耀眼,掛在黑幕一般的夜空之中明明滅滅。
沒有烏雲遮擋的月亮大發慈悲用光輝普照大地,銀白色的月光透過窗戶穿進每家每戶。
同樣也照進一間不大的屋子,
裡面一對年輕夫妻正在哄睡孩子,輕柔的月光落在他們身上,彷彿鍍了層薄薄的的光暈。
隨荷在溫柔的月光下緩緩閉上眼睛,陷入沉睡。
小夫妻倆終於鬆了一口氣,抱著小小的孩子同樣進入夢鄉。
*
幾天之後,隨秋生漸漸適應公司的工作,任月蘭從一開始每天都緊盯傳呼機,生怕錯過公司的訊息,到後來漸漸放寬心,不再時時刻刻緊盯。
傳呼機是公司配的,就是怕找他們的時候找不到。
昨天莊靜遞來訊息,說週末的時候會來拜訪,任月蘭立刻忙得像旋轉的陀螺。
她也不知道該怎麼招待客人,於是帶著孩子上街的時候這個想買一點,那個也想買一點,不知不覺家裡的東西就越添置越多。
現在看著屋子裡堆的滿滿當當的東西正愁不知從何處下手。
隨荷被她放在床上,用被子圍成一小圈擋著,正在練習抬頭。
任月蘭每忙一會就鼓勵兩下忙得一頭汗的孩子。
“寶寶加油,還差一點,加油。”
隨荷趴在床上,兩隻小手交疊墊在下巴處,努力讓自己抬頭,一聽到媽媽的聲音更是來勁,努力昂著腦袋尋找媽媽的身影。
母女倆都沒閒著,沒過一會,傳呼機響了。
任月蘭走過去看,上面是周琦發來的訊息,她抱著孩子下樓找公共電話亭回撥過去。
“喂,你好,對,我是任月蘭,周經理好,甚麼?真的嗎?好的好的,我知道了,明天一定準時帶孩子過去。”
掛掉電話,任月蘭看著懷裡的孩子有些恍惚。
剛才周琦打來通知她明天帶著孩子過去拍廣告,是一個奶粉廣告。
任月蘭從來沒想到孩子還能拍廣告,本來這幾天公司那邊一點訊息沒有她心裡還嘀咕,籤不籤公司好像都一樣,沒甚麼區別,沒想到今天居然接到了拍廣告的訊息。
另一邊的周琦掛掉電話,看著手裡的資料,忍不住感慨。
“這小囡囡運氣也真好,一眼就被國外來的負責人看中挑去拍廣告,這費用可不低。”
還是國外的大公司,今年準備進軍國內市場,為了迎合當地審美,特意想找一個適合的孩子配合拍攝。
她當時得知這個訊息沒想那麼多,把隨荷的照片資料遞上去的時候本也沒抱希望。
這樣好的機會一般留不到現在,再者說外國人的眼光她也說不準,有可能她覺得好看的人家看不上,況且交資料的時候她也沒特意想辦法和那邊打交道套近乎。
誰曾想到隨荷還真被看中了,聽說還是那邊的高層見到後一眼就拍板決定的,甚至都沒和她討價還價。
明天她得跟著一起去看看,不行,她還是得再給任月蘭打個電話,叮囑她好好準備準備。
傳呼再次發出聲音,任月蘭正抱著孩子打算回去,看見後再次用公共電話打回去。
“周經理,還有甚麼事嗎?”
“明天你就不用來公司了,讓孩子睡個好覺,我明天一早開車去接你,我們直接去拍攝現場,哦對了,你記得讓孩子好好準備準備,千萬別掉鏈子。”
任月蘭懵了,“……讓孩子準備準備?”
她才三個月她準備甚麼?
她的目光落在懷裡“咯咯”直笑的閨女身上。
周琦一拍腦袋,“不好意思,說順嘴了,那你好好準備準備,把孩子東西都帶齊全,該帶的都帶上。”
“好的,周經理放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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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荷花劇場(午夜版):
兩歲的隨荷延續了小時候喜歡熬夜的習慣,每次只要一熬過睡勁兒就一點也不困,眨巴眨巴大眼睛看著困成熊貓眼的爸爸媽媽。
隨秋生and任月蘭:寶寶,算爸爸媽媽求求你了好不好,快點睡覺吧。
隨荷奶聲奶氣:可是我的眼睛它們不想閉上
隨秋生無奈:那你能勸勸你的眼睛,讓它們閉上嘛?
隨荷:不行噢,它們不聽我的話。
任月蘭試圖講道理:它們是你的眼睛怎麼會不聽你的話呢?
隨荷:因為它們是不聽話的眼睛,它們不乖。
隨秋生:如果某個小朋友再不乖乖閉上睡覺,那爸爸明天就要懲罰她不許吃冰激凌。
隨荷:我的眼睛聽話啦,它們現在就睡覺